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位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是演戏,还是干实事?
但领导已经提出要求,她也不能拒绝。
“您等一下,我把车子骑回去。”
把小电车骑回家,步行过来。
大领导已经上车等着,陆庭宇站在车边,看见她招招手。
上车时,坐副驾还是后面,又成难题。
既然无意,她并不想给陆庭宇多余信号。
但看看满脸沉肃的大领导,整个后座区域,都被强大气场包裹。
权衡之下,慕念倾还是伸手去拉副驾驶门。
黑色公文包平放,几乎占去整个座椅的位置。
“小慕坐后排,刚好跟书记介绍一下本地情况。”
被迫无奈,移回后排,拉开车门就能感觉到,大领导身上冷沉之气。
硬着头皮上去,蜷缩着身体,挨着车门,跟领导之间硬生生空出一个半人的距离。
时淮序赴任以来,每周末都会以私人行程,四处走走看看。
云泽的情况,远比他想的更糟糕。
两月来,每逢周末,他几乎没有好心情的时候。
而这周问题更严重,陆庭宇正愁接下来两天怎么过,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救星。
慕念倾说了地址,陆庭宇输入导航之后,前排就没了声音。
看得出领导心情不好,慕念倾专心看窗外,努力降低存在感。
一路沉默,连小慕同志都不能缓解领导的沉郁。
陆庭宇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当地官员捏把冷汗。
进入早餐店,瞥见领导微微蹙眉,慕念倾才察觉自己失误。
年轻人爱吃的早餐,大领导这个年纪,貌似接受困难……
“人有点多,要不我们换一家?”
慕念倾马上看着陆庭宇,小心提议,“几百米处,有一家粥店很不错。”
“也好。”陆庭宇进门一看是面店,并且重油重辣,就不太好看的脸,总算好转。
“不折腾了,就在这里吧。”
一路无言的时淮序,总算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放开了拳头
反而更自由”
耳机里播放着很多年前的老歌,低沉委婉的女声,徐徐道来。
第一次听这首歌,正值研究生报考结束,原本是打算换一所学校,体验不同顶级学府的文化氛围。
但她终究还是报了本校。
没敢跟父母说起,那段无始无终,仅有一次初见的恋慕,只说对本校有感情。
那时觉得,自己是被那一面之缘,困着的小兽。
愿拿三年研究生生涯,换一次再见的机会。
如今才知这段歌词的精髓。
放开拳头,才更自由。
一路步行,回到家,天色已晚。
把之前奶奶给她包的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煮了几个。
心情不好,食欲也随之下降,总共只煮了十几个,最后还剩下将近一半吃不下。
慕念倾坐在餐桌前,静静望着桌上已凉透的饺子。
想起那日在老家,被奶奶曝光糗事,她欲盖弥彰的解释,陆庭宇唇角那抹忍俊不禁的笑。
其实,那时,他的眼神和笑,并没有多少情意的。
若是,一开始,就是舅舅和她误会了什么。
若是,后来他对她的好,只是出于舅舅的暗示……
深夜驱车几十公里,贴心买来急需品。
在她生病时,细心呵护。
加班开会,分身乏术,还会记得给她点餐。
一想到,这种种行为,不过出自为权力周旋,配合演戏。
慕念倾便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痛。
天边暮色四合,灰暗云层在深蓝苍穹织下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胸腔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有些窒息。
自从搬家后,就一直躲在琴盒睡觉的大提琴,被拿出来。
手指跃动间,一曲《悲歌》在暮色里缓缓流泻开来。
时淮序吃完饭,准备出门散步,推开门,便听到对面隐约传来的琴声。
优美而哀婉的旋律,默默低吟,逐渐高昂,直至情感爆发,最终归于沉寂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