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序站定,回身望着她。
等小姑娘走近了,才淡笑一声,与她并肩而行。
“你以为我这个年纪,仅靠家中资源,便能到这个位置?”
随意低缓的嗓音,在夜色里飘散。
认识时淮序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期间也有过独处,这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过往。
“从学校毕业,我曾深入大西北基层五年,走遍责任区每个村落,之后才调任京城。”
慕念倾被惊呆,明明可以靠家族扶持,顺风顺水登上高位。
他偏要选择最辛苦的那条路走。
但与此同时,这也是最能了解百姓疾苦的路。
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心目中,领导干部真正该有的样子,在他身上具象化。
“这段时间,是我不好,不该事事依靠旁人,对不起。”
小姑娘在他面前站定,为自己一周的偷懒躺平,郑重道歉。
“这件事,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对得起自己就好。”
慕念倾深以为然,乖乖点头。
下一刻,大领导两手交叠放在身后,忽然俯身,清冽微凉木质香,扑面而来。
慕念倾下意识后退一步。
霸道炙烈的男性气息,紧追不舍。
“你真正该跟我道歉的,另有其事。”
啊?
慕念倾小脸一懵,慌乱无措的望着他。
脑子里把近期所有和大领导挨边的事儿,都仔细回想一遍,也没发现,自己究竟哪儿得罪过他。
时淮序不点破,只是意味不明道:“这笔账给你记着,留待日后算。”
慕念倾咽了咽口水,紧张惶恐的感觉达到顶峰。
要不,你还是别留待日后了,能不能明示?
但眼下只有他们两人,连个帮忙说情的都没有,她也没胆子追问。
很久以后某天,被大领导折腾得泪眼汪汪浑身酸困,她才知道,这笔账,注定只能两个人单独算。
正值饭点,小吃街人很多,慕念倾被挤得几次差点跟时淮序走散。"
一片片广阔无垠的田野,在眼前呼啸而过。
车内静如深夜。
“小慕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慕念倾看一份公文,正入神。
车后座忽然传来低沉清冷的嗓音。
慕念倾微微一怔,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身侧之人。
陆庭宇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一阵静默,在小姑娘依赖的注视下,陆庭宇伸手,揉揉她脑袋,轻声开口。
“没关系,实话实说就好。”
表面上看,大领导是问工作规划。
但陆庭宇几乎可以笃定,问题绝不止于此。
与其在时淮序面前装神弄鬼,不如实话实说。
至于领导威怒,他既开始追求小丫头,便已做好准备承担后果。
时淮序望着前排公然互动的两人,气压又低了几分。
“现阶段目标,是跟着您学习,积累经验和阅历。”
慕念倾谨慎回答,领导不问,绝不多说。
“之后呢?”
显然,大领导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若有幸能学得您冰山一角,自然服从组织安排,到需要我的地方去。”
大领导这样问,代表着对她未来工作安排,可能另有打算。
专职秘书一职不是终点。
时淮序意味不明的淡笑一下。
慕念倾透过后视镜,望着大领导唇角那抹弧度。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面带着一点轻嘲。
“在你看来,怎样才能学有所成?”
这一周来,陆庭宇的特殊照顾,他并非不知。
那般事事安排妥帖,小姑娘几时能成长?
未曾插手,只是觉得小丫头初来乍到,又刚经历北峙一行,让她喘口气也好。
却没想到,一路从他手底下起来的心腹,竟也学会了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