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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觅故技重施。
结果很遗憾,没奏效。
“不好。”沈望野掀了掀眼皮,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云淡风轻把两本结婚证收进他提前准备的文件袋里。
还像是防她偷似的,暂放在他那侧的车门槽内。
沈望野:“我们结婚的事,暂时保密,为了你的安全起见,先不公开。”
“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夏星觅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
要是保密的话,那她给自己找的后台简直形同虚设,还不是照旧会有人动她歪脑筋,依然处在被觊觎的环境,这哪安全了?
“说说吧,你选择嫁给我的最大目的。”沈望野语气极淡,神色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夏星觅怔忪,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现在证领完了才提。
从他胸有成竹的口吻看,显然对她内心的小九九了如指掌,却没有戳穿,等她自己坦白。
亏他还摆出一副被她撩到深陷的模样,害她还以为自己成功把大鱼钓上了钩。
认真想想,沈望野这样的人物,常年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名利场,向来只有他周旋玩弄人心的份,哪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
“90%图你的地位和权势。”夏星觅瞥他一眼,坦诚交代,“这很好猜嘛,你也知道,我继承了巨额遗产惹人眼红。就像你说过的,宝藏需要守护者,公主就给自己找个王子咯。”
“王子。”沈望野拖长声调慢慢品味这个词。
他舌尖抵着上颚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语调揶揄,“万一我是条恶龙呢,来自最黑暗的地狱深处。”
地狱深处,她还海底炼狱呢!
怎么之前没看出他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呢?
夏星觅耸肩:“无所谓,你是灭霸都行,只要不家暴。”
沈望野哂笑:“我不打老婆。”
但是别的女人就未必了,只要碰伤他的玫瑰,他会亲自动手。
只不过,他不能让玫瑰知晓土壤下的阴暗。
“那剩下的10%呢?”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暗沉,仿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搭在方向盘的指骨,无意识地悄然攥紧,指节失去血色而隐隐泛白。
心底有一个隐秘的猜测,她是不是故意气沈聿修?
毕竟他是沈聿修的小叔。
嫁了他,就能压沈聿修一头。
不知不觉车子停下,抵达夏宅。
夏星觅对上他的视线,心脏漏跳一拍。
该死的大背头简直帅到她想尖叫!!
就这张脸,搁娱乐圈,那就是统一饭圈审美的存在!
“剩下的10%就更好猜了。”夏星觅直截了当,“我喜欢大帅哥。”
又大又帅的大帅哥,堪称人间极品!
男人的黑眸顿住几秒,像是没有料这个回答,紧攥着方向盘的骨节倏地放松。
沉浸在“喜欢”两个字中,无法自拔。
良久,薄唇轻勾。
沈望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漾出两道笑弧,透着痞意,坏得心颤。
夏星觅差点看呆,怀疑他故意在散发魅力。
“行,你说的两点,我都能满足。”沈望野说,“我会负责帮你扫清一切障碍。”
夏星觅:“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沈望野同意领证肯定有他的考量,各取所需,她得满足他的要求才行。
他唇角笑意漫开:“小公主负责美就行。”
夏星觅点头:“常年维持美貌,这可不轻松,看在你眼光好的份上,本公主就答应你吧。”
*
接到林沐橙电话的时候,夏星觅正在指挥搬家工人。
“哎师傅,这个模型不可以横着拿,要竖起来轻拿轻放,很容易散架的。”
“这些吗?这堆东西我不要了,你们要的话就拿走吧。”
“对对,是放第二层中间......”
交代完,她才继续通话:“喂,臭橙子,酒醒了啊。”
听到刚才那些对话的林沐橙疑惑问:“你在干嘛?”
“搬家。”
夏星觅刚要把自己拿下沈望野的好消息分享给闺蜜。
然而林沐橙忽然道:“先别管什么搬不搬家了!我有件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说。”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夏星觅认识林沐橙多年,她从未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什么事啊?”夏星觅问,“你别告诉我你发酒疯把你哥锤死了。”
“锤死他倒没啥大事,大不了埋了。”
林沐橙敷衍答完,随即又道,“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你最好给我认真听。”
夏星觅在沈望野家巡视一圈,走到阳台上,望着楼下干涸的泳池:“嗯,你说。”
“沈望野不是你能驾驭的,你务必尽快打消想成为沈太太的念头,千万别招惹他!”
林沐橙听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接着说:“睡过一次就当忘了,以后你见到他切记绕道走。听到了吗,宝贝?”
夏星觅:“听到了。”
林沐橙:“宝贝真乖。”
夏星觅:“可我已经是沈太太了。”
林沐橙:!?
*
下午六点。
夏星觅按照林沐橙的要求。
“麻利地滚”到她所在的众核娱乐公司。
没办法,闺蜜发了大怒,但是手头又有事情脱不开身,只能她自个儿讨骂来了。
众核娱乐是近几年新兴的一家公司,旗下没有老牌艺人,靠两只新人团体站住脚跟。
林沐橙虽然担任的是经纪人的职务,但是在这家公司也拥有股权,算是创始人之一,属于公司管理层。
她的愿望是带出一名顶流。
林沐橙手上带的男艺人叫王诺,入行也快两年了,但是影视剧和综艺资源太差,两年归来仍是新人。
这次黑料影响严重,舆论都压不下来,眼看就要送他一首凉凉。
她为了给王诺擦屁股,在公司处理舆情和紧急公关,这才脱不开身。
林沐橙专门和前台打过招呼,说有个朋友要来,前台问了夏星觅的名字,就领着她到电梯前,还贴心帮她按了楼层。
“谢谢。”夏星觅笑着点了下头,拎着两杯咖啡,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还未合上,就听到前台小姐姐激动走远,拿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语音,“刚刚来了个浓颜系美女,美到我窒息!颜值秒杀一线小花,该不会是小林总要捧的新人吧?王诺果然要被弃了!”
