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瞬之间,他却被按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凌姝带着口罩举起手术刀,眼镜背后的黑眸闪着冰冷的寒意,准备活生生将他开膛刨腹!
“不要!阿姝!我是池聿,求求你不要!”
他惨叫着,挣扎着,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手术刀划开皮肉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池聿,这是你欠的债。”
说完这句话,手起刀落。
血喷溅到女人洁白的衣角,她却置若罔闻,手中握着一颗鲜活的、温热的肾脏。
那是池聿的左肾。
“啊——!”池聿大喊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眸。
5
凌姝眼底一片青黑,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池聿床前守了很久。
“阿聿,你醒了!”她握住池聿的手,惊喜道。
池聿几乎是反射性瑟缩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来,冷冷看着她。
凌姝被他的动作弄得嘴角的笑意一僵,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牢牢堵住。
她抿唇,“阿聿,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救离我最近的人,况且天奕他确实是被你推下去的......”
池聿苍白的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我没有推他!是林天奕自己拉着我摔下去的。”
凌姝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池聿,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没想到你现在满嘴谎话,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池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酸涩的刺痛。
“你不用做出一副多么委屈的模样,天奕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池聿闭上眼别过脸去,嗓音颤抖,“凌姝,如果我说,当年林天奕的车祸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凌姝叹了口气,“你别这样,池聿。”
池聿攥紧的手心无力地松开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轻声问,
“凌姝,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爱意?”
凌姝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替他顺着气,“阿聿,我爱你,我当然爱你。后天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了,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她将唇抵在他的额头上,又轻轻吻上池聿的唇,“我再重新嫁给你一次,等天奕的病好了,我就把他送回老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池聿躺在病床上,眼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他只知道——
如果凌姝的心里最要紧的人不是他,那这个女人,池聿死也不要!
他联系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池聿的目光在最后一句「确系感情破裂,解除婚烟关系。」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一笔一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凌姝。”他轻声道,“这一封信,是永别。”
2
池聿回家找凌姝签字,却发现门外停着一辆救护车,佣人神色焦急道:
“先生,不好了!天奕少爷的肾病不知怎么又严重了。”
林天奕脸色苍白,昏厥在担架上。
下一秒,凌姝的电话打过来,池聿沉默一瞬,点了接听。
话筒中传来她在远处指挥所有人的声音,“所有人,准备换肾手术的东西,以防万一!”
紧接着凌姝拿起电话,“阿聿,有个病人和你一样是特殊血型,性命垂危,你赶快来一趟医院!”
她口中的病人,正是林天奕。
池聿的一颗心像是被死死拧碎,他正要拒绝,电话那边却传来一声高喊——
“先生,新的肾源找到了!是个小孩,也是特殊血型!”
电话那头倏然一静。
凌姝把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快步走出去,“男孩女孩,多大了?”
“女孩,九岁,叫池棠!”
信号猛地被切断。
轰——!
一声惊雷在池聿的脑海中炸响。
池棠,是他的亲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
他几乎是冲着电话嘶吼道:“凌姝,你住手!我妹妹不能捐肾,她有凝血功能障碍!凌姝!住手!”
然而电话那头只剩无尽的忙音。
刺耳的铃声炸起,是医院打来的。
“池先生,您妹妹被人强行带走了!她的凝血障碍马上就治疗成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生急切的声音凌迟着他的耳膜,只剩阵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