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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少不了吟诗作赋、君臣唱和的环节!”
“就像中秋、重阳一样,这可是文人墨客,更是皇子皇孙们显露才学、博取圣心的绝佳舞台!”
“而且,赛龙舟本身,就是极佳的显圣题材,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李恪颇为兴奋,三天前的抽奖,彻底耗干了显圣值,现在急需回血。
“要好好谋划一番!”
李恪下了矮榻,来回踱步,脑中飞速思考。
“端午佳节……既要应景,又要出彩,还要能引发足够的震撼……”
“既要气势磅礴,又要贴合大唐气象,最好还能带点‘寓意’……”
“抄哪一首好呢?”
大唐的端午节,热闹程度,远超李恪预想。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菖蒲特有的清苦香气。
混合着家家户户蒸煮粽子,传来的糯米甜香,形成令人愉悦的节日味道。
街道两旁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手腕、脚踝上都系着五彩斑斓的丝线。
腰间佩戴着装有朱砂、雄黄、香药的香囊。
孩童们穿上新衣,胸前挂着精巧的荷包,小脸上洋溢着开心快乐的欢笑。
百姓们结成长长的队伍,朝着城外涌去。
民间和官府,都会举办端午赛龙舟活动。
其中,民间的赛龙舟活动在渭水举行,而官府的盛大竞渡则设在灞水。
有条件、有身份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自然更倾向于前往灞水观赛。
平民百姓则就近选择渭水或灞水,图个热闹。
李恪一身利落的亲王服,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看起来英姿勃发。
在王猛等百余名精锐侍卫的严密护卫下,随着人流,朝灞水进发。
离开巍峨的长安城,踏上通往灞水的官道。
道路顿时变得拥挤起来,马车粼粼,骏马嘶鸣,官道上尘土飞扬。
随处可见装饰华丽的马车,骑着高头大马的权贵子弟、富家千金小姐。
一派热闹景象!
“真热闹啊!”
李恪不禁感叹。
冷不丁的!
“咻咻咻!”
几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毫无征兆地响起。
三支劲弩同时击发,直指侍卫中间的李恪。
箭速快得惊人,几乎是声音刚响,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然临身,寒意袭来。
李恪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五感远超常人。
弓弦震响的刹那,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根本来不及思考!
李恪向马背右侧伏倒,身体与马背平行。
嗖!
一支黝黑无光的弩箭,带着冰冷的杀意,擦着他的后背锦衣疾射而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刮得后背皮肤一阵刺痛。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李恪循声望去。
他左侧的侍卫,直接被弩箭洞穿了心脏。
鲜血犹如泉涌,那侍卫低头看了一眼喷血的窟窿,直挺挺的栽下马背。
“嘭!”
砸在官道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有刺客!!!”
“有刺客!!!”
“保护殿下!!!”
“结阵!防御!!”
侍卫长王猛一声怒吼,声音嘶哑破音。
锵啷啷!
所有侍卫瞬间拔出横刀,催动座下马匹,不顾一切地向着李恪靠拢。
很快用身体和战马,在李恪周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盾牌。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另外两支弩箭,一支狠狠钉在李恪坐骑前方的土地上,箭尾剧烈颤抖。
另一支射中一名侍卫举起的包铁盾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路边草丛有弩手!冲过去!剁了他们!”
王猛目眦欲裂,指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对着靠外的几名侍卫嘶吼。
然而,那草丛在一轮疾射之后,没了声息。
《我不当太子,我要带大唐举国飞升李恪李世民》精彩片段
“必然少不了吟诗作赋、君臣唱和的环节!”
“就像中秋、重阳一样,这可是文人墨客,更是皇子皇孙们显露才学、博取圣心的绝佳舞台!”
“而且,赛龙舟本身,就是极佳的显圣题材,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李恪颇为兴奋,三天前的抽奖,彻底耗干了显圣值,现在急需回血。
“要好好谋划一番!”
李恪下了矮榻,来回踱步,脑中飞速思考。
“端午佳节……既要应景,又要出彩,还要能引发足够的震撼……”
“既要气势磅礴,又要贴合大唐气象,最好还能带点‘寓意’……”
“抄哪一首好呢?”
