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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慕家,得知自家闯祸精躲到外婆家,江女士气得把丈夫收拾了一顿。
“这么冒失胆大的性格,都随你!”
江揽月看着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丈夫,一顶大锅扣下去。
慕临越倒杯茶,递到妻子手里,唇角带着笑。
女儿如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和妻子年轻时如出一辙。
偏偏江女士一直不肯承认,每次都把锅甩给他。
身为核心国企云泽一把手,慕总在单位呼风唤雨,回家乖乖挨训背锅。
“大哥已经打听过,倾倾面试成绩大概率还是第一,不用担心,时书记并无针对之意。”
不想让妻子担心,慕临越把几分钟前刚得到的信息,详细告知。
江揽月松口气,随即不解:“那你闺女还躲什么?”
“大哥说要给小丫头长点教训,面试成绩公示前,不告诉她。”
“……”嘴硬心软的妈妈,瞬间有点心疼女儿。
老狐狸舅舅,笑面虎爸爸。
小慕能长这么好,全靠妈妈性格好。
江女士默默觉得,自己该为女儿撑腰。
但想起她今天惹的祸,万一新领导是个心胸狭窄,或者心思多疑的人,她家这个小崽子,可能就把舅舅和爸爸一起坑了。
“是该长点教训。”
大哥和丈夫战线统一,江揽月被迫表示赞成,抱着茶杯小口喝。
慕念倾在外婆家安安稳稳度过一晚,没人敢找到老人家这里跟她算账。
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慕念倾洗漱完出去,外婆出门找小老太太聊天去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给外婆发信息交代中午不在家吃,拎包出门。
特殊时期,慕念倾没约任何人,找到那家喜欢的西餐厅。
准备吃个牛排,安慰一下自己深受压迫的心灵。
昏黄幽暗的灯光,钢琴声悠扬流淌。
氛围感一下子上来,她才意识到,单身狗跑这种地方,属实是自虐。
路过第三个小包,卷起的帘子后,坐着熟悉的人。
晋亦。
餐桌上坐着两位50岁左右的女士,对面位置空着,但摆着餐具。
很明显的相亲局,她猜,不用10分钟,两位中年女士便该离开。
假装没看见,慕念倾低着头,准备走过去。
“念念!”
晋亦眼尖,在她快走过时,惊喜喊出声。
慕念倾只得停下,笑着打招呼:“师兄。”
晋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四处看看,笑问:“你自己?”
“没有,约了朋友。”
慕念倾只想赶紧离开,人家在相亲,她这个曾经的被追求者在,总归不太好。
偏偏晋亦不肯放她走,回身看着身侧的女士,认真介绍:“妈,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慕念倾,念念,这是我妈。”
“阿姨好。”
慕念倾眉心微拧,相亲局介绍其他女士,她这位师兄,似乎有点贪心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慕念倾抬步欲走,却被晋母拦下。
晋母听儿子提过这个女孩儿,对方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根本配不上如今身在机关的儿子。
为了阻断儿子的心思,晋母特意介绍饭桌上另一位客人,“这是小亦女朋友的妈妈,你也可以叫阿姨。”
真是离大谱。
你儿子女朋友的妈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晋母这番心思动的,未免可笑。
慕念倾无语,但良好教养,还是让她转身,跟对方问好。
那位跟晋母一般高傲,冷着脸,随意点头了事。
不愿在此耽搁,慕念倾快步往里走。
在下一个小包门口,和一位年轻姑娘迎面路过。
“慕小姐?”
对方热情打招呼,慕念倾愣了一下,没想起来是谁。
微笑点头,礼貌问好,快速离开。
“你认识她?”待慕念倾走远,晋亦才看着来人问。
那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父亲是某部门科级干部。
“跟我爸爸外出吃饭时,见过一次,江书记外甥,她父亲好像是晟源公司云泽一把手。”
闻言,饭桌上另外三个人面色陡变。
晋亦和母亲对视,眼中默契地升起悔意。
原来,他们是舍近求远了。
接下来的饭,母子俩都吃得心不在焉。
忘掉方才的插曲,点了份牛排套餐,慕念倾快快乐乐吃饭。
在外婆家,一直住到面试成绩公示出来。
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慕念倾还有点懵。
她都准备背井离乡,去外地找工作了……
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
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接下来的体检,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在医院工作人员带领下,穿梭于各个诊室,饿的头晕眼花,十点左右完成空腹项目,才吃口东西,继续后面的检查。
值得欣慰的是,体检结束一周后,顺利通过。
接下来进入终审环节,恰逢老慕同志要进京开会调研。
跟组织申请,他这里的谈话,提前进行。
慕临越进京后,江揽月单位有评审,天天晚上加班。
终审的关键环节,担心自家小崽子没人管,再狗胆包天,惹出什么事来。
江揽月把闺女打包送到舅舅那里,让江珩舟夫妻俩轮流看着她。
七点多一点,吃完晚饭,江女士给舅妈打电话。
不想待在旁边挨训,慕念倾借口太撑,下楼散步。
散完饿了,刚好在小吃街来个夜宵。
一切顺利,慕念倾很开心,一个人走在环境优美的小区,时不时蹦两步。
同样饭后真散步的时淮序,远远看见兔子一样,蹦蹦跶跶的小姑娘。
平静无波的黑眸,闪过一抹惊喜,唇角忍不住勾起。
小丫头穿着浅粉色宽松T恤,搭配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银色镶钻的时尚凉拖。
松软高马尾随着她跳动,在绯红暮色里轻盈摆动。
迎着人走过去。
低着头数步数的小丫头,没看路,直直撞进大领导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额头被撞的生疼,慕念倾捂着头,忍着痛,连连道歉。
一抬头,撞进一双深邃专注的黑眸里。
呼吸微滞。
和记忆里念念不忘的那双黑眸,简直如出一辙。
但一个是华大教授,一个是京城来的权贵。
八竿子打不着。
回过神来,慕念倾开始懊悔。
政策性失误。
居然忘记这个小区,领导云集。
这个时间出门,碰上大领导的概率大大增加。
果然乐极生悲,早知道,就待在家里听江女士唠叨。
猜不透大领导心思,慕念倾心底仍然忐忑不安。
耷拉着脑袋,声音怯懦打招呼,“时书记早。”
早?
时淮序抬眸看看暮色沉沉的天边,薄唇轻勾,温润打趣:“已经很晚了。”
慕念倾:“……”
怎么一遇见大领导,就总在丢脸。
气场不和,以后务必敬而远之。
“来找江书记?”
时淮序适时开口,缓解小姑娘尴尬。
“爸爸出差,妈妈太忙,为防我撒野,把我赶到舅舅家关禁闭。”
面对大领导强大气场,慕念倾不自觉实话实说。
说完脸颊红透,羞愤难当,跟他说这个干嘛!
