这个念头让她脑子里强撑着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胎盘,是厉沉昀亲手剥下来的。
和她的那颗左肾一样,和宁棠的那颗肾一样。
厉沉昀,原来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苏心晚。
她拖着破败的身体,抱着团团强撑着走出厉家别墅,想去警局报警。
可宁姝流产后的身体太过虚弱,又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她的身下开始淅淅沥沥地流血。
血迹触目惊心,从别墅门口开始,蜿蜒了整整一路。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色透明地像雪,好似,被身后的大房子抽干了所有生气。
艳红逼人的玫瑰,此刻只剩一枝枯败凋零的花茎。
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宁姝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京圈太子爷,竟然是他?!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被那个男人稳稳抓住。
“替我的孩子...还有宁棠报仇!”宁姝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一字一顿道,“我要他,血债血偿!”
“好,我答应你。”
......
厉沉昀端着药碗出来,连忙给医院打电话过去,“阿姝醒了吗,她有没有不舒服?”
“先生,夫人自己跑出去了!”
“什么!”厉沉昀沉下声音,下一秒,他震惊地看着地上大片大片,蜿蜒不断的血迹。
这是谁流下的血?!
他脸色变白,心中迸发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陈澄匆忙跑进来,脸上的神情是厉沉昀从未见过的惊慌。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
陈澄跑得几乎断了气,话还没说出来,他竟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宁棠!宁棠——”
“宁棠怎么了?”厉沉昀擒着他的肩膀,怒吼一声,“快说!”
陈澄咬着牙,大声道:“宁棠早就死了!”
“这是律所刚刚送到公司的,夫人和您的离婚回执单。”
"
三天,厉沉昀原本和她定下的婚礼,也是三天后。
宁姝迅速在婚书上签下名字,乌发垂落,遮住了她嘴角转瞬而逝的悲伤。
厉沉昀一夜未归。
第二天,他回来时,怀里抱着苏心晚。
女人刚刚做完手术的,脸色苍白靠在他肩膀上,看向厉沉昀的眼神满是眷恋。
两人的举止,哪里像叔嫂,说是新婚夫妻也不为过。
宁姝抱着波斯猫团团,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厉沉昀事无巨细地叮嘱管家,
“把家里重新按照心晚的喜好布置一遍,我要亲自照顾嫂嫂。”
“是,先生。”
“心晚喜欢白色的地毯,把这块暖色的换掉。”
“她对玫瑰过敏,任何房间都不能有一片玫瑰花瓣!”
“她刚刚做完手术,要住在地气最暖、朝阳的屋子里。”
话落,整个别墅陷入一片寂静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宁姝。
所有人都知道,宁姝最喜欢玫瑰,最喜欢那间朝阳的屋子,最爱在那块暖色的地毯上和团团玩耍。
她垂着眼睫,摩挲着怀里猫咪的耳朵,连头也没抬。
厉沉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看向宁姝,“阿姝,心晚她刚刚做完手术,你应该体谅她。”
宁姝终于抬起头,勾唇讽刺,“我说不行,你就不给了吗?”
“你从我这里拿走,又送给她的东西还少吗?”
她语气冷淡,袖口里藏着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肾,宁棠的肾,他不是全都拿走换给苏心晚了吗?
这桩桩件件,哪一个是她拒绝了就管用的?
苏心晚脸色白了白,咬唇扯了扯厉沉昀的衣袖,“阿昀,弟妹既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宁姝!”厉沉昀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带着警告,“ 你别太过分。”
他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宁姝纤细的肩膀颤了颤。
人的心,原来真的能偏成这个样子。
厉沉昀把她的健康,她生儿育女的权利,和他的爱,全都给了苏心晚。
如此,他犹嫌不足。
“好,厉沉昀,那你就都给她。”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秒,宁姝蓦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