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闺女周末做牛做马,还得跟领导出差这事儿,江女士心疼的不行。
倒是老慕十分淡定。
“爸爸,可以到机场接我吗?”
这一周,太难受,急需爸妈怀抱汲取力量。
小丫头声音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轻颤,旁人听不出,但电话那端的父母,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和妈妈一起在机场等你。”
慕临越温和嗓音传来,让在郑秋和母子那里备受打击的心,得到些许安慰。
“想吃妈妈做的水煮牛肉。”
“好。”
小丫头自从大学毕业,极少露出这样软弱依赖的情绪。
慕临越握着手机,面上不由得升起几许担忧。
挂了电话,小姑娘再次沉默下来。
但观她神色,不像是情绪低落,倒更像是雀鸟急于归巢前的等待。
乘坐观光梯,深入海底世界。
各色鱼类,在头顶游过。
与海上游玩不同,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对于深海游鱼而言,人类才是外来物种。
慕念倾望着透明玻璃外的海洋世界,短暂抛却烦恼。
小姑娘今天穿了套浅蓝色一字肩及膝连衣裙。
纤细手指伸开,贴在玻璃上。
一只波浪状摆动胸鳍,肚皮白白胖胖的魔鬼鱼,缓缓游过来。
跟玻璃内的小姑娘,可可爱爱对视。
小丫头眼神澄明,手指敲敲玻璃,跟那家伙互动。
时淮序站在旁边,静静观望,眸底渐渐溢出温溺笑意。
吃过午饭,结束行程,收拾行李去机场。
这次没人给升舱,慕念倾独自坐在经济舱,戴上耳机眼罩,美美睡了两个多小时。
拎着行李刚出机场,就看到慕临越站在车边等她。
不用想,舍不得妻子受累,江女士肯定是被老慕强制留在车里。
好心塞,她只期望能拥有一份这样的婚姻,鼓足勇气踏出一步,结果铩羽而归。"
出门发生了什么,慕念倾一个字没敢提。
一个月零三周后,慕念倾报到。
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不速之客。
晋亦借送材料之便,特意过来看她。
“念念,那天我妈没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这段时间,他多次尝试联系慕念倾,都被拒绝。
好容易等到她入职,晋亦马上跑来。
“没有介意,我今天第一天入职,很多工作需要熟悉,有事我们晚点再说。”
慕念倾显然不愿多说,奈何晋亦一直缠着她。
科室主任看不过去,主动解围,把一份材料递给慕念倾。
“小慕,把这个送给陆秘书长,需要时书记审批。”
慕念倾接过文件,没看晋亦,快速离开。
乘坐电梯到顶层,对内部环境还不够熟悉。
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秘书长办公室。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秘书长在时书记办公室。”
一位同事路过,看小姑娘满脸迷茫,好意提醒。
“多谢。”
慕念倾拿着文件,在走廊来回踱步,等人回来。
大约十几分钟,陆庭宇才从书记办公室出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姑娘微微一怔。
想起刚才书记的嘱托,陆庭宇颇有点无奈。
“秘书长,这份文件需要时书记审批,陈主任让我交给您。”
慕念倾等人走近,马上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陆庭宇打开办公室门,没接文件,径直走了进去。
慕念倾跟进去,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您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不急。”
陆庭宇拿过那份文件翻看,状似无意的问:“我记得资料里显示,小慕同志文笔颇佳,写材料是一把好手。”
“您过奖了,不过是在学校瞎闹。”"
“您就当,我脑子被驴踢了……”
慕念倾顿觉无地自容,为掩饰尴尬,走到边缘,双臂撑在冰凉栏杆上,把脸埋进臂弯。
果然爱情使人犯蠢。
她与陆庭宇,也许根本称不上爱情。
只因他几次恰到好处的贴心举动,让她固守的心房,略有松动而已。
仅是如此,就让她如此眼盲心瞎。
不敢想象,有一天真的陷入情爱,她又会是怎样?
可那个人呢?
说是周末回家与母亲谈判,却是与姑娘相亲。
明知他母亲恶意满满,瞧不起她。
在停车场,还是任由郑秋和跑到她面前,一顿恶言恶语羞辱。
那日若非大领导在场,陆庭宇可会为了维护她,与母亲起争执?
为了这样的人,她竟头脑发热,去怀疑一个令她敬仰的好领导。
心情郁燥,慕念倾忘记最初拿杯酒的目的。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淮序走近,与她并肩而立。
仰头望着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慕”字。
10分钟后,时淮序看着蜷缩在沙发里,醉到一塌糊涂的小姑娘,陷入沉默。
见过酒量差的,差成这个样子的,还真是第一个。
一杯度数不算高的干红而已……
早知道,方才拦着她了。
听闻慕总和江书记酒量都不错,她这个一杯倒的量,是随了谁?