“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脸都被自己丢完了。
慕念倾匆匆说完,抬腿就窜。
刚跑两步,身后传来大领导沉稳低醇嗓音:“有件事需要请求你帮忙。”
呃……请求?
这个字眼好严重!
慕念倾不好再走,只能停下,转身看着正缓步走来的男人。
“您尽管吩咐。”
被小姑娘刚才的自黑,和反应可爱到,时淮序眸底还带着温溺笑意。
工作之外的私人时间,他穿了件深蓝色圆领T,搭配质地轻薄丝滑的黑色运动裤,脚上是黑色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面试那天的严肃森冷,多了点亲和。
纵使这般休闲的打扮,依然遮不住男人绝佳的身材。
宽肩,厚胸,劲腰,翘臀,笔直大长腿。
看起来还挺年轻,不太像35岁的老男人。
这要不是大领导,就冲这身材,她高低得调戏一把。
暗暗肖想一番,慕念倾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我刚来,对这里不熟悉,能不能请小慕同志帮忙,带我四处熟悉一下。”
时淮序整个人轻松随和,谦谦有礼。
但是,人已经越过她,朝小区大门走。
压根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说着最有礼貌的话,干着最霸道的事。
慕念倾撇撇嘴,乖乖在他身后跟着。
原本还想去小吃街给肚子补货,只能改变计划,带着大领导到附近大型商场。
吃喝玩乐购物,一站式搞定。
一层一层逛上去,到六楼美食区,慕念倾有点走不动道。
最终在一家连锁冰淇淋店停下。
“您要吃吗?我请你。”
慕念倾小心翼翼问身后的男人。
时淮序摇头,“我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就好。”
点了一个抹茶红豆的华夫冰淇淋,慕念倾从兜里掏手机。
高大身躯忽然靠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裹挟周身。
慕念倾身体一僵。
面前扫码机“叮”一声,大领导已扫码付款。
直到大领导后退两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微微侧身,避开直视大领导,慕念倾低软开口:“怎么能让您请我,太不好意思啦!”
“一个冰淇淋,没什么。”
时淮序声线带着几分磁性。
鼻腔里还充斥着小姑娘身上清甜馨香。
短短数秒,触目所及是她一截白皙柔嫩的后颈。
30多年清心寡欲,今夜,轻而易举,被撩的心猿意马。
《难逃!时书记他蓄谋已久!时淮序慕念倾》精彩片段
当晚的慕家,得知自家闯祸精躲到外婆家,江女士气得把丈夫收拾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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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第三个小包,卷起的帘子后,坐着熟悉的人。
晋亦。
餐桌上坐着两位50岁左右的女士,对面位置空着,但摆着餐具。
很明显的相亲局,她猜,不用10分钟,两位中年女士便该离开。
假装没看见,慕念倾低着头,准备走过去。
“念念!”
晋亦眼尖,在她快走过时,惊喜喊出声。
慕念倾只得停下,笑着打招呼:“师兄。”
晋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四处看看,笑问:“你自己?”
“没有,约了朋友。”
慕念倾只想赶紧离开,人家在相亲,她这个曾经的被追求者在,总归不太好。
偏偏晋亦不肯放她走,回身看着身侧的女士,认真介绍:“妈,这就是我常提起的慕念倾,念念,这是我妈。”
“阿姨好。”
慕念倾眉心微拧,相亲局介绍其他女士,她这位师兄,似乎有点贪心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慕念倾抬步欲走,却被晋母拦下。
晋母听儿子提过这个女孩儿,对方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根本配不上如今身在机关的儿子。
为了阻断儿子的心思,晋母特意介绍饭桌上另一位客人,“这是小亦女朋友的妈妈,你也可以叫阿姨。”
真是离大谱。
你儿子女朋友的妈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晋母这番心思动的,未免可笑。
慕念倾无语,但良好教养,还是让她转身,跟对方问好。
那位跟晋母一般高傲,冷着脸,随意点头了事。
不愿在此耽搁,慕念倾快步往里走。
在下一个小包门口,和一位年轻姑娘迎面路过。
“慕小姐?”
对方热情打招呼,慕念倾愣了一下,没想起来是谁。
微笑点头,礼貌问好,快速离开。
“你认识她?”待慕念倾走远,晋亦才看着来人问。
那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父亲是某部门科级干部。
“跟我爸爸外出吃饭时,见过一次,江书记外甥,她父亲好像是晟源公司云泽一把手。”
闻言,饭桌上另外三个人面色陡变。
晋亦和母亲对视,眼中默契地升起悔意。
原来,他们是舍近求远了。
接下来的饭,母子俩都吃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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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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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出门,碰上大领导的概率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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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透大领导心思,慕念倾心底仍然忐忑不安。
耷拉着脑袋,声音怯懦打招呼,“时书记早。”
早?
时淮序抬眸看看暮色沉沉的天边,薄唇轻勾,温润打趣:“已经很晚了。”
慕念倾:“……”
怎么一遇见大领导,就总在丢脸。
气场不和,以后务必敬而远之。
“来找江书记?”
时淮序适时开口,缓解小姑娘尴尬。
“爸爸出差,妈妈太忙,为防我撒野,把我赶到舅舅家关禁闭。”
面对大领导强大气场,慕念倾不自觉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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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脸都被自己丢完了。
慕念倾匆匆说完,抬腿就窜。
刚跑两步,身后传来大领导沉稳低醇嗓音:“有件事需要请求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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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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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之外的私人时间,他穿了件深蓝色圆领T,搭配质地轻薄丝滑的黑色运动裤,脚上是黑色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面试那天的严肃森冷,多了点亲和。
纵使这般休闲的打扮,依然遮不住男人绝佳的身材。
宽肩,厚胸,劲腰,翘臀,笔直大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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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不是大领导,就冲这身材,她高低得调戏一把。
暗暗肖想一番,慕念倾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我刚来,对这里不熟悉,能不能请小慕同志帮忙,带我四处熟悉一下。”
时淮序整个人轻松随和,谦谦有礼。
但是,人已经越过她,朝小区大门走。
压根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说着最有礼貌的话,干着最霸道的事。
慕念倾撇撇嘴,乖乖在他身后跟着。
原本还想去小吃街给肚子补货,只能改变计划,带着大领导到附近大型商场。
吃喝玩乐购物,一站式搞定。
一层一层逛上去,到六楼美食区,慕念倾有点走不动道。
最终在一家连锁冰淇淋店停下。
“您要吃吗?我请你。”
慕念倾小心翼翼问身后的男人。
时淮序摇头,“我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就好。”
点了一个抹茶红豆的华夫冰淇淋,慕念倾从兜里掏手机。
高大身躯忽然靠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裹挟周身。
慕念倾身体一僵。
面前扫码机“叮”一声,大领导已扫码付款。
直到大领导后退两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微微侧身,避开直视大领导,慕念倾低软开口:“怎么能让您请我,太不好意思啦!”