大唐的端午节,热闹程度,远超李恪预想。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菖蒲特有的清苦香气。
混合着家家户户蒸煮粽子,传来的糯米甜香,形成令人愉悦的节日味道。
街道两旁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手腕、脚踝上都系着五彩斑斓的丝线。
腰间佩戴着装有朱砂、雄黄、香药的香囊。
孩童们穿上新衣,胸前挂着精巧的荷包,小脸上洋溢着开心快乐的欢笑。
百姓们结成长长的队伍,朝着城外涌去。
民间和官府,都会举办端午赛龙舟活动。
其中,民间的赛龙舟活动在渭水举行,而官府的盛大竞渡则设在灞水。
有条件、有身份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自然更倾向于前往灞水观赛。
平民百姓则就近选择渭水或灞水,图个热闹。
李恪一身利落的亲王服,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看起来英姿勃发。
在王猛等百余名精锐侍卫的严密护卫下,随着人流,朝灞水进发。
离开巍峨的长安城,踏上通往灞水的官道。
道路顿时变得拥挤起来,马车粼粼,骏马嘶鸣,官道上尘土飞扬。
随处可见装饰华丽的马车,骑着高头大马的权贵子弟、富家千金小姐。
一派热闹景象!
“真热闹啊!”
李恪不禁感叹。
冷不丁的!
“咻咻咻!”
几声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毫无征兆地响起。
三支劲弩同时击发,直指侍卫中间的李恪。
箭速快得惊人,几乎是声音刚响,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然临身,寒意袭来。
李恪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五感远超常人。
弓弦震响的刹那,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根本来不及思考!
李恪向马背右侧伏倒,身体与马背平行。
嗖!
一支黝黑无光的弩箭,带着冰冷的杀意,擦着他的后背锦衣疾射而过。
箭簇带起的劲风,刮得后背皮肤一阵刺痛。
“啊!”
一声惨叫响起!
李恪循声望去。
他左侧的侍卫,直接被弩箭洞穿了心脏。
鲜血犹如泉涌,那侍卫低头看了一眼喷血的窟窿,直挺挺的栽下马背。
“嘭!”
砸在官道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有刺客!!!”
“有刺客!!!”
“保护殿下!!!”
“结阵!防御!!”
侍卫长王猛一声怒吼,声音嘶哑破音。
锵啷啷!
所有侍卫瞬间拔出横刀,催动座下马匹,不顾一切地向着李恪靠拢。
很快用身体和战马,在李恪周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盾牌。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
另外两支弩箭,一支狠狠钉在李恪坐骑前方的土地上,箭尾剧烈颤抖。
另一支射中一名侍卫举起的包铁盾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路边草丛有弩手!冲过去!剁了他们!”
王猛目眦欲裂,指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对着靠外的几名侍卫嘶吼。
然而,那草丛在一轮疾射之后,没了声息。
“这对你而言并非什么好事,你以后莫要太过出头,平平安安才是福!”
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儿子的事情,杨妃还是千方百计,尽可能地打听。
故而。
李恪近来的所作所为,杨妃大多是知道的。
这让杨妃很不安,她一直教导恪儿要低调,可偏偏儿子近来这般高调。
李恪连安抚道:“母妃放心,儿自有分寸,今日父皇还赏赐了儿呢。”
“赏赐?”
杨妃愣了一下。
“母妃,父皇刚下了旨意,晋封儿为吴王,还授了安州都督!”李恪道。
“吴王?都督?”
杨妃愣住了,看着李恪,脸色变得极其复杂,有欣喜,有荣耀。
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她猛地抓紧了李恪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恪儿!你……这太显眼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这是祸非福啊!”
作为前朝公主,杨妃很清楚自己的恪儿没戏。
就算陛下真的有心,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
谁会允许一个带有前朝血脉的皇子登基为帝?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杨妃只希望她的恪儿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这就足够了!
“母妃,不是儿臣要的,是儿臣立了功,父皇赏罚分明,主动赏的!”
李恪顿了顿,叹道:“母妃,一味退缩隐忍,未必就能平安!”
