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她的视线,陆庭宇俯首,正对上干净明亮的目光。
心跳漏掉一拍,呼吸凝滞。
喉结微动,缓解嗓子干涩。
陆庭宇俯首盯着小姑娘。
绝美容颜浮上一抹红晕,娇俏灵动之余,隐含几分期待。
“看着我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克制询问。
“工作之外,你可不可以叫我小名?”
小姑娘声音很低,但足够他听清楚。
含羞带怯,却勇敢赤城。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难以出口。
握着安全带的手,缓缓收紧。
“家中长辈都叫我倾倾。”
小姑娘清泠低柔的嗓音,自怀中如雾般弥漫开来。
明知她是那人心心念念,势在必得的人。
明知,她对他最初的心动,始于误会。
明知,她于他而言,是罂粟,不该触碰。
可你来我往间,陆庭宇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沦陷。
“倾倾。”
缠绵悱恻的两个字,低柔喊出口。
他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我……可以叫您庭宇吗?”
被人叫习惯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偏生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甜的人心头迷糊。
“好。”
纵使是时淮序那样权势滔天,掌控一切的男人,在感情里,大约也需要遵规则。
他固然卑鄙,可小姑娘的心意,才是决定爱情这杆秤,偏向哪头的最终砝码。
车子开上地面,却没有回清风苑。
“不回家吗?”"
慕念倾淡笑一声,低缓回复:“那烦请您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她起身径直去了陆庭宇办公室。
人还没走,正在收拾桌面文件。
见她下班主动找过来,脸上倒是闪过一抹惊喜。
“倾倾,稍等我两分钟,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陆庭宇手上动作加快,一手整理文件,一手关闭电脑。
“你妈妈在单位门口等我。”
慕念倾没心情跟他吃饭,拖泥带水,纠缠不清,不是她的风格。
陆庭宇整理文件的手顿住,原本盛满惊喜的黑眸,瞬间被慌乱取代。
“倾倾,我并不知道她来云泽,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是我本意。”
慕念倾扯了扯嘴角,语带嘲讽:“你知不知道她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因为你的缘故,您的母亲,以在我工作单位闹事,来威胁我,这件事该如何解决,谁来解决?”
“我马上带她走,绝不会让她在这里闹。”
“谢谢。”
慕念倾致谢,转身离开。
“倾倾……”
身后传来陆庭宇艰涩嗓音,带着几分哀求:“你不能为了我,再等一等吗?”
平心而论,陆庭宇很好,待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对她不能说细心体贴,几乎是无底线的纵容宠溺。
与他在一起,过上老慕和江女士那样的日子,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
但……
“等多久呢?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八年?您自认为,有几分把握劝服您母亲?”
陆庭宇语结,不知该作何回答。
以周末两天母亲的表现,以及亲自找来云泽,暗中威胁慕念倾的举动,劝服的概率不足1%。
聪慧如她,小姑娘大约从他回京归来,便已猜到结局,所以今晨,才会那般决绝,要求退回普通上下级关系。
“您能接受,恋爱甚至婚后,女朋友或者妻子,不随你回京,不见你母亲吗?”
自然是不能。
所以,有些矛盾从显现之初,便已注定无法调和。
一直背对他而立的小姑娘,终于转过身。
清幽剔透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微微含着一丝自嘲,“我的家世摆在这里,入不了你母亲的眼,你的道德孝义不允许你让母亲伤心,明明是死路一条,陆庭宇,你在让我等什么呢?”
陆庭宇被质问的哑口无言,捏着文件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时淮序单手插在裤袋里,高挺身体站姿松弛,淡声答:“还不知道,保姆今天放假。”
这个暗示……
慕念倾郁闷嘟嘴,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那您要一起吃点吗?”
时淮序看着小丫头一副肉疼的样子,唇角浮现一抹弧度。
“不了,老人家特意给你包的,留着吧。”
慕念倾呼出一口气。
刚好电梯到,跟领导道别,兔子一样窜回家。
慕念倾稍作休息,开始煮饺子。
等水开的功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晚霞已然散尽,黑夜笼罩在城市上空。
回忆这两日种种。
自就任以来,那个人,对于云泽而言,犹如黑夜深处,那一盏盏明灯。
静静照亮前路。
就算是演戏,这两个月,他也是个很好的演员。
锅盖跳动的声音传来,慕念倾回过神,沉默片刻,又加一碗水。
煮了两人份的饺子,盛出一大半,去敲对面门。
在宾馆住两晚,时淮序到家第一件事,先冲澡。
没料到小姑娘会主动来敲门,以为是物业,开门时,身上松松围着浴袍。
看到俏颜骤然升温变红,时淮序微微挑眉,侧身,“进来。”
“不……不了,这份给您,盘子明天我来拿。”
“保姆备了晚餐,加上饺子我一个人吃不完,过来一起。”
淡然留下一句话,时淮序开着门,转身回卧室。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
慕念倾呆呆的愣在门口。
昨天两顿饭有陆庭宇在场,慕念倾还没觉得什么。
今天只有两个人,紧张感莫名加重。
低着头悄悄吃东西。
对面的人盯着她看片刻,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