“一个冰淇淋,没什么。”
时淮序声线带着几分磁性。
鼻腔里还充斥着小姑娘身上清甜馨香。
短短数秒,触目所及是她一截白皙柔嫩的后颈。
30多年清心寡欲,今夜,轻而易举,被撩的心猿意马。
兹事体大,关键时刻,时淮序没空顾及她。
所以,当慕念倾拿着简单行李,出现在公务中巴上,着实让他意外。
来都来了,以她如今的职位,让人回去也不合适。
整个车上,只有她一个姑娘家。
时淮序些许愧疚,余光瞥了眼身边的空位,淡然下达指令:“坐这里。”
领导发话,自然不能违逆。
更何况她的职责,就是随时记录领导指示,做好上传下达。
这样的危急时刻,容不得半点错。
慕念倾抛开所有私人情绪,打起十二分精神。
受灾现场比她预想的要惨烈,一路走过去,腿脚都是泥。
但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男人依旧风姿不减。
一身泥泞,强大气场,让在场人员恭谨肃穆。
时淮序时不时下达指示,慕念倾迅速记下,尽量跟着节奏,不让自己掉队。
一天下来,虽然吃力,但也平稳应对下来。
晚上吃过饭,时淮序又亲自领着负责人到安置点查看。
到地方碰上老慕同志,带着公司的人,也在现场,正对灾后重建配合工作,跟下属做出指示。
目标一致,索性一道。
灾后的深夜,四处一片漆黑,路上坎坷不平。
慕念倾毕竟是姑娘家,跟在时淮序身侧,明显没有白天那般轻松。
性格要强,不愿耽搁工作,小姑娘强忍着恐惧坚持。
路过一处灌木浓密的草丛,深黑的枝叶后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自小对虫蛇有极度恐惧症,慕念倾下意识尖叫一声。
本能的想往旁边人怀里躲,但离她最近的是时淮序。
在大领导强大气场下,小姑娘眸底含泪,硬生生压制住本能,改为躲在他身后。
那阵窸窣声还在持续,头皮像被电击般绷紧发麻。
最后实在没忍住,伸手轻轻揪住时淮序袖角。
时淮序正跟陆庭宇说话,小姑娘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反应,让他定住一瞬。
众人停下脚步,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回过神来,时淮序回头看着躲在背后的小脑袋。
精致俏颜上满是惊恐。
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但发红的眼眶,泛白的唇,还是出卖了她的状态。
微微俯首,清甜馨香里,夹着粗喘声。
这样的她,与平时古灵精怪的样子,大相径庭,却引得他保护欲骤增。
任由她把平整的袖子攥得皱巴巴,声音轻和温醇:“看到什么了?”
“有蛇……呜……”
声音都带着低泣的哭音。
幼时在老家门口玩耍,被蛇咬过,没有大人在身边,六七岁的小女孩儿,独自面对陌生物种带来的痛和恐惧。
从那以后,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哪怕是在电视上不小心看到,晚上都会做噩梦吓醒。
听见女儿惊叫声,慕临越立即停止交谈,快步过来。
一个“蛇”字,让他眉头紧锁。
“倾倾,来爸爸这里。”
父亲的声音,让慕念倾绷紧到极致的情绪,有了突破口。
毫不犹豫松开手中布料,转身扑进慕临越怀里。
慕临越抬手揽着女儿肩膀,轻拍后背安抚。
时淮序看了眼灌木丛,马上有当地人拿棍子拨开枝叶。
果然在泥土中看到一条小花蛇。
慕念倾刚鼓足勇气抬头,看见被村民拎在手里的东西。
“啊呜”一声,彻底憋不住,趴在父亲怀里哭出来。
“找人过来仔细排查一遍,务必保证安置点村民安全。”
时淮序微微皱眉,下达指令。
马上有人联系相关人员,紧急过来排查。
目光落在压抑低泣的小丫头身上,时淮序袖子下的手,微微蜷起。
小姑娘低着头靠在父亲怀里。
露出来的白皙后颈,是清晰可见的冷汗。
平静无波的心,漫上一丝疼惜。
想把她抱在怀里哄一哄。
一群人的紧张行程,被意外插曲耽搁下来。
慕临越很抱歉,但女儿这种生理性恐惧,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我们稍后赶上。”
时淮序微微颔首,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掏出纸巾,把女儿脸上眼泪擦干净。
慕临越才望着渐渐走远的人群,“走吧,不要耽误工作。”
慕念倾也知道因为自己,耽误了大家进度,红着眼点头。
“时书记这个年纪,京城应该已有家室,跟男领导注意保持距离。”
慕临越知道女儿抓着时淮序袖子的行为,只是极度恐惧下,下意识的反应。
但他还是低声提醒。
女下属和男领导,分寸必须拿捏好。
万一和时淮序那样的人,传出点不好的传闻,吃亏的肯定是自家闺女。
慕念倾尴尬地“嗯”了一声。
追上人群,慕念倾心有余悸,正纠结怎么能避开边缘走。
时淮序忽然停下,冲她招招手。
慕念倾忙过去。
时淮序微微侧身,往道边让两步,在自己和陆庭宇侧后方,给她留出空间。
被两个大男人围在中间,却又落后半步。
既护了她,又不显失礼。
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视察。
确保受灾群众安置妥当,时淮序才返回临时住处。
慕临越在北峙县行程已结束,次日还有一堆工作要部署,连夜赶回云泽。
“非得今晚走吗?”
惊吓过度,慕念倾原本还指望,老爸能陪她一会儿。
女儿泪眼汪汪的样子,让老慕心生不忍,难得想要徇私一次:“要不,我去找时书记求个情,先带你回云泽?”
入职以来,第一次重大考验,慕念倾没打算中途放弃。
果断摇头拒绝。
“你走吧,我……我自己可以。”
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但也没有别的选择。
想起受灾现场,想起安置点惶恐无助的村民。
她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当个逃兵。
慕临越满脸欣慰,抱抱女儿,由衷感叹:“我们宝贝长大了。”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慕临越不再耽搁,转身上车,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一个人,那种由心底慢慢爬满全身的恐惧感,再次席卷理智。
总感觉有渗人的响动,从暗处传来,随时会爬出个什么东西。
慕念倾双唇发白,身体不自觉微颤。
随之而来的,腹痛,不适。
看看手机时间,顿时欲哭无泪。
白天在泥水里泡大半天,晚上碰上生理期。
深夜十一点多,附近商家都关门了。
现场工作人员,多是男性。
求助无门。
委屈,崩溃,无助,齐齐涌上心头。
慕念倾蹲在路边,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房间就在隔壁,半天不见小姑娘回去。
时淮序下楼来找。
娇弱身躯,在黑夜里蜷缩成一团,偷偷在哭。
心头悄然升起一抹愧疚。
想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
注定这条路不好走。
但似乎把她逼得太狠了。
“后悔跟来?”