夏星觅走进公司里,匆忙经过的人都看起来神情严峻。
只有在经过她身边时,会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有的还会羞涩喊她一声“老师好”。
搞得她尬笑回应:“同学好。”
然后在对方怪异的眼神下,她默默飘远。
林沐橙听了夏星觅的口述,刚喝一口的咖啡都快笑喷出来,“老师只是圈里私下比较广泛的称呼,人家肯定以为你是某个明星,但是又叫不出名字,才管你叫老师,哪料到你会回一句‘同学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林沐橙有时候真的觉得夏星觅可爱到爆,换作别人最多点下头,回个“嗯”,只有她这耿直的嫡长闺,才会给出这么精彩绝伦的回复。
笨蛋美人本人!
但是忽然想到,这个笨蛋和沈望野领了证,她顿时上演笑容一秒消失术。
《夏吻野火沈望野夏星觅》精彩片段
夏星觅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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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想想,沈望野这样的人物,常年混迹在鱼龙混杂的名利场,向来只有他周旋玩弄人心的份,哪会轻易着了别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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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沈望野拖长声调慢慢品味这个词。
他舌尖抵着上颚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语调揶揄,“万一我是条恶龙呢,来自最黑暗的地狱深处。”
地狱深处,她还海底炼狱呢!
怎么之前没看出他还有这么中二的一面呢?
夏星觅耸肩:“无所谓,你是灭霸都行,只要不家暴。”
沈望野哂笑:“我不打老婆。”
但是别的女人就未必了,只要碰伤他的玫瑰,他会亲自动手。
只不过,他不能让玫瑰知晓土壤下的阴暗。
“那剩下的10%呢?”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暗沉,仿佛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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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觅差点看呆,怀疑他故意在散发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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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觅:“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沈望野同意领证肯定有他的考量,各取所需,她得满足他的要求才行。
他唇角笑意漫开:“小公主负责美就行。”
夏星觅点头:“常年维持美貌,这可不轻松,看在你眼光好的份上,本公主就答应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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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沐橙电话的时候,夏星觅正在指挥搬家工人。
“哎师傅,这个模型不可以横着拿,要竖起来轻拿轻放,很容易散架的。”
“这些吗?这堆东西我不要了,你们要的话就拿走吧。”
“对对,是放第二层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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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橙听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接着说:“睡过一次就当忘了,以后你见到他切记绕道走。听到了吗,宝贝?”
夏星觅:“听到了。”
林沐橙:“宝贝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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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美人本人!
但是忽然想到,这个笨蛋和沈望野领了证,她顿时上演笑容一秒消失术。
下一秒,他揪起她的领口,猛地发力撕扯。
就在夏星觅的衣服应声而裂瞬间。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震动耳膜,回音响彻整片树林,鸟群受惊扑腾飞向天际。
夏星觅愣住。
大片大片腥红色,从王诺的牛仔裤里渗透而出,布料上多了一个明显的洞眼。
是……枪?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枯叶上簌簌作响。
声音不重,却一步接一步,像死神逼近的摆锤,缓慢而固执地砸在王诺的心口。
王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逃!!
那个走来的人,是极端恐怖的存在。
他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踉跄逃向丛林更深处。
躺在地上的夏星觅被一道阴影笼罩。
忽然,一件带着熟悉温度的男士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夏星觅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口中的布团也被拿走,温热的吻落在她头顶。
“我来了,不怕。”
他的语气温柔平静,但是气息却阴鸷得可怕。
拥抱的力度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仿佛带着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沈望野,我疼...”夏星觅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
沈望野立刻松开了她,夏星觅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恰好看到王诺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刚想要出声提醒沈望野,却见他头也没回,手指灵活娴熟地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只听到一声惨叫,王诺瞬间扑倒在地,他的另一条腿也被射中了。
血慢慢渗透到土壤间,而王诺恐惧到极点,顾不上回头看,脑袋早已空白一片失去思考的能力,拖着两条无力受伤的腿,拼命朝着丛林深处爬,在地面拖出了一条瘆人的血痕。
手枪被沈望野随意扔在一旁。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型的折叠刀,快速利落地将捆绑她手脚的麻绳切割开。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人声都在往这处靠近。
“四少爷!”
夏星觅的领口被王诺撕开了一道裂痕,所幸他力气不大,只扯出一道窄长的口子,如同刻意裁成的深V。
从那道缝隙间望去,两弯雪丘之间的沟壑深邃诱人,若隐若现。
沈望野的眸子里墨色翻涌,骤然沉声道:“都站住!”
远处赶来的一众训练有素的保镖随从,猛地顿住,全都噤声站在原地,静候指令。
夏星觅坐在后备箱下面的这片地上,恰好被整辆车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肖烨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没有武力值的,脚下刹车不及时,差点没把自己绊倒,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四处观望了一下,还好没人在看他。
几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辆红色跑车上,每个人都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那辆车的后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从未看过四少爷有这么紧张和暴怒的时刻。
能让四少爷出动了整座海城的地下势力,亲自赶来营救的人。
是世上第一个。
沈望野将西装的纽扣一粒一粒,认真扣好。
确保夏星觅的脖子以下没有一点露出来,沈望野这才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鼻头沾染的一点灰尘,轻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视线扫过少女脖子、手腕和脚踝的红痕,他神色凝重冰冷,彻骨的疼痛淌进他心底,令他久久不能平静,全身血液中翻滚的戾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林沐橙的步子越来越沉。
前几天她哥勒令她围着公司跑十圈,她拖拖拉拉说没时间,就一直没跑。
这几天忙着交接祁连宸的一些商务,忙得焦头烂额,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林北澈还没忘了他的体罚。
这就是为什么林沐橙会怕她哥的原因。
林北澈看着随和,实际上很有原则,说一不二。她不跑,他会一直催到她跑完为止。
林沐橙今天带了点赌气的成分在,因为林北澈的再三催促。
她干脆不吃早饭,空腹开跑。
从小她就低血糖,体育课也常请假,万一跑着跑着晕倒了,然后被路人送到医院,她就有理由好好挫挫她哥的威风。
看吧,是你非要逼我跑,害我当街晕倒,等老妈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她连话术都想好了。
可是她发现自己体质变好了,跑了六圈,腹部隐隐酸疼,但还没有晕的感觉。
林沐橙心想,要不干脆装晕吧?
找了块看起来干净的地面,脚下一软。
刚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不知从哪伸出一条胳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了回来。
林沐橙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人搂着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怒喝:“死变态,放开她!”