“有些东西,既然给了,我们拿着便是。”
“只要儿臣行得正,立得直,一心为父皇分忧,谁又能无故加害?您且安心,儿臣心里有数。”
杨妃怔怔地看着儿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儿子,似乎还是那个儿子,却又好像……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了。
更自信,更耀眼,也更……让人看不透了!
杨妃长长叹息一声:“我儿……真的长大了。娘……娘只是怕……”
“儿知道!”
李恪放缓语气:“母妃都是为了儿臣好!”
“但请母妃相信,恪儿已有能力保护自己!”
“母妃不必终日忧心,保重身体才是。”
杨妃听着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好……好……娘听你的,娘不忧心……我儿有出息,为娘心里高兴……”
母子二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李恪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倾听,偶尔附和。
直到日落西山,李恪才起身离开。
走出寝宫。
李恪回头望了一眼宫门,心里感慨万千。
偌大的皇宫,不,放眼整个大唐,真正关心和牵挂他的,可能就杨妃一人!
“有人关心牵挂,总好过孤家寡人,以后……尽量对这位杨妃好些吧!”
立政殿内,熏香袅袅。
长孙无忌急匆匆闯了进来,脸上带着阴郁。
长孙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陛下又去杨妃那儿了?”长孙无忌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愤懑。
长孙皇后抬头看了眼兄长,臻首微点:
“刚过去不久!说是恪儿今日立了大功,龙心大悦,要去宽慰杨妃一番。”
长孙无忌脸色难看:“陛下近日,多临幸杨妃,这可不是好兆头!”
长孙皇后笑着宽慰:“兄长无需过于忧虑!”
“杨妃妹妹性子恬静温婉,从不与人相争!”
“恪儿文采斐然,又接连为朝廷立下大功!”
“母凭子贵!”
“陛下多去她那儿坐坐,也是人之常情。”
“我的好妹妹啊!你怎么如此天真!”
长孙无忌急得跺脚,恨铁不成钢道:“那个李恪!已经不是蜀王了!”
“不是蜀王?”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书卷,面露疑惑之色。
“今日陛下在两仪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新册封他为吴王!加授安州大都督,督五州军事!”
长孙无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恪身上,都想知道蜀王殿下会如何回答。
李恪心中早有定计,锋芒已露,过犹不及。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写出这等诗?骗鬼呢!
不如以退为进,坦荡示人,反而能消除猜忌。
李恪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坦诚”,对着御座方向抱拳躬身:
“父皇圣明,此诗名为《从军行》,不过……”
李恪抬起头,目光清澈,“儿臣虚岁十一,平日读书习武尚需先生督促,哪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文采,能写出如此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诗句?”
“此诗,乃是儿臣前些日子偶然所得,字字珠玑,读之令人热血沸腾!”
“今日恰逢父皇威德降服颉利,四海升平!”
“儿臣觉得此诗意境,与我大唐气象、与父皇赫赫武功,无比契合!”
“一时心潮澎湃,便…便忍不住默写出来,献与父皇,献与殿内诸公!”
“只盼能以此诗,为这盛世华章添一份光彩,与父皇、与诸公共享这豪情壮志!”
不是蜀王所写?
群臣心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最后竟生出几分……“难得”之感。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蜀王殿下虽天资聪颖,英武不凡,可毕竟才十一岁,如何能写出这等蕴含杀伐决断,饱经沧桑的边塞绝唱?”
“是啊是啊,此诗非历经战阵,胸有丘壑者不能为!”
“蜀王殿下倒是实诚!竟毫不讳言是抄录所得,这份坦荡之心着实难得!”
“确实,换做旁人,有此良机扬名立万,岂会自曝其短?殿下年纪虽小,这份赤诚之心,倒显得可贵!”
群臣窃窃私语,看向李恪的目光,也从震惊变成了惊讶,释然,欣赏。
李世民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
“你倒是实诚!”
“不过……”
“此诗终究是你默写出来,其意境之雄浑,气魄之宏大,与今日我大唐威服四夷之盛况,堪称珠联璧合!仅此一点,便当赏!”
皇帝金口玉言,说“当赏”,那便是定论!
群臣纷纷点头附和:
“陛下圣明!”