时淮序在她身边停下,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慕念倾极力止住哭声,擦干眼泪,站起来。
“没有,我……”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慕念倾微微抿唇,半晌只能低声回复:“我没事。”
小姑娘脸上略熟悉的尴尬,让时淮序蓦然想起什么。
拿出手机调出专属备注薄,瞬间了然。
满腔心疼,化成一声轻叹,“回房去等着,我给你想办法。”
时淮序沉下脸,冷冷盯着她,声线冷沉:“慕念倾!”
连名带姓喊她,却没有下文,只是望着她的眸光,带着几分怒意。
小姑娘低垂着脑袋,眼尾泛红,时淮序胸口暗沉怒火,舍不得再发。
“继续冲冷水,可以降低皮肤温度,减轻烫伤范围。”
时淮序没理会她的话,捉着手腕重新放回水下。
感觉到她又下意识要躲,眸色一沉,侧首盯着她,沉声威胁:“不要动,除非你想我们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小姑娘怔住片刻,挣扎的力道放松下来。
时淮序依诺松手,出门叫保洁进来收拾茶杯碎片。
冲够十五分钟,慕念倾马上转身离开,一刻都不敢多待。
回到办公室,又愣了一会儿,她才拿起手机,搜索那个茶杯。
好在她对瓷器感兴趣,之前第一次拿到那个杯子时,觉得很好看,手感很好,便特意看了底部落款。
搜索之后,发现这款杯子,不对外售卖,是京城某位国瓷大师亲手制作。
网上未标注价格。
大师作品,只赠不卖。
慕念倾哭哭唧唧,把两个月的工资转过去,备注留言:“如果不够,我再转。”
“小慕,你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同事刚好路过,看见慕念倾盯着手机,眼泪都快出来了,便上前关切。
锁上手机屏幕,慕念倾勉强摇头,“没事,就是没钱花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同事无所谓的笑笑,拍拍她肩膀安慰:“月光族很常见,不用烦恼。”
正说话间,大领导电话进来,同事看见来电名字,马上噤声,回到工位。
慕念倾小拳头捶捶额头,深吸一口气,接听电话。
“过来。”
大领导冷沉微怒的嗓音,让她心头一颤。
短短一段路,小姑娘愣是走了十分钟才到。
敲门声传来时,时淮序放下文件,抬头,盯着门口,声音冷淡:“进。”
过了一分钟,门才被推开,小姑娘小心翼翼探进一个脑袋,“时书记,您找我有事?”
“准备站门口跟我聊?”
“没关系,我能听到,您说。”
时淮序后面还有一堆公务,没工夫跟她耗,直接起身,朝她走过去。
就知道没好事儿,大领导利用公务时间,处理私事,简直是上梁不正!
慕念倾“嘭”一声拉上门,转身跑回办公室。
时淮序脚都还没迈出办公桌,小姑娘已经跑没影儿。
外面传来北峙干部说话的声音。
无奈叹口气,坐回办公桌前。
几人先到办公室,找到慕念倾,跟她对接。
慕念倾把人领去小会议室,给大家倒了茶,才去敲大领导门。
“北峙几位领导到了。”
时淮序起身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俯首望着她,沉声交代:“下班等着。”
等个鬼……
慕念倾唇瓣无意识撇了撇,一身反骨,全用到大领导这儿。
时淮序没理会她,抬步往会议室去。
北峙文旅局负责人,上周已经被带走,现在是副局主持工作。
一周时间,就近期网上疯传的负面新闻,郑副局长汇报解决方案。
汇报完,时淮序未做点评,抬眸看向安静坐在末位,专心记录的慕念倾。
“小慕,有什么想法?”
忽然被点名,小姑娘神色懵圈了半分钟,才在众人注视下,回过神。
“郑局长提出的方案虽然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形象问题,但就北峙旅游业长久发展来看,帮助并不大。”
其他几位同行干部,目光齐齐聚在郑局长身上。
这小姑娘还真敢说,丝毫没给郑局长留面子。
望着那道背影,默默发会儿呆,慕念倾才起身。
身上的深蓝夹克滑落。
霸道深刻的清冽木质香,充斥周身,让她微微脸红。
把衣服平整的挂在驾驶座靠背上,慕念倾下车朝男人走过去。
“好看吗?”
儿时风景,依然如故,美得让她窒息。
绯色与浅黄交织,在湛蓝天幕下,深浅交错。
静若处子的晚霞,似被微风吹动,锦衣翻飞,长袖起舞。
婀娜多姿,光华灼目。
其实,奶奶有句话说错了。
下河不是为了摸鱼。
只因七彩霞光倒映在水里太美。
她想掬一捧晚霞在手里。
少女时期,谁没有一个如诗如歌的美梦。
男人没回答,深邃眸光,飘在天边。
慕念倾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从色彩绚烂的天空,落入水中。
此处位于河道上游,水流清澈,碧绿水草飘荡,偶见鱼儿晃晃悠悠穿梭其中。
与下游恶臭难当,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人人都有钱搬家,许多人,只能长年累月的一忍再忍。
反映很多次,始终未能解决。
身边这位呢?
困扰当地百姓多年的噩梦,会终结在他手里吗?
“在想什么?”
始终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难以捉摸的幽深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慕念倾侧首,抬眸望向他。
沉思片刻,淡声回答:“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求神拜佛?”
时淮序微微敛眸,声音柔和:“答案?”
“您认为呢?”
小姑娘又在试探他。
即便当场表态,依然不能让她信任。
“周三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给你答案。”
暗戳戳的小心思被拆穿。
慕念倾并不尴尬,眉梢微挑,唇角弯弯。
颊边浮现两个浅浅梨涡。
“那就先谢谢时书记喽。”
时淮序目光宠溺,温腔带上几分笑意:“不客气,报你一饭之恩。”
慕念倾微怔,随即扬眉浅笑。
什么一饭之恩,不过是大领导愿意为走投无路的人撑腰,拿她做借口罢了。
但她承认,确实有被取悦到。
车子驶入清风苑地下停车场。
时淮序锁好车门,将车钥匙递给小姑娘。
带着体温的钥匙,握在手里,让眼前这个人都有了些许温度。
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
“今天辛苦您了。”
毕竟大领导亲自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又陪她在河边赏美景。
“晚饭准备怎么吃?”
时淮序目光扫过小丫头手里的食品袋。
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一格一格方形容器。
显然是从老家带来的食物。
“奶奶给包了饺子。”慕念倾晃晃手里的袋子,小脸骄傲,随口问了句:“您呢?”
时淮序单手插在裤袋里,高挺身体站姿松弛,淡声答:“还不知道,保姆今天放假。”
这个暗示……
慕念倾郁闷嘟嘴,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那您要一起吃点吗?”