紧接着,夏星觅带着两个魁梧的男人跑过来。
大可二话没说,一拳头先招呼上去。
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这拳头精准狠,一击就正中要害,不愧是沈望野的私人保镖。
“橙子你没事吧?”夏星觅上前紧张地扶住林沐橙的肩膀,瞪了眼黑衣人,“这人一直在偷偷跟踪你,还趁机揩油,幸亏我发现及时。”
林沐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上次夏星觅是在地下停车场出的事,那里寂静人少还说得过去,想不到在外面的热闹街区,都有心怀不轨的人。
她在新闻上倒是看过,光天化日之下,路边的女子被人直接当街拖进面包车里。
林沐橙平复了一下呼吸,“宝贝,你真是我的救星!”
黑衣人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缓了好久,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卧槽!”
大可见他还骂人不服气,正要再补两下伤害教他做人。
林沐橙面色大变,急忙喝止:“等一下!”
不对,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林沐橙蹲下身,扯开黑衣人的口罩,白皙俊美的一张脸蛋,流淌着两道鼻血。
“小鬼头!”林沐橙惊叫,生怕被路人看到,又快速将口罩给他戴好。
夏星觅见状,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是祁连宸?!
林沐橙的办公室内。
“疼疼疼疼...姐姐你轻点。”
祁连宸仰面靠坐在椅子上,林沐橙皱着眉,正用棉签帮他清理鼻腔里残留的血迹。
本来高挺精致的鼻梁,现在肿成了一坨,红通通的像个猪鼻子。
林沐橙眉头皱得更深了,几乎能夹死苍蝇,“怎么办啊?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肯定好不了,明天Z.A的杂志封面拍摄特别重要,改不了期。”
祁连宸抬起眸子,水雾的眼睛看着林沐橙:“姐姐,你怎么脑子里只想着工作,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我的心理状况吗?我差点见我太奶了。”
“我能不愁嘛!你和老东家的合同还没到期,自说自话赔了违约金解约,现在业内都在质疑你的职业操守,Z.A是国际三大刊之一,我好不容易谈下来的,摄影师也是国际上享誉盛名的Lucas,在时尚圈有一定地位,你要是鸽了人家,今后哪家杂志还找你合作?”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只见夏星觅正低头对怀里抱枕上的男人道歉。
她长睫微垂,如蝶翼般轻舞,那眼神仿佛比看沈聿修还要深情。
美丽的琥珀瞳仁似是能拉人沉迷的漩涡,涟漪层层,引人沉沦。
发现有道视线粘住她,夏星觅抬头,嗯?他没走?
她顿了顿,问:“沈望野,我发你的微信看到了吗?”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差点以为他是生气想反悔。
本想等林沐橙闹完,再给他打个电话。
此刻他却突然出现,夏星觅下意识认为他是跟着林北澈一起来的。
可是却没一起离开。
沈望野绷紧了唇线。
管枕头叫老公,喊林北澈哥,到他这就成了全名。
明明上一回来她家里,还听她甜甜叫了声“哥哥”。
“没看到,手机不在身边。”沈望野说,“外面冷,不请我进去坐坐?”
夏星觅犹豫了一下,推脱道:“你还是别进去了,里面脏,阿姨正在打扫。”
客厅被林沐橙吐得满屋子的酸臭味儿,她让佣人喷了一群空气清新剂都没奏效。
“那去我车里坐会儿。”
沈望野像是已经默认她没长脚,娴熟将人一捞,送进了他的车里。
别墅的庭院只有草坪上铺设的几盏氛围地灯亮着,光线不甚明朗。
幽暗的光线打在沈望野身上,一半脸隐在阴影里,丝质睡衣领口下的肌肉线条朦胧诱人。
隐约露出一小块深色的角状图案,是纹身吗?夏星觅暗自揣测。
车也没有发动,坐在里面黑漆漆的,空间逼仄。
夏星觅莫名又想到的停电的那晚,忽觉一阵心跳加快。
故作打发无聊似的,在他车里东摸摸西刮刮。
“你发我微信说什么了?”沈望野问。
看她无聊四处捣鼓,于是他从中控台里拿出一盒黑巧克力,放到她腿上。
夏星觅眼睛一亮,好巧,是她最爱的手工巧克力诶!以前专门让人从瑞典代购的,有阵子没吃到了。
她立刻拆开包装,塞了一颗进嘴,巧克力脑袋获得片刻满足。
但是她要控制身材,大半夜不能吃太多甜食,充满定力将盖子盖好。
“哦,没什么。”夏星觅嘴里含着巧克力说,“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明天领证能不能改到下午,我今晚要照顾林沐橙,明早肯定爬不起来。现在她哥把她接走了,那就没事了,按原计划进行吧。”
事实上,是她早上爬不起来,正好借着照顾闺蜜作幌子,可现在幌子没了,只能老实听安排。
所以沈望野特地把她带车里来,就为了问这个?
他说手机不在身边,又不是丢了,要么就是放在别处,拿到手机打开看下不就好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夏星觅有些犯困,无声打了个哈欠。
但转念一想,沈望野答应和她结婚算是她高攀,当初外公给她看名字的时候,沈老爷子还在世,彼时的沈望野还是四少爷,而如今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多少名门望族的千金趋之若鹜。
她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证还没到手,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我明早调了十个闹钟,绝对准时准点,争取第一个到民政局!”夏星觅端正态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望野仿佛没认真听,自顾自地说:“你把发给我的微信内容,重新复述一遍,要原模原样。”
夏星觅:?
这人怎么这么刁钻,还要一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她自己都忘了刚才怎么说来着,冥思了一会,按照刚才发语音的口吻:“沈望野,我明天早上来不及跟你去领证了,我的冤种闺蜜喝得烂醉如泥要睡我家......”
“下一段。”沈望野忽然打断她。
夏星觅沉默几秒,把脸转向他,发现他正目光灼灼锁住她。
她眨了眨眼睛,嗓音放软:“改下午叭~好不?”