单膝跪地蹲下来,一手搭在膝盖,一手轻抚她额前碎发,嗓音轻柔:“还能走吗?”
小丫头睁开眼,一双水眸雾气弥漫。
静静凝视他片刻,绯色唇瓣轻启。
“王八蛋!”
时淮序:“……”
被骂的猝不及防。
中午的信息大概率和陆庭宇有关,但让她这样不顾风度说脏话,内容究竟是什么?"
不知这位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是演戏,还是干实事?
但领导已经提出要求,她也不能拒绝。
“您等一下,我把车子骑回去。”
把小电车骑回家,步行过来。
大领导已经上车等着,陆庭宇站在车边,看见她招招手。
上车时,坐副驾还是后面,又成难题。
既然无意,她并不想给陆庭宇多余信号。
但看看满脸沉肃的大领导,整个后座区域,都被强大气场包裹。
权衡之下,慕念倾还是伸手去拉副驾驶门。
黑色公文包平放,几乎占去整个座椅的位置。
“小慕坐后排,刚好跟书记介绍一下本地情况。”
被迫无奈,移回后排,拉开车门就能感觉到,大领导身上冷沉之气。
硬着头皮上去,蜷缩着身体,挨着车门,跟领导之间硬生生空出一个半人的距离。
时淮序赴任以来,每周末都会以私人行程,四处走走看看。
云泽的情况,远比他想的更糟糕。
两月来,每逢周末,他几乎没有好心情的时候。
而这周问题更严重,陆庭宇正愁接下来两天怎么过,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救星。
慕念倾说了地址,陆庭宇输入导航之后,前排就没了声音。
看得出领导心情不好,慕念倾专心看窗外,努力降低存在感。
一路沉默,连小慕同志都不能缓解领导的沉郁。
陆庭宇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当地官员捏把冷汗。
进入早餐店,瞥见领导微微蹙眉,慕念倾才察觉自己失误。
年轻人爱吃的早餐,大领导这个年纪,貌似接受困难……
“人有点多,要不我们换一家?”
慕念倾马上看着陆庭宇,小心提议,“几百米处,有一家粥店很不错。”
“也好。”陆庭宇进门一看是面店,并且重油重辣,就不太好看的脸,总算好转。
“不折腾了,就在这里吧。”
一路无言的时淮序,总算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时淮序在跨出电梯的同时,伸手捉住小姑娘手腕。
“放手!”
压抑愤怒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格外刺耳。
时淮序没理她,强行将人拉到自己车边,司机拉开车门在等候。
将人塞进车里,时淮序随之上车。
司机是他从京城家里带来的老人,自然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上车第一时间,升起前后座挡板。
时淮序看着身侧极力挣扎的小丫头,大掌按住她肩膀,沉声斥责。
“带着情绪开车,不要命了?”
后座密闭的空间里,小姑娘静默一瞬,须臾,崩溃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至此,感情线逐渐回归时书记这边,倾倾与陆的这一段,可能会有宝子不喜欢,但这对于感情一张白纸的倾倾而言,是成长必经之路,只有经历过陆这样的人,日后她才会更懂得珍惜时书记的好,否则身份地位差别那么大,没有足够的情意和珍视,很难支撑小姑娘坚定地走下去,这几天看陆的戏份,辛苦各位宝子们啦~
男人扣着她肩膀的手,并未收回,但也没有更进一步。
克制守礼,静默相伴。
容纳她的悲伤,却不横加干涉。
慕念倾抬手捂住脸,埋首膝间,抽噎声逐渐放肆。
十分钟的路程,小丫头哭了整整十分钟。
哭得时淮序,甚至开始后悔,一时心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车子平缓驶入清风苑负一楼。
司机下车安静离开。
幽暗车厢里,小姑娘仍在低泣。
微微侧首,望着小丫头抽动双肩。
小姑娘对陆庭宇也许有诸多期许,但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没关系,失望与挫败,是人生必经之路。
以后在他身边,必不会让她再经历失望。
这样伤心的哭泣,让他看见一次就够了。
时淮序下车,将空间留给她独处。
略微走远几步,点了根烟。
晦暗不明的神色,在指尖点点星火里,逐渐明朗。
过了大约五分钟,车门从里面打开,慕念倾眼睛红肿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