时淮序看着小丫头一副肉疼的样子,唇角浮现一抹弧度。
“不了,老人家特意给你包的,留着吧。”
慕念倾呼出一口气。
刚好电梯到,跟领导道别,兔子一样窜回家。
慕念倾稍作休息,开始煮饺子。
等水开的功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晚霞已然散尽,黑夜笼罩在城市上空。
回忆这两日种种。
自就任以来,那个人,对于云泽而言,犹如黑夜深处,那一盏盏明灯。
静静照亮前路。
就算是演戏,这两个月,他也是个很好的演员。
锅盖跳动的声音传来,慕念倾回过神,沉默片刻,又加一碗水。
煮了两人份的饺子,盛出一大半,去敲对面门。
在宾馆住两晚,时淮序到家第一件事,先冲澡。
没料到小姑娘会主动来敲门,以为是物业,开门时,身上松松围着浴袍。
看到俏颜骤然升温变红,时淮序微微挑眉,侧身,“进来。”
“不……不了,这份给您,盘子明天我来拿。”
“保姆备了晚餐,加上饺子我一个人吃不完,过来一起。”
淡然留下一句话,时淮序开着门,转身回卧室。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慕念倾呆呆的愣在门口。
昨天两顿饭有陆庭宇在场,慕念倾还没觉得什么。
今天只有两个人,紧张感莫名加重。
低着头悄悄吃东西。
对面的人盯着她看片刻,起身离开。
慕念倾暗暗吁口气,下次绝不随便当好人。
大领导再回来,手里拿着辣椒油、醋,和一个小碟子。
东西放在她面前,领导继续吃自己的。
默然片刻,小姑娘偷偷瞥他一眼,默默给自己调了份蘸料。
“庭宇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正埋头苦吃,大领导忽然出声询问。
慕念倾顿了一下,才低声回答:“再看看吧。”
看什么?
当然是看他对昨日之事的处理态度和结果。
看他是不是值得她跳出原本的舒适圈。
时淮序淡笑,没再追问。
小丫头看似胆大妄为,实则小心谨慎。
任何事从不看表面,关注点永远在核心问题上。
满腔赤诚,胆大心细,很适合如今的云泽。
华大培养出的优秀毕业生,专业方面毋庸置疑。
跟在父舅身边,自小耳濡目染,熟悉这个圈子规则。
欠缺的唯有经验阅历。
所以,才想把她调到身边来,手把手教。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柔弱乖顺的小娇妻。
更想给云泽,给群众,培养一个值得托付信任的干部。
周一周二过的还算平稳,新人入职,处于学习阶段。
周三上午九点五十分,接到一通电话,未备注名字。
“您好,哪位?”
“我。”
熟悉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
“时……时书记,您好。”
慕念倾尴尬无比,周末竟然忘记存大领导电话。
“来我办公室,兑现承诺。”
时淮序拿她没办法,又舍不得真生气。
挂掉电话,慕念倾心底涌起一抹异样。
他竟真的放在心上。
跟主任交代一声,便出门上楼。
敲三下门,里面传来森冷低沉的回答:“进。”
推门进去,两人并排站在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的男人,身穿白衬衣,第一颗扣子解开,腰背笔挺,浑身肃杀冷厉。
远远看一眼,让人不寒而栗。
慕念倾轻哼一声,愤愤不平的走开。
从小到大,在老慕这里,她就没赢过江女士。
很久不下厨的江揽月,宝刀不老,水煮牛肉做的香辣可口,肉质弹脆鲜嫩。
慕念倾胃口大开,吃的不亦乐乎。
美食治愈一切心伤,连日来的低迷情绪,缓解大半。
吃完晚饭,坐在阳台喝茶。
江揽月才淡声问:“你和陆庭宇怎么回事?”
“工作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夫妻俩对视一眼,小丫头电话里的异样,果然和感情有关。
在父母神色认真的注视下,慕念倾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仔细讲了一遍。
自幼被家里娇生惯养,小丫头哪里受过这委屈。
江揽月听得分外心疼,又嘱咐了一遍:“婆家态度对婚姻影响很大,务必彻底放弃,不要再跟陆庭宇,在工作之外,有任何接触。”
感情之事,小姑娘以父母为榜样,乖乖听妈妈的话,点头应下。
慕临越听完闺女的描述,略微沉思片刻,倒是有不同见解。
“按照你所说的,给你买东西和照顾发烧的人,时书记可能性更大,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
慕念倾愣住,逐渐震惊,瞠圆双眸,一副见鬼的表情。
“不会,时书记那样的人,不可能为一个小科员做这些事,别瞎说。”
江揽月立即打断丈夫胡言乱语,伸手捏捏闺女小脸,低沉提醒:“时书记京中背景复杂强大,工作之外,离他远一点。”
慕念倾脑子里瞬间浮现,茫茫大海上,深蓝夜空里那个光芒璀璨的“慕”字。
不知为何,面对母亲嘱咐,竟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发什么呆?”
江揽月微微拧眉,抬手敲了敲闺女额头。
“江女士,你闺女还没蠢到,去肖想那么深不可测的男人。”
知道妈妈提醒的真实目的何在,慕念倾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表明心迹。
“我们走了,下周五下班回家住。”
江揽月刚站起身,慕念倾像布袋熊一样,紧紧搂住她。
“妈妈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小丫头声音里低落无助的颤音,让江揽月心软。
“这边离你医院太远,至少早起半小时。”
慕临越在妻子张口之前,适时出声提醒。
“妈妈……”
慕念倾脑袋蹭蹭江揽月脖子,极力争取。
眼看妻子愈发动容,准备让步。
慕临越利落出手,捏着闺女后颈,强行把人拎开,挡在两人中间。
伸臂将妻子揽进怀里,慕临越带着人径直往门口走。
“倾倾真的挺难过,我陪她一晚怎么了?”
江揽月对于丈夫的霸王行为,颇为无奈,忍不住低声指责。
“你不在我睡不着,明天一天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已被打开,江女士被强行带到电梯口。
慕念倾站在客厅,怔怔的望着母亲回头,朝她歉然一笑,然后毫不客气的跟老慕走了。
……
很小的时候,她问江女士,自己从哪儿来的。
夫妻俩欺她年纪小,容易骗,回答从树上摘来的。
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她看见树都问,是不是这棵。
后来稍微大一点,才不再问这么蠢的问题。
但今天,她是真的想问问,她是不是真从树上摘来的。
失恋还被父母抛弃的小可怜,还有谁比她更悲惨。
周一早上,慕念倾照例比别人早20分钟到单位。
远远看见电梯门要关,慕念倾一边喊等一下,一边快跑几步。
等看到电梯里的人时,下意识后退两步,准备等下一趟电梯。
陆庭宇伸手按住开门键,伸手想去拉她:“倾倾,进来。”
前前后后,不足一月,失败至极。
慕临越看见自家闺女的同时,也看到她身边气质沉稳,步履从容的时淮序。
“时书记,您好。”
待两人走近,慕临越主动上前握手。
时淮序上半身微倾,十分礼貌的握住对方伸来的手。
“慕总。”
握手结束,慕临越四处看了看,才客套问:“时书记去哪儿,可要送您一程?”