和那条三秒语音一模一样的撒娇。
不是透过冰冷的电子设备出声孔传出,而是从她柔软的唇瓣内发出来,还带着轻薄的呼吸,拂过他的脸侧,在狭小的空间内异常清晰。
“好。”
沈望野眸光微动,忽然应道。
极淡的声线,带着一点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似有藏住的笑意在其中蔓延而开。
“啊?”夏星觅尚未反应过来。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想睡懒觉下回直说,不用找一堆借口。”
居然,被他看穿!
“不愧是沈总呢,洞察人心很有一手。”夏星觅不走心地夸了句,“那就说定了哦,下午来接我,这个我拿走咯。”
她抱着那盒巧克力,单脚跳下车,笑眯眯趴在车门上,歪下脑袋道了声“晚安。”
车门被关上。
不过三秒功夫,又再次被拉开。
夏星觅的小脑袋探进来,表情严肃了几分,郑重其事道:“补充一句,拍登记照务必打扮帅一点,谢谢合作。”
出片是她的人生信条之一,更何况这是人生中最具意义的照片,说不定以后会被子子孙孙翻出来观摩,夏星觅对这一点恪守着自己的原则。
还记得学生时期,她特别喜欢追连载的少女漫画刊物,其中有个漫画中的男女主结婚大结局那张图让她记到现在,漫画男主身穿白衬衫,梳着大背头,耳垂上戴着的一枚耳钉闪闪发光,把她帅得嗷嗷叫。
她当时专门做了个标记,慷慨激昂写下:信女在线祈愿,来个同款帅哥出现在本人的结婚证上!!!本人愿意用十斤肉肉作为交换୧(´▽`★)૭
结果几天后,那本漫画刊就不翼而飞了。
那个系列一共出了12册,偏偏只有那本弄丢了,为此她还翻遍了课桌和房间。
夏星觅把闹钟改到了中午。
她特地比平时早起,约了两个上门化妆师。
按照她大致描述的记忆中漫画中女主的样子,浓密的头发卷成了大波浪,梳了个半扎高马尾,上面系上酒红色蝴蝶结发带,发带垂落在发间。
最后给耳垂戴上两颗小珍珠,引得两个化妆师齐声惊呼,围着她疯狂找角度拍照,想要拿来当化妆工作室的宣传照。
夏星觅的长相属于网上说的那种猫系美人,尤其是适合这类明媚又高贵的妆容。
夏星觅极其满意,专门给化妆师包了红包算作额外小费,心情美美的将两个小姐姐送出门。
恰此时,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庭院内。
“哇哦,这车好帅!”其中一个化妆师小姐姐感叹,嘴很甜地问:“夏小姐,是你男朋友来接你了吗?”
她们经常和这些权贵人家做生意打交道,所以非常懂分寸,知道夏小姐要去领证,但是证还没到手,所以只称呼对方为她男朋友,而不是老公。
两位化妆师小姐姐的内心蠢蠢欲动,说实话她们也特别好奇,夏小姐这么美,该是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颜值,之前听说沈氏刚和她解除了联姻,短短数日不知道被谁捷足先登了。
时间这么仓促,该不会对方是有预谋而来?
都说家世好的女孩单纯好骗,千万别是一颗大白菜被猪拱了。
有关这两家的联姻,她们工作室里私下也有八卦过,坦白说,那位沈聿修在她们看来都匹配不上夏家这位大小姐。
水晶灯下,缕缕白烟升腾而起,缓缓散开。
满桌的菜,一口未动。
烟灰缸却已堆积成小山。
一个留着短络腮胡,体格堪比拳击手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吞云吐雾。
男人面孔是结合了多国的混血,同时也能看出一点亚洲基因。
肖烨暗暗捏了一把汗,所有能搪塞的说辞他都用完了,也不知道四少爷还有多久才到。
他快顶不住了,感觉这外国佬能一拳头打死他。
只见彭卡指缝中的雪茄又燃到了尽头,抽出最后一根雪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从未等一个人超过一根雪茄的时间,然而今天他抽完了整整一盒。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地下帝国大鳄,实力雄厚到已经将产业形成垄断的局面。
他也不会不辞千里特地飞来。
彭卡叼着烟,火机打了几次,都没打着火。
积攒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
彭卡一把掐住肖烨的衣领,刚要准备向这个助理发难,门忽然被两位随从左右推开。
为首的男人,身高目测有一米九,宽肩腿长,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他睨了眼彭卡青筋暴起的手背,语带警告:“这是我的手下,彭先生。”
彭卡骤然松开肖烨。
肖烨抚平自己被揪成一团的衣领,松了一口气,内心叫嚣:呜呜呜四少爷你可来得太及时了,我要永远做你最忠实的拉布拉多!汪汪汪!
沈望野抄起桌上的一瓶高浓度伏特加,将三个空杯一字排开,一次性倒满。
“有些私事要处理,是我来迟了,让贵客久等,我自罚三杯。”
肖烨瞳孔骤然放大,震惊地看着眼前平时一贯凌驾于人的四少爷,主动向别人敬起了赔罪酒。
他内心莫名有些感动,四少爷向来不近人情,居然为了救他这个小小的助理,还跟人家赔礼。
至高无上的荣耀!
呜呜呜,他的狗尾巴摇得更欢了!
刚才他去敲门的时候,四少爷分明浑身透着一股想杀人的欲望,此刻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气场,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三杯烈酒仰头灌下肚,沈望野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曲起手指拭去唇角残留的酒,扬了扬口中的空酒杯,一滴不剩。
彭卡的表情霎时间缓和了下来,他也没料到沈望野会以退为进,放下身段先一步表达歉意。
这样尊重的态度,显然让他心里畅快了许多。
精锐的眸扫过沈望野唇角的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口,经验老道的彭卡立马别有深意地笑起来。
“沈总这是刚被金丝雀啄了一口啊,都是男人嘛,难免有把持不住的时候,让你助理跟我直说就行,我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哈哈哈!”
彭卡立刻表示理解,所谓的私事原来是被温香软玉绊住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沈望野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色令智昏。
毕竟女人在他看来就如同随时更换的衣服,不过是消遣的工具,没有半点价值,绝不可能影响他做生意。
钱才是最重要的,有大把的钞票,什么样的销魂女人得不到。
“让彭先生见笑。”酒精的燥热上来,沈望野扯松领口,坐到位子上,“不过我老婆不喜欢金丝雀这样的称呼,被她知道了,可是要跟我闹的。”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肖烨:!?
