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说好了,今晚你是我的女伴。”
说完,又将胳膊肘往前伸了伸,用眼神示意她挽着他。
玺悦公馆会所门口的车辆已经陆续多了起来,林听犹豫几秒,还是挽起了他的胳膊。
昨天从画廊出来,林听要请他吃饭,算是感谢他带她来见偶像。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可他却说,今天宴会要求要带一个女伴,刚好他没有,她同意了。
林听挽着江回的手臂步入会场时,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注视。
江氏集团的二少爷,他女伴的身份总能引来无数猜测。
“没事,别怕。”江回微微侧头,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拘谨,声音温柔,“不用管别人的目光。”
林听弯了弯唇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她穿着从程蕊那里借的淡紫色缎面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却也让她觉得有些束缚。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落地窗边的一个身影上。
......沈斯逸!
他独自站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与周围喧闹的热络格格不入。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线条冷硬,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即使安静的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个只需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目光,矜贵,疏离,仿佛与所有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
林听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收回目光,却已经来不及。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头,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碰撞。
他的眼神深得像寒潭,掠过她,再掠过她挽着江回的手臂,最后重新回到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却让林听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怎么这么巧?
林听抽回自己的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又想,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什么怕他?
江回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低声对她说:“你和沈斯逸认识?”
“不....不认识。”
江回没有在意,扫了一圈:“走,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傅老师应该到了。”
林听没再看沈斯逸的方向,跟着江回的脚步往偏厅走。刚走一步,她就感觉背后有道冷光仿佛能把她灼穿。
偏厅被布置成了一个雅致的小型预展区,几幅水墨真迹悬挂在柔和的灯光下,墨韵生香,与外面主厅的璀璨华丽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
江回微微俯身,低语:“傅老师已经到了,我都听见她的声音了。”
林听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些许拘谨和忐忑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江回看着她发光的侧脸,笑容加深。
他绅士地伸出手臂,林听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挽住了他,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偏厅最里侧的一个安静角落。
一位身着深色中式长衫、精神矍铄的妇人正背着手,欣赏着墙上自己的一幅《远山含黛》。她须发皆白,约莫五十出头,却自有一股沉静儒雅的气度。
“傅老师。”江回恭敬地唤了一声。"
傅青转过身,目光温和。
“江二少。”她笑着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一旁的林听身上,带着些许探寻。
“傅老师,这位是林听,一位非常出色的青年画家,也是您的忠实仰慕者。”江回侧身,将林听轻轻引荐上前,“她的作品,很有灵性,您帮着看看。”
“你这小子,还是这个急脾气。”傅青无奈的指了指他。
林听此刻竟有些像见到老师的小学生,微微紧张地躬身问好:“傅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我非常喜欢您的画,您的《秋塘山青》我临摹过很多次,可惜总是不得其法。”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仰。
傅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趣:“哦?《秋塘山青》那幅的荷叶皴法确实需要些耐心。你也习工笔?”
“没有专业学过,但我很喜欢,主要是工笔花鸟。”林听点头,遇到真正懂行且崇敬的人,她的话也多了起来,“总觉得您的画里不仅有技法的登峰造极,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境和生命力。”
一老一少就着画聊了起来,从笔墨技巧谈到创作心境。
江回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林听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因热爱而绽放的光彩,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时,几位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士笑着走了过来,为首的王总熟稔地与江回打招呼:“江二少,原来你在这里陪傅老师聊天,让我们好找。”
跟着来的还有江回的大哥,江冯。
今天这个场合是江回组织的,江冯作为江氏集团的掌权人,这个场合他本可以不来的,但因为江回还是来了。
他了解自己弟弟的脾气,不屑一顾的态度怕是又要得罪人。
江回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商场上的虚伪,只对江冯示意一眼,意思仿佛在说,你一来,这艺术宴会瞬间成了名利场。
江冯见江回不搭理他们,瞥了他一眼,而后笑着与那些商业大佬寒暄,并将几人引荐给傅先生。
这些都是艺术圈的重要藏家和投资人,傅老师也客气地与他们点头致意。
聊天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从纯粹的绘画技巧,稍微转向了艺术市场与投资前景。
林听虽然更想和傅老师探讨艺术本身,但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场合,便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听着。
然而,在这群人中,一位略显发福戴着眼镜的男人,目光却并未完全停留在傅老师的身上。他的视线频频落在林听那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欣赏,那眼神,更多的是掠过她姣好的面容和玲珑身段的审视,混合着商人的精明和某种微妙的占有欲。
林听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傅老师对当前艺术创作的一点看法,完全没注意到这道一直跟随着她的令人不适的目光。
江回的视线也几乎在林听身上,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只见他脚步几不可察地移动了半步,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稍微隔断了李总投向林听的视线。
李总也只能收回自己的视线,继而加入探讨的话题。
江冯跟随父亲在商场打磨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什么意思。又看到江回的态度,并自然地接过话题,将讨论焦点引回艺术品本身和价值投资上。
直到会场的工作人员前来低声提醒宴会即将正式开始,这次短暂的会面才不得不结束。
“林小姐很有见解,以后若有机会,可以多交流。”傅青最后温和地对林听说。
林听受宠若惊:“谢谢您傅老师!那是我的荣幸!”
离开偏厅走向主厅时,林听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心情极好地对江回说:“江回,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没想到真的能和傅老师说上话,这辈子我都无憾了。”
“能让你开心,就不枉我特意去求父亲请傅老师过来一趟。”不过这话他没说,他只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笑意,“这就无憾了?我相信,你以后也能像傅老师那样,成为一名很优秀的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