时淮序微笑颔首,声调满含感激:“今日司机刚好有事不能赶来,正愁打车不便,那就麻烦慕总了。”
慕念倾:“……”
老爸就是客气一下,怎么还让脱靶了?
大领导这么没有分寸感吗?
不远处,正准备过来的司机,眼睁睁看着大领导上了别人家的车,一脸懵。
跟副驾驶的江揽月打过招呼,时淮序在后排,挨着慕念倾坐好。
小丫头一副被冒犯打扰的不爽表情,看得大领导满心无奈。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江揽月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之前住隔壁的徐琰,你还记得吗?”
慕念倾点头,小学到初中,做了整整9年邻居。
“怎么了?”
“他前两天从国外回来,去晟源谈合作,特意跟你爸问起你,约定下周末来家里做客,到时候你也回来。”
能直接跟老爸谈合作,对方在公司至少也是个高管。
慕念倾想象不出,小时候那个,大胖子爱哭包,成为精英的样子。
没法代入。
脑子里浮现的,只有那个小胖子,一边擦鼻涕,一边假模假式翻合同的样子。
没忍住,慕念倾失笑出声。
“好。”
时淮序没有随意张口,打扰别人谈家事。
一路沉默。
直到在电梯里,才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刚刚说的徐琰,听着耳熟。”
江揽月微笑解释:“是跟倾倾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哥哥,小朋友关系好,这次回国特意来探望她。”
时淮序闻言,微微侧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揽月。
对方面容平静,目光从容,带着同样意味深长的笑。
出了电梯,时淮序礼貌道谢。
回到家,保姆在准备晚饭。
时淮序坐在书房,回想方才一路观察。
慕临越和江揽月的相处模式。
无论妻子说什么,慕临越的回答都很固定。
好。可以。都听你的。
无底线,顺着妻子。
所以,这才是小姑娘梦想的婚姻吗?
但她与江揽月明显经历、性格、对感情的把控,皆不同。
长辈的婚姻模式,并不见得适合她。
工作上一点既透,聪颖伶俐的小姑娘,偏偏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
找男朋友,全靠父母耳濡目染,下意识模仿。
大约,也正是如此,才让她在陆庭宇无条件的宠溺纵容下,渐渐迷失。
得慢慢引导她,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和人。
时淮序抬手捏捏眉心,生平第一次追姑娘,没想到这般波折。
要防着不断冒出来的觊觎者,还要纠正她盲目模仿跟风的错误想法。
最重要的,得忍受小丫头装傻卖乖,对他心意完全无视。
对面,江揽月吃过午饭,就买了食材过来,把空荡荡的冰箱填得满当当。
水果蔬菜,简单好上手的鸡排牛排,营养丰富又好做的鲜冻大虾。
几乎不怎么开火的慕念倾,看着忽然饱和的冰箱,颇为无奈。
拉开冷冻最后一层的抽屉,她悄悄囤的冰淇淋,果然一个没留,被扔个干净。
不满的撇撇嘴,抱着爸爸手臂撒娇:“都是花钱买的,也不拦着你的败家老婆。”
慕临越是妻子死忠粉,无情拨开闺女小手,淡声反驳:“你不瞎买更省钱。”
“去忙吧。”陆庭宇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唇角挂着姨母笑。
小姑娘性格是真的讨喜,让他这个局外人看着,都心软欢喜。
等慕念倾回办公室,陆庭宇拿起那份点心出门。
时淮序正在浏览今日工作安排,陆庭宇拿着盒点心进来。
“小慕同志的谢礼,托我转达。”
将点心放在领导面前,陆庭宇十分尽职转述小姑娘感激之情,“感谢北峙深夜购物,周六体贴照看病人。”
被心腹暗戳戳调侃,时淮序难得没生气,目光落在那盒点心上。
以小丫头近期表现来看,送他这种偏重情意的谢礼,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忽然开窍,必定有什么缘故。
面无表情将点心收进抽屉,时淮序抬眸问:“还有事?”
这个反应……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陆庭宇一脸懵,摇摇头,转身离开。
推开门,慕念倾抬着手准备敲门。
两个人迎面撞上,小姑娘扬起小脸,水灵灵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看。
陆庭宇被看得胸口一紧。
真是见鬼了,他是被领导传染了吗?
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片刻,慕念倾率先侧身让路。
陆庭宇敛神,淡笑一声,望着小丫头打趣:“幸不辱命,完成任务。”
“什么?”慕念倾不解,投去疑惑目光。
陆庭宇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抬腿走出去。
“一个小时后,是常委会,会议议题是……”
进门面对大领导,慕念倾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时间安排完美,该追踪的事,件件有着落。
总体来说,让人满意。
时淮序凝眉倾听,时不时打断提问。
工作时间,不掺杂私事,关于点心,留待下班再聊。
常委会结束,会议室门口,江珩舟跟陆庭宇并肩走。
“听倾倾说,此次北峙行,你对她很照顾。”
江珩舟话家常的语气,先表示感激,继而状似随意的问:“倾倾这些天,工作上给陆秘书长添不少麻烦吧?”
陆庭宇原本想解释,真正照顾慕念倾的是时淮序。
但听见他后半句话,转了话头,含笑回复:“没有,小慕做的很好,不像新手。”
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一句:“时书记很满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念倾刚好迎面走来。
闻言,望着陆庭宇神色,看他不像恭维敷衍,眸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欣喜。
刚调任新岗位,就遇到如此变故,能让时淮序那样严苛谨慎的人满意,不枉她受了那么多惊吓和委屈。
小姑娘眉眼弯弯,水眸晶亮,唇角轻翘,颊边梨涡浮现。
美的足以让多数男人,一眼心动。
陆庭宇原本与江珩舟同频的步子,便迟缓了一瞬。
江珩舟将两人反应看在眼里。
这俩人有戏。
三人一道,行至无人处,江珩舟为了助攻,发出邀请。
“听闻陆秘书长是江城人,家里阿姨做了几道江城特色菜,有没有时间过来尝尝?”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陆庭宇微微一怔。
“如果只为感谢,江书记实在没必要客气,并且真正照顾……”
陆庭宇解释的话未说完,江珩舟笑着摆手,“你多虑了,若要感谢,自该是临越做东,今天纯粹临时邀约,陆秘书长不嫌弃我失礼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如果再拒绝,就是真的承认人家失礼。
江珩舟在云泽地位非同小可。
这段时间,工作上也多亏他鼎力支持,他和时淮序才能在上任之初,便大刀阔斧做些实事。
于情于理,都不能让人误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陆庭宇微笑应下。
江珩舟望着自家小丫头,温和交代:“下班给陆秘书长带路。”
慕念倾小脸懵懵,这就把人请家里了?