不是,他听到了什么?
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四少爷就成了人夫?
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婆,该不会刚刚那三杯浓度太高喝大了在说胡话呢?
相比之下,彭卡反而显得淡定一些,只是语气带上了惊讶:“沈总已经结婚了?外界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有,藏得可真够严实,想必一定是位十分出众的大美女吧!”
“何止是出众,她是世上最美的。”
沈望野轻轻舔了下唇角的伤口,低笑一声。
前脚才收获的一枚老婆,外面能有风声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意外之喜。
冲动之下把她按在怀里亲得难舍难分,无论她怎么推都不管用,最后大概是亲到小公主冒火了,张嘴就给他来了一口。
彭卡惊异发现沈望野俊美的脸原本清冷无温,在提及老婆时忽然变得柔软,幽冷黑眸里漾起一抹暖光,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宠溺。
彭卡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他。
本来他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但是想起沈望野那三杯赔罪酒,作为礼尚往来,彭卡开口提醒:“沈夫人这么美,沈总务必要藏好了。”
沈望野很快就从这句话里嗅出了不对劲,扬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肖烨立刻会意,带领身后的随从一起退出了房间。
肖烨目光依依不舍,他好想留下来吃瓜。
作为四少爷的贴身特助,连自家夫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那他和那些普通手下有什么区别?
果不其然,门刚关上,原本严肃脸的随从们立刻绷不住,把肖烨围在中间。
“肖特助,咱们少爷有夫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是哪家的千金?”
“肖特助你是老爷子亲自培养出来的下属,最受四少爷器重,一定知道!”
一群平时不爱打听八卦的男人此刻比村头的阿婆还亢奋。
“这个嘛。”肖烨装模作样轻咳两声,高深莫测地说:“你们几个做好分内的事情就行,不该打听的少打听。待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就是说啊,他最受四少爷器重,怎么能不知道!?
可他真不知道.....肖烨感觉心在滴血。
为了不在人前丢面子,肖烨只能勉强维持住牛逼轰轰的架子,装出心知肚明但不能透露。
几位随从面面相觑,心领神会:“明白,肖特助,我们不问了。”
被人轻松一套就套出来了,实际上她只是上课前在更衣室里无意间看到夏星觅胸口处细密的吮痕引发的猜测罢了。
“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那么性福!我都羡慕了。”Amy老师真诚感叹。
她教过的学员里,夏星觅的柔韧度数一数二,本身舞蹈功底也扎实。
身材更是不用说,每一块肉都超会长。
夏星觅称赞:“我更崇拜你,Amy老师。”
拥有一双火眼金睛。
结束课程,夏星觅准备回家先洗个澡,就没换衣服。
把运动外套在腰间打了个结,恰好能遮挡紧身裤勾勒出来的臀部曲线。
从馆内走出来,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兰博基尼。
高调的亮橙色,门口停在正前方。
夏星觅当作没看到,径直往一辆红色跑车走去。
当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她忽然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认错车了。
只好无奈掉头,往回走。
丑丑小粉在另一侧。
“星觅?”
她正要经过那辆兰博基尼时,忽然被叫住。
沈聿修把脑袋探出车窗叫了一声,随后下车,向她走来。
看到夏星觅的瞬间,沈聿修眼前一亮。
他和夏星觅毕业后,只会在朋友组的各种局,以及宴会派对上见,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除了顶着未婚夫妻的身份,还没有私下单独约会过。
大多时候,夏星觅总是妆容精致,大牌服装首饰堆砌,是沈聿修最瞧不上的,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私下这种随性的一面。
上身奶白色瑜伽背心,下身粉色紧身瑜伽裤,肩上挂着一只简约运动包,腰间系了条运动外套,曲线玲珑,身材虽然纤瘦,但是该长肉的地方半点不含糊。
头顶随意扎了个蓬松甜美的丸子头,几缕散落的发丝垂落在碎骨上,脖子上的那条装饰莫名添上了几分撩人的氛围。
沈聿修脑海里忽然就冒出最近网络上很火的——纯欲风。
瞳孔不禁闪过一丝悸动。
他急切地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你,只好去你家找你,佣人说你最近都不住在家里,出去旅游了吗?”
为什么拉黑?这货不是明知故问吗?
从他对外形容她是“破鞋”的那天起,她早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个一干二净。
上次见面没问,这次倒想到问了。
“嗯,去了趟国外,还有什么事没,没事我走了。”夏星觅随便应付一嘴,勉强看在他是自己大侄子的份上,才跟他好声好气。
她的冷淡疏离让沈聿修极度不适应。
他踌躇了片刻,态度罕见的软了几分:“那个,你上次不是答应要找我小叔认个错,恢复我们俩的联姻吗?你还没去提吗?”
“我上哪找他?你小叔是男模吗,说见就能见?”夏星觅懒得搭理他,身为一个大男人他自己不先出面开口,要她当马前卒,也好意思。
要不是沈望野说了要保密,她恨不得拿结婚证砸沈聿修脸上“快叫婶婶!”
沈聿修一想也是,他小叔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沈宅都很少回,只有家宴的时候才会出现。
说到家宴,他忽然灵机一动:“过几天清明,沈家家族所有成员要聚在一起祭祖,小叔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你来沈宅,当面跟他求情,就说喝醉酒做错了事,心里爱的还是我,我最后出来帮你打圆场,小叔一定会同意恢复联姻。”
“行了,别白费工夫,又看不见。”
林北澈踢了一脚祁连宸的凳脚,两杯威士忌进肚昏昏欲睡,“我明天下午还有台手术,要早点回去休息,不陪你在这耗了。”
裴让无奈附和:“小宸宸,听哥哥们一句劝,小孩子好奇心别太重。”
祁连宸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弟弟,行事却最胆大,也是仗着沈望野平时懒得和他计较。
由于沈望野在家族同辈中排行最小,上头只有哥哥,没有弟弟,所以常把祁连宸当成亲弟弟看待。
惯得这小子有点分不清大小王。
“不行。”祁连宸一口拒绝,举着望远镜对准对面的顶楼,“我一定要弄清楚,野哥在搞什么名堂。”
往常这个点正是SEVEN气氛高涨的时候。
一晚上的流水逼近九位数。
行业大拿商界名流都会在这里消遣,因为这家巨型赌场背靠沈氏,保密性足够强。
然而,今夜整座大厦却突然清场。
所有楼层的娱乐赌博项目全部停止运营。
甚至连带他们三个也被请了出来。
负责人给的理由是——“停电了。”
周围一整片商圈区域灯火通明,唯独这一幢巍峨建筑黑不溜秋矗立其中,极为突兀。
瞅瞅,这理由像话吗?