李世民看着李恪,欣慰一笑:“恪儿,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众人再次看向李恪,想看看这位“实诚”的小殿下会提出什么要求。
李恪闻言,却是毫不犹豫,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太上皇李渊,深深一揖到地殿:
“父皇!儿臣什么都不要!”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静,什么都不要?
“恪儿,你这是何意?”李世民疑惑道。
李恪抬起头,眼神清澈,朗声回道:
“儿臣唯愿皇祖父福寿绵长,松鹤延年!”
“愿父皇龙体康泰,圣心永固,愿母后凤体安康,芳华永驻!”
“唯愿我大唐江山永固,国泰昌隆,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此乃儿臣心中志向,亦是儿臣唯一所求!”
李恪声音稚嫩,却带着金石般的铿锵。
“好!”
这一次,不止是程咬金,连李靖、秦琼等一干老将,都忍不住击节叫好,眼中充满了赞赏。
“好!说得好!这才是我大唐皇子的气度!”
“蜀王殿下拳拳孝心,赤子情怀!更难得心怀家国,当为皇子楷模!”
“陛下!有此佳儿,实乃社稷之福啊!”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看着身形稚嫩,却言辞慷慨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颔首道:
“好!好一个‘唯愿大唐国泰昌隆’!恪儿,你有此心,朕心甚慰!”
长孙皇后露出温婉的笑容,目光带着柔和。
她不禁看了一眼李承乾和李泰,又看看李泰,心里不禁幽幽一叹。
李承乾和李恪都是武德二年出生,今年11岁。
李泰是武德三年出生,今年也有10岁了。
兄弟三人年纪相差仿佛,但彼此之间的差距很大,李恪太优秀了!
显圣值+300!
李恪脸上保持着赤诚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没想到只是拍了几句马屁,就有300显圣值入账,这马屁值了!”
李恪心里开心:“看来不仅是诗词,马屁拍得好了,同样能赚显圣值!”
“国泰昌隆……此愿,亦是朕之所愿!”
李渊乐呵呵道:“二郎啊,恪儿这孩子稳重实诚,不能吝惜赏赐啊!”
“儿臣明白!”
李世民看向李恪,面带笑意,声音温和:
“恪儿,你虽年幼,却有赤诚之心,更难得心怀家国大义。不居功,不邀赏,此等心性,殊为难得。”
“然朕向来赏罚分明,你之功劳不可不赏!”
他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内侍省总管王德,声音沉稳:“传朕口谕!”
王德立即躬身聆听。
“赐蜀王李恪,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
“赐蜀王府,官窑御制青釉双耳瓶一对,白玉如意一柄,蜀锦十匹!”
“赐蜀王李恪,东珠十颗,南海珊瑚树一株!”
“再赐宫女六人,健壮内侍四人,充实王府!”
王德连忙躬身领命,应道:“奴婢遵旨!”
“谢父皇隆恩!”
李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行了个标准大礼。
“臣等为蜀王殿下贺!”群臣也纷纷道贺。
李承乾和李泰看着跪地谢恩的李恪,心里的酸水,几乎要泛滥成灾。
他们俩费尽心机,一个想保住地位,一个想博取名声,结果呢?
李承乾丢尽脸面,李泰的风头完全被抢。
李恪起身,退回自己的座位,他能感受到太子和魏王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刚才一下子赚了1800显圣值,可以抽奖了。
万一抽到修仙功法,等修了仙,成了修仙者,李泰和李承乾又算什么?
“统爷,抽奖!”
唰!
一道只有李恪能看到的五色轮盘在眼前展开。
轮盘划分为五个区域:凡俗珍宝、凡俗技艺、文墨风流、修仙筑基、神通妙法。
其中凡俗珍宝占据的区域最大,几乎近半。
神通妙法最小,只有小小一丢丢狭窄缝隙。
宿主,抽奖分为三等:青铜、白银、黄金,各消耗100显圣值、1000显圣值、10000显圣值,请问选择哪种抽奖?
“三种抽奖?”李恪一愣,“有什么区别?”
等级越高,抽到珍贵物品的概率越大!
“和我想的差不多嘛!”李恪摩挲着下巴。
1800点显圣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青铜级抽奖,能抽18次,白银级抽奖,就只能抽1次,所以抽哪个?