进度是不是太超前?
江珩舟没理会她,说完举步离开。
徒留陆庭宇和小丫头面面相觑。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欢迎我?”
陆庭宇被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
下意识用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在她小脑袋顶轻拍一下。
慕念倾抿唇,一本正经反驳他:“哪敢,领导长得帅,人品好,还愿意纡尊降贵到家里吃饭,我是高兴傻了。”
“贫!”
陆庭宇望着小姑娘古灵精怪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浮现一抹柔和笑意。
语气宠溺开口:“今天批准你提前半小时下班。”
“好端端干嘛提前下班?”
陆庭宇抬手戳戳她额头,颇为无奈:“初次登门,难道要我空手?”
毫无防备的亲昵动作,两个人都怔住片刻。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爱戳我头?”
慕念倾先回过神,捂着额头,低声吐槽。
一句跟她爸一样,刺激到自认年轻气盛的陆庭宇。
“我比你大六岁,不是二十六,拿我跟你爸比,不厚道了吧?”
不知怎的,慕念倾脑海里浮现那日电梯外,叫大领导一声叔叔,大领导回敬她大侄女时的样子。
难得克己复礼,清冷严肃的大领导,会带着笑意开玩笑。
“发什么呆,回去干活。”
陆庭宇见她一副呆头鹅的样子,好笑出声提醒。
提前处理完工作,慕念倾跟时淮序请半小时假。
陆庭宇提前到停车场,看见她下来,打着双闪,按了声喇叭。
在副驾驶坐好,车子朝就近的商场驶去。
带着慕念倾的好处,不用发愁选礼物,主人家喜欢什么,她告知的清清楚楚。
选好礼物往收银台走,路过冷柜区域。
慕念倾看见五颜六色的冰淇淋,走不动道。
“喜欢哪个,自己去挑。”
陆庭宇觉得好笑,他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连一个冰淇淋都吝啬的上司吧?
姨妈期刚结束,慕念倾有点心虚。
但机会难得,现在买一个,到家之前吃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开开心心跑到冷柜前,选了喜欢的口味回来。
结完账,小丫头就迫不及待拿过去开吃。
那副满足愉悦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心情舒畅。
陆庭宇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目光在小姑娘身上,已然停留太久。
到江珩舟家里,午饭已做好,果然是一桌江城特色菜。
入京多年,许久没吃到如此正宗的家乡菜。
陆庭宇胃口大开。
江城菜系偏香辣,刚好也是慕念倾喜欢的。
两人并排坐着,饮食习惯相似,看在长辈眼里,很是合拍。
吃完饭,坐在客厅喝茶聊天。
“陆秘书长可有家室或者女友?”
舅妈作为女性长辈,理所当然问出家里最关心的问题。
“江书记是前辈,您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对方含笑点头。
陆庭宇才回复:“惭愧,而立之年,尚且单身。”
“庭宇有没有兴趣看看云城的姑娘?”
陆庭宇愣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慕念倾。
时淮序俯身将小姑娘抱起,动作轻缓。
在漫天渐渐散开,如流星般降落的灯光里,男人抱着小醉鬼,步履沉稳的踏下台阶。
把人送回房间,叫了服务员来给她冲澡,换上睡衣。
时淮序在门外,一直等到小姑娘安安稳稳睡下,才关门离开。
回到房间,略做沉思,时淮序把电话打给陆庭宇。
郑秋和发完信息,不出所料把几条对话都删了。
是以,陆庭宇并不知,母亲在彼此已经雪上加霜的感情里,又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她对你的心动,始于误会,终于误会,就此打住,什么都不必解释。”
时淮序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夜色里的深海,低沉开口。
陆庭宇心头一紧,声音低哑,“您都知道了?”
时淮序淡“嗯”一声。
不让解释今天的误会,陆庭宇能理解。
最初让小姑娘心动的误会,为何也不让解释?
陆庭宇沉默片刻,没忍住道出心中疑惑:“之前的误会,若是解释清楚,她或许会对您生出情意。”
毕竟,小姑娘最初对他的动心,是他从领导那里偷来的。
时淮序语调冷静,“若是让她知道,从一开始就喜欢错人,如今又落得这般结局,以后,该如何自处?”
人早晚都是他的,四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优秀的猎人,从不在意狩猎时间长短。
但他不忍心,让小姑娘付出真心的一段感情,变成笑话。
“远离她,让你母亲也不要再打扰她,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淡声警告完,时淮序挂断电话。
次日一早醒来,慕念倾脑袋晕晕。
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点开聊天软件,大领导发来信息,“睡醒过来找我。”
又发懵了一会儿,慕念倾才起床洗漱更衣。
昨晚一时冲动,喝了杯红酒,然后醉的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间,还有酒店服务人员给她洗澡换衣服。
作为跟着领导出差的小秘书,简直是大逆不道。
敲领导房间的门,都小心翼翼。
时淮序开门,上下打量她几眼,才侧过身,让她进去。
玻璃门外的阳台上,圆桌上放着几样菜。
但每个菜都盖得严实,显然领导还没吃早饭。
时淮序径直走上阳台,拉开椅子,望向她:“过来。”
这……难道大领导不该严厉教育、警告她吗?
这么温柔绅士,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很难办好不好?
“时书记……昨晚很抱歉,我不该喝酒,给您添麻烦了。”
怕大领导秋后算账,慕念倾走近几步,主动认错。
时淮序看着小丫头小心谨慎,恭敬疏离的样子,有点无奈。
手指敲了敲青铜色镂空雕花椅背,淡声吩咐:“过来坐。”
慕念倾小心翼翼走过去,浑身拘谨的坐下。
时淮序把盖子一一揭开,有荤有素,有清淡有重油重辣。
彼此的喜好都照顾周到。
出来一天多,慕念倾除了吃喝玩,根本没工作过。
还被大领导如此照顾,心下极其不安。
“今天的工作行程还取消吗?”
看着满桌早餐,慕念倾没敢动筷,低声询问。
时淮序抬眸,静静望着她,没答话。
不敢跟大领导对视,慕念倾默默收回视线,低头老实吃饭。
吃完早饭,时淮序依然没做工作安排,只坐在阳台悠闲喝茶。
“我先回房,您有事随时叫我。”
慕念倾等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觉得这里旅游业发展如何?”
时淮序握着水杯,语调平淡询问。
“知道这里的生源在哪儿?”
时淮序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声反问。
慕念倾回想来北峙路上看的资料,低声答:“60%来自山上住户,40%是村里的留守儿童。”
“隔壁村学校离这里多远?”