祁连宸严肃分析:“问题一定出在那个戴戒指的神秘女人身上,我第一次看到野哥乱了分寸的模样,今晚要是扒不出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死不瞑目!”
这一刻,他忽然get到了自己那群私生饭的心理,为了打探他的秘密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去翻酒店外的垃圾桶。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苍蝇,从缝隙里飞进去偷窥。
林北澈吐槽:“你整天diss狗仔,嘴上喊打喊杀,我看你也不遑多让,干脆以后别接剧本,原地转行吧。”
说完,他扭头嘱咐裴让:“反正你不用上班,你陪这小子耗吧,我撤了。”
他耐心有限,抄起车钥匙,懒洋洋拔腿离开。
林北澈到家的时候,看到妹妹和母亲居然都还没睡。
母女俩正各自捧着奶茶,窝在客厅沙发聊得热火朝天。
“打了你多少个电话都不接。”岳珍珍嗔怪。
林北澈换上拖鞋,使出惯用的杀手锏,镜片后狭长的眸子温柔如水,嘴角扯起一抹温润的笑:“抱歉,手机坏了,害我家母亲大人担心,我准备去上课了。”
岳珍珍:“上什么课?”
林北澈提了下唇:“爱你的每一刻。”
林沐橙:救命!要yue了......
要不是看在亲哥的份上,她真的很想报警。
可岳珍珍就吃这套,瞬间被哄好,眉开眼笑起来:“真是的,没个正行!对了,妈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林北澈:“什么?”
“我好久没见到望野了,什么时候把他叫到家里来坐坐,正好啊,妈有个朋友的女儿,要从国外回来了,安排两人见个面,他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又没长辈帮忙张罗婚事。”
林沐橙立马竖起耳朵,她之所以这么晚还没睡,就是借着聊天跟母亲打听沈望野。
她必须要为闺蜜了解清楚这男人的底细。
结果不提还好,一提就她妈就要给人家牵红线。
林北澈忍俊不禁:“望野是多少长辈眼中的头号金龟婿,还用得着您来给他介绍呢,名媛千金们排着队想泡他。您干脆介绍给我得了。”
岳珍珍白他:“介绍给你?人家望野是黄金单身汉,你是什么,野地烂黄瓜!”
嘶。
有这么损自己儿子的吗?
林北澈神情恹恹,想起今晚的事,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应该有喜欢的女孩了。”
“什么!?”林沐橙惊叫出声。
她的好闺闺都还未出手,沈望野就被别的女人拿下了?
“是谁啊!”
林北澈凉薄一眼压过去:“你瞎激动什么,是谁跟你有关系吗,又不是你嫂子。”
他也不知道是谁,仅仅只是抱着猜测。
林沐橙默默闭嘴,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
“真的?”岳珍珍略微惊讶,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有过喜欢的女孩。”她欣慰笑笑,“挺好,终于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这孩子小时候吃了太多苦。”
沈望野是沈老爷子老来得子,不应该含着金汤匙出生吗?能吃什么苦?
林沐橙正要洗耳恭听。
“不早了,早点洗洗睡吧。”林北澈故意岔开了话,不想母亲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顺手把两人的奶茶也收了,职业病犯起来:“奶茶里添加了咖啡因,不利于睡眠,通通没收,别喝了。”
说罢,扫了眼妹妹:“出差这么久,还不累啊,不累出去跑个十圈。”
林沐橙瘪瘪嘴,敢怒不敢言。
他自己都一身的烟酒气回来,还管别人!
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可恨!
*
夏星觅体质一向好,很少进医院。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这种事就医。
一系列简单的检查做完。
年长的女医生回到办公桌上记录情况,开药。
“有些受伤红肿,可以自行护理,每天用温水轻轻清洗伤处,避免使用刺激性的肥皂或沐浴露。给你开了洗剂清洗消毒,预防感染,再擦药膏促进愈合。如果疼痛明显,可以口服布洛芬缓解。”
她盯着电脑屏幕敲着键盘,语气平平问:“刚结婚?”
夏星觅糊弄:“啊...嗯。”
“你这个是外界物理因素造成的。”
医生语重心长:“小两口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是初次过于激烈了些,次数太多。来日方长,收敛着点。”
夏星觅轻咳两声,推了推墨镜,乖巧点头。
只有她自己知道,墨镜下的脸颊大概已经烫成了猴屁股,腮红都不用打了。
做这些的时候没觉得害臊,可现在医生说的每一条都中,令她无处遁形。
医生看了眼患者,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是个极漂亮有气质的女孩子,模样惹人喜爱,身段玲珑,也难怪新婚丈夫克制不了。
她叮咛:“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些话呢,也要转达给你老公,让他以后务必注意,短期内不能再进行性生活了。他今天陪你来了没?”
医生本想要是她老公来了,直接跟对方说。
只见女孩摇摇头敷衍:“他工作忙。”
赌场仅仅是沈氏旗下的产业冰山一角,沈望野日理万机,哪来这个闲工夫,更何况他们目前只是肉体关系。
她一觉睡到下午,醒来他早没了影。
床头放着她的手机,应该是他派人被找了回来。
还有一桌丰盛的美食等待她享用,中餐和西餐都有,巧的是,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贴心的佣人在门外等候,告知她:“沈总让我转告小姐,他上午有个会议,要去趟公司。”
夏星觅表示知道了。
她只觉得某处隐隐有些痛,东西也没心情吃,立马挂了号来检查。
“要多少?”夏星觅直截了当问。
“二、二百万...”
夏星觅眉头轻蹙,她记得半个月前刚给严佳转过五十万。
短短十几天翻了四倍,尽管这笔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压力,但是从小到大,身边不乏有人打着朋友名义问她借钱,然后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朋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星觅总是在吃一堑吃一堑的路上,反复吃一堑。
“你家人在哪家医院动手术?说不定有我认识的医生,帮你打声招呼。”
“不在海城,在老家。”严佳急得快要哭出来,“星觅,医院这边等着钱呢!求求你了!”
这绝望感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夏星觅沉吟半刻,“还是上次那个账号是吧,等着。”
挂了电话,她二话不说就把钱转了过去。
要是这二百五十万回不来,那她就是二百五。
算了,就当是买了个包。
夏星觅自我攻略中,收到了严佳的微信:
钱收到了,谢谢!
*
严佳刚发完消息。
手机一把被人粗暴夺走。
她坐在地上,又被狠狠踹了一脚。
“不愧是富二代,两百万当两百块花!”
一头爆炸黄毛的男人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朋友圈,语气吊儿郎当。
“嚯,还是个白富美!”
“快给我瞅一眼,”身旁的同伴凑上来,“绝了这妞,极品啊!”
包厢内很暗,五光十色流转的灯光有节奏地转动。
灯光掠过严佳,头发凌乱覆盖在她脸上,清秀的五官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破了,隐隐沁出血。
在男人们猥琐的调笑中,她颤声开口:“丁凯,两百万给你了,可以把视频交出来了吗?”
黄毛蹲下身,重重地拍了拍严佳的脸。
“视频?什么视频?”他嚼口香糖的速度放缓,嘴角咧开笑:“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严佳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当初跟风迷恋这支地下乐队的贝斯手。
恋爱期间,头脑一热配合对方拍裸照和各种视频。
结果分手时,对方却以那些照片视频相要挟,敲诈勒索她。
扬言要上传到网络,甚至发给她的父母亲戚同学朋友。
严佳不敢报警,她怕极了。
她才大学毕业,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启。
可是却因为上头恋爱脑,让自己掉进陷阱。
她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个无底洞,丁凯绝不可能放过她!
她不想堕入深渊!不可以!
“丁凯,这个白富美是我同学,大学和我一个寝室的,她有钱,特别有钱!”
“我帮你约她出来,你找她要钱,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严佳几乎疯了似的,狠狠攥着丁凯的裤脚乞求。
丁凯把她的五指一根一根从裤腿上掰开,煞有其事道:“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傻啊?去招惹有背景的大小姐?”
“她人傻钱多。”
“家人都不在了,只有爸爸,但是她爸有一堆小老婆和孩子,根本不管她!”
严佳坚定,语速极快,“她没有靠山,不会惹上麻烦的!”
“真的?”
“我的视频都在你手上,我怎么敢骗你,我帮你约她出来,你把视频全删了…行吗…?”
丁凯和几个乐队哥们交换眼神:“行。”
*
汇完款没多久。
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恭喜我家星星美少女大宝贝脑子里的水彻底排干净!眼睛重见光明!回归单身!粗卡哈密达~~~”
“远离下头男,迎接辉煌人生!”
来自闺蜜林沐橙发自肺腑的祝贺。
夏星觅懵了:“橙子,你用的8G网啊,情报来那么快。”
退婚之事不过在半小时前才刚刚敲定,林沐橙怎么就知道了。
“你该不会在我家装监控了吧?”
林沐橙一阵无语。
“寰世集团的官网上公布了这则消息啊,就在半小时前,网上都炸了。”林沐橙说,“寰世成立至今,官网上一共才发布过五条公告,上一条还是四年前沈望野接任继承人的消息,姐妹你这含金量,我都惊了。”
林沐橙在豪门圈内见过不少商业联姻,家族里那些少爷小姐的婚事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只有两大企业真正的掌权人联姻才能掀起风浪。
夏星觅显然属于前者,可寰世居然郑重其事发布了公告。
“我也惊了,沈家人半个小时前刚从我家离开,明星危机公关都没这么快的,看来是提前写好的稿子,有备而来啊。”夏星觅咬牙,被退婚也就罢了,还被公开处刑。
这下岂不是全天下都认为她是被沈聿修甩的?MD,风评被害!
早知道她应该先发制人,先一步提退婚。
她合理怀疑沈望野是不是为了报复她。
就因为当初她划掉了他的名字?
一定是这个原因。
哼,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男人!
林沐橙不解夏星觅在气些啥:“ber,宝贝,你还没看那条公告吗?”
“Let me see see.”
夏星觅把通话切换成免提,火速冲进寰世的官网,去首页找那条公告。
寰世集团声明:
经双方友好协商,夏氏家族决定终止和沈聿修先生的联姻计划。夏小姐才华出众、恪守约定,集团对此深表敬意和歉意。此次调整基于双方战略考量,不影响未来合作。恳请各界尊重隐私,勿作揣测。
结尾集团署名加公章,日期,没了。
???
夏星觅:“这对吗?”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怎么话里话外有种偏向她的意思啊。
“看完了?”林沐橙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我还想问你,是不是买通了对方的公关,这几句写得太内涵了,任谁看了都觉得是沈聿修犯了什么错误,导致夏家的退婚。”
“网上控评也控得很牛逼,之前你被姓宋的摆了一道那事,半点儿都没泄漏。”林沐橙一顿夸,“你爸这次父爱大发了啊,在媒体和水军上都下足血本了。”
夏星觅心不在焉道:“父爱就算了,他不过是不想丢自己的脸罢了。”
她支起下巴,新做的长款水蜜桃粉色美甲绕着公告上“才华出众”四个字默默画圈圈。
怎么办,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嘿诶。
林沐橙:“你在傻笑些什么?”
“橙子呐,”夏星觅神秘兮兮,“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第六感。”
“什么?”
“属于我的男主,出场了。”
结果在那一晚,她遇到了混混。
要不是沈聿修出手相救,她的这辈子就毁了。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不要再被管着。
现在的她,愿望成真。
哪怕在外面蹦迪彻夜通宵都不会有人过问一句。
直到看见林沐橙的妈妈给她打电话,她才明白,无论多大,爱你的人总会管你念你,这份牵挂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越所有时空疆界,恒久存在。
夏星觅单独走到外面打电话。
“喂,宝宝。”
低沉的声线透过电流传来,莫名动听。
夏星觅短暂地一怔,心底莫名泛起涟漪。
她还以为他只会在床上这么喊。
“沈望野,今晚我住栖云岭的温泉会馆,不回去了。”
夏星觅想了下补充,“和林沐橙一起。”
“哪一家?”