慕念倾抿着唇想了好一会儿,“20公里……”
犹如醍醐灌顶,她瞬间明白缘由。
车子里沉默下来。
从山上跑下来上课,已经很远,如果再多加20公里,一大部分的孩子都不会去。
再者,村里留守儿童,都是老年人照顾,谁有那个力气,送孩子走那么远去上学。
三分之一,大领导还是说的很保守了。
终于明白,大领导站在学校中央,重复的那句三十多,饱含了什么。
30多个孩子的未来和命运。
还有更多在这片土地逐渐长大的,远远不止30个。
当初,大领导力排众议,给这所众人都提议取消的学校,亲自审批经费。
如今才明白其中用意。
从学校返回县城,时淮序并未再问她关于上午那个考题的答卷。
小姑娘聪颖,只因缺乏阅历,所以不懂。
带她亲自来看过,自然能想通其中缘由。
上位者要关注民生大计,但从来不仅限于此。
任何弱势群体,都不该因为不能被大多数人看见,而遭到上位者遗忘。
被迫待在阴影里的人,更需要关怀和帮助。
返回宾馆稍作休整,晚饭在大领导提议下,步行到附近小吃街。
县城里的夜色宁谧又清爽。
微风拂过,身心仿佛都变得温柔。
时淮序在前面走,慕念倾落后两步,不紧不慢跟着。
几次抬头看着那道伟岸背影,欲言又止。
大领导背后像长了眼睛,在她第四次看过来时,淡声道:“有话就说。”
跟陆庭宇相处,她可没这么小心谨慎。
“……”默然片刻,慕念倾不解的问:“您出身权贵,应是自幼锦衣玉食,为何会了解这些?”
时淮序站定,回身望着她。
等小姑娘走近了,才淡笑一声,与她并肩而行。
“你以为我这个年纪,仅靠家中资源,便能到这个位置?”
随意低缓的嗓音,在夜色里飘散。
认识时淮序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期间也有过独处,这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过往。
“从学校毕业,我曾深入大西北基层五年,走遍责任区每个村落,之后才调任京城。”
慕念倾被惊呆,明明可以靠家族扶持,顺风顺水登上高位。
他偏要选择最辛苦的那条路走。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最能了解百姓疾苦的路。
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心目中,领导干部真正该有的样子,在他身上具象化。
“这段时间,是我不好,不该事事依靠旁人,对不起。”
小姑娘在他面前站定,为自己一周的偷懒躺平,郑重道歉。
“这件事,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对得起自己就好。”
慕念倾深以为然,乖乖点头。
下一刻,大领导两手交叠放在身后,忽然俯身,清冽微凉木质香,扑面而来。
慕念倾下意识后退一步。
霸道炙烈的男性气息,紧追不舍。
“你真正该跟我道歉的,另有其事。”
啊?
慕念倾小脸一懵,慌乱无措的望着他。
脑子里把近期所有和大领导挨边的事儿,都仔细回想一遍,也没发现,自己究竟哪儿得罪过他。
时淮序不点破,只是意味不明道:“这笔账给你记着,留待日后算。”
慕念倾咽了咽口水,紧张惶恐的感觉达到顶峰。
要不,你还是别留待日后了,能不能明示?
本就心里窝着火的慕念倾,忍不住提高嗓音反击:“我又没让您帮忙,我宁愿撞一下,也不想……”
跟您有什么肢体接触……
时淮序缓缓转头,锐利森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在大领导死亡凝视下,慕念倾怂包体质再现,把没说完的话生生咽回去。
自觉拉过安全带系好,能躲多远是多远。
司机送他们到机场,拿着证件去出机票。
发现慕念倾是经济舱,马上给上司打电话汇报。
得到升舱指示后,立即照办,并且体贴的给他们选了邻座。
拿到机票,慕念倾事先已在网上值机,就没看,朝司机礼貌道谢。
过了安检,等候登机。
慕念倾把大领导送到VIP室,飞快转身走人。
终于可以短暂逃离某人。
正好把出差截止目前的花费记一下,等结束行程回来,剩余的钱一分不少还给大领导。
一天一万,不过是随口一说,她还不至于混到,靠出差去敲诈领导的地步。
“往哪儿跑?”
时淮序看着转身准备走人的小姑娘,淡声开口。
“您是商务舱,我只是经济舱,得去外面等。”
慕念倾憋屈大半天,难得扳回一局,声调都不自觉上扬几分。
修长皙白的手指,缓缓伸过来。
鉴于车上的尴尬一幕,慕念倾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防备。
大领导拿过她手里的机票,正面朝上放回去。
不明所以,慕念倾低头瞥了一眼,瞬间感觉天塌了。
“您凭什么随便改我座位?”
下意识质问,大领导清冷眸光扫过来时,慕念倾才回神。
大领导自费给她升舱,她这么问,着实有点不知好歹了。
抿紧唇,拉着行李箱进去,小丫头便一言不发的坐着。
抵达酒店,时淮序出门应酬,临走前交代她:“你不用跟着。”
酒量极差的慕念倾,闻言倒是小小庆幸了一下。
奇怪的是,当晚大领导回来,身上并无半分酒气。
难道是顾忌组织规定,不敢饮酒?
次日一早,慕念倾起床,和大领导沟通当日行程。
“今天行程取消。”
“取消?”
是昨晚没谈妥?
时淮序今日穿搭十分休闲。
亚麻料子的浅蓝色古巴领短袖休闲衬衣,搭配浅卡其色锥形奇诺裤,脚上踩着一双舒适的棕色乐福鞋。
一副休闲度假的打扮。
“您要外出游玩吗?”
慕念倾小心翼翼询问,心里暗暗盘算。
大领导度假,算是私人行程,她应该不用陪着,可以趁机出去溜达一下。
时淮序抬手看了眼钢带腕表,淡声道:“半小时吃完早饭,跟我出门。”
“不是说行程取消了吗……”
慕念倾皱眉,语气郁闷。
时淮序幽深目光扫过来,定定凝在她脸上,嗓音沉缓,压迫感十足。
“怎么,我没资格让你陪着度假?”
潜台词,人家自费花钱请她出来,拿人手短,又在人手底下讨生活,还敢拒绝不成?
在权势滔天的大领导面前,她憋了近一周的怒火,她的抗拒烦躁,都上不值一提。
“您官大,您说了算。”
小丫头面无表情,显然心里有气,明目张胆的嘲讽。
懒得理她,时淮序拔掉房卡,步履沉稳出门。
在酒店吃过早餐,回到楼上,时淮序从房间桌上拿出一个袋子丢给她。
慕念倾满脸疑惑,接过来看一眼。
女孩子海边度假需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
泳衣,泳帽,墨镜,防水防晒霜,崭新的浴巾,洗浴用品……
看一件,心脏抖一下。
等把袋子里的东西看完,慕念倾下意识攥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