栖云岭山中一共有三家温泉会馆,夏星觅回头瞟了眼会馆名,“墨憩,山顶那家。”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夏星觅回到大厅,Z.A的主编在和前台交涉,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议论。
“奇怪,刚刚前台迎宾不是说这家会馆被包场了,不开放入住吗?怎么又可以办入住手续了?”
“可能是包场的大佬退房了?幻想的泡汤差点‘泡汤’,幸好可以入住!这可是海城顶级温泉度假酒店,好不容易来一次有钱人消遣的地方,主编大好人!”
众人分配好房间,拿了房卡,准备回房休整片刻再一起去泡温泉。
等电梯时,前台经理匆匆追来。
将一张房卡递给夏星觅,小声道:“小姐,您的房卡忘拿了。”
“我的?”夏星觅疑惑,她不是说好和林沐橙住一间吗?
其他人已经先一步上了电梯离开。
“哇塞,宝贝你这个房卡明显比大家的高级呢!”林沐橙凑过来,“应该是Z.A主编为了感谢你这位大功臣,特意给你开的顶级套房,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夏星觅接过房卡,提议:“要不你跟我一起住这间。”
前台经理为难笑了下,委婉地说:“非常抱歉小姐,这间房按规定只能住一人。”
林沐橙闻言,对夏星觅说:“算了吧,我这间也不便宜,还是别浪费了,等会儿我来找你玩。”
*
套房和其他人的房间不在一处。
需要单独往上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石阶山路,与酒店主楼遥遥相望,每栋套房都是独立的。
隐秘性极佳,在苍翠竹林间,分布了桧木风吕、云顶瑶池和当归药泉等私汤泉池,入住套房的客人可在万籁俱寂中享天然热泉,听风观竹,仰望星河。
夏星觅在前台经理的带领下,来到七号套房「漱石」。
大大小小的星级酒店和民宿,夏星觅住过不少,但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贴心周到的客房礼遇布置。
套房分为两层,宽敞明亮,每个角落都布满了粉玫瑰,还是她最爱的影星。
茶几上摆放着一张迎宾贺卡。
上面写着:Welcome,my little princess.
亲笔手写,笔触有力,流畅简洁。
短短片刻功夫酒店客房对接确认好住客性别,迅速写好卡片放进房间,真是好强的执行力。
更牛掰的还在后头。
夏星觅望着床尾凳整整齐齐三套泳衣陷入了沉思。
她没看错的话,这三款牌子都是今年春夏新款,均出自大牌设计师之手,前不久她还想订一套来着,价格她心里自然也有数。
这三套加起来,恐怕早就超过这间套房一晚的价格了,这合理吗?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高仿,看在酒店这么用心,尺码也正好符合她的身材,夏星觅决定洗完澡后试一下。
来这家温泉会馆属于临时起意,大家也都没带泳衣,来的路上Z.A主编还说在酒店里给每人都买一套,然而酒店竟然无私免费提供,还三套任选。
简直是遇到了心软的资本家。
夏星觅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拆开泳衣的包装试穿,林沐橙就过来串门,拖着她去了一处户外BBQ的用餐地。
“这是于主编特地犒劳大家享用一顿美餐,这是借了你的光呀,宝贝!我之前带艺人和Z.A合作过一次,于主编和今天卞雪儿拍摄时候的状态一样,脸贼臭!多亏你救场,于主编才开心起来,否则我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和Z.A谈商务了。”
众人早已在那聚集,有负责烧烤的,也有坐着撸串谈笑的,热闹非凡。
Z.A主编正和Lucas交谈,见林沐橙和夏星觅的到来,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Lucas在客房内已经简单修好了几张图,用手机传给夏星觅。
Z.A主编举起酒杯,笑道:“听沐橙说,夏小姐答应拍摄只是为了出片,这回够出片了吧,这几张你可以拿到社交平台晒晒。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次合作。”
林沐橙微微有些吃惊。
杂志还未正式出版前属于禁运期,按理说是不能公布拍摄内容的,但是于主编却慷慨让这位夏星觅尽管发,可想而知他对她的偏爱程度。
幸亏林沐橙知道这位于主编是0,在圈内也早已不是秘密,否则她还真以为这位主编对她闺蜜有别的想法。
夏星觅大方和他碰杯,开起玩笑:“于主编,下次请我可不是泡一次温泉那么简单了,我很贵的哦。”
通过精致穿搭和言谈举止,夏星觅几乎一眼鉴同,和他的相处也就随意坦荡起来。
酒过三巡,于主编显然有些醉了,拉着她的手各种夸各种问:
“姐妹,你的指甲是哪里做的啊,好好看哦!”
“姐妹,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叠涂的吗?”
“天哪姐妹,你的皮肤状态超好,做了什么项目啊?”
还时不时捏捏她的脸,像是在研究精致的瓷娃娃。
夏星觅有些微醺,被不熟的人捏脸,难得好脾气的没有生气。时尚圈男同的审美和鉴赏力都是极高的,能得到他的夸夸,她心底也美滋滋的。
于主编的赞美之词还在持续输出中。
忽然有一位酒店服务生跑来,“夏女士,打扰一下。我们注意到您离开时房门未完全关闭。为确保安全,建议您即刻回房检查一下贵重物品。请您放心,如有任何问题,酒店会全力负责处理。”
夏星觅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短暂回忆了几秒。
她记得关了呀。
自从上次出过一次意外后,她变得小心谨慎了很多,临走前确认过门是锁好的状态。
但是服务生的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和为难,为了配合他们的工作,夏星觅决定还是回去看一眼。
事实上她就带了个包,包包里除了化妆品和首饰,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她起身看了眼,林沐橙正在另一头和几个人玩狼杀人,心想反正去去就回,就没和她打招呼。
回到套房,果不其然房门没锁好。
夏星觅进去上下巡视了一圈,和她离开前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