李恪思索片刻,做出决定:“稳一把!进行青铜级抽奖,先抽一次看看!”
是!宿主!
……
往日庄严肃穆的两仪殿,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菜市场,嗡嗡作响。
文武大臣们个个面红耳赤,争论不休。
御座之上,李世民揉着发胀的额角,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和疲惫。
如何处置突厥降众,已经吵了半个月了,可至今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就在这时,殿外值守的黄门侍郎高声唱喏:
“蜀王殿下觐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大殿门口。
李恪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走入殿内。
“儿臣李恪,拜见父皇!”李恪行礼道。
“起来吧!”
李世民微微抬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恪儿,宣你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知晓!”
“朕与诸位爱卿,就如何安置突厥降众之事,已争论良久,莫衷一是。”
“魏卿举荐,说你或能有不同见解,不知……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唰!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李恪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更有不以为然。
一个十一岁的娃娃,懂什么军国大事?
魏征真是老糊涂了!
李恪异常从容,他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的问题,而是躬身反问道:
“回父皇,此事关乎数十万生灵,事关我北疆长治久安,干系重大!”
“父皇与诸位叔伯相公皆是经天纬地之才,想必应该有一番见解!”
“可否让儿臣聆听一番后,再行……建言?”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大臣微微颔首。
蜀王殿下倒是还懂些礼数,知道先请教,没有一上来就胡言乱语。
李世民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看向下方:
“玄龄!”
“臣在!”
宰相房玄龄越众而出。随即面向李恪,先行了一礼,随后阐述起来:
“殿下,我等文臣反复商议,初步拟定安置突厥降众之策,主要有五!”
“其一!”
“仿汉时旧例,设置羁縻府州,给予高度自治!”
“选择择突厥各部首领,授以都督等职,允其自治本部,但需接受都护府节制。”
“其二……内迁安置,分化瓦解!”
“将部分突厥部落迁入河南、陇右等水草丰美,却临近中原之地!”
“使其远离故土,分化其势,便于监管。”
“其三!”
“吸纳精英才俊!”
“遴选突厥贵族子弟,授以宿卫官职,乃至允其参加科举,以示恩宠包容。”
“其四!”
“宣示文化包容,不禁其俗,不易其服,不强迫汉化,以减少抵触。”
“其五,给予经济扶持,提供生计。”
“赐予粮种、农具,教导其耕种,或划拨草场,助其安定,提供生计。”
房玄龄顿了顿,做出了总结:“此策之核心,旨在‘怀柔远人,全其部落,顺其土俗’!”
“以彰陛下天恩浩荡,四海一家之仁德。”
果然!
李恪暗道一声。
这五点,与历史上李世民最终采用的那套“组合拳”一模一样。
这套策略的高明毋庸置疑,它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稳定了北疆局势。
将巨大的潜在威胁,转化为边境的屏障和兵源。
更是奠定了李二“天可汗”的基业,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开放包容气象。
然而……
这套策略辉煌的背后,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房玄龄说完,殿内一众文官,都面露得色。
这套方案是他们集思广益,制定出来的,他们自认为足够完善和周全。
就连李世民,也微微颔首,极为认同。
倒是李靖、程咬金等武将,颇不以为然。
“恪儿,你觉得如何?”李世民笑问。
李恪抬起头,朗声道:“房相方才所言五策,环环相扣,仁至义尽!”
“确乃老成谋国之道,儿臣受益匪浅。”
说到这里,李恪话锋猛地一转,高声道:
郑渠等司农寺官员,带着土豆离开了。
他们今天要连夜赶工,将这些土豆切块留种,为明天的播种做准备。
随着他们离开,殿内只剩下李恪与岑文本二人。
岑文本再也压不住心里的困惑,急切问道:
“殿下!这土豆……您究竟从何而来?那亩产四五十石之言是真是假?”
“万一……”
岑文本脸色一沉:“万一事与愿违……殿下您可知道带来的后果?”
李恪丝毫不慌:“老师……您不信恪?”
“非是不信!”
岑文本深吸一口气:“实乃殿下所言……太过匪夷所思!远超常理!”
“臣……臣实难想象,世间竟有如此神物!”
李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老师饱读诗书,通晓古今,可曾想过……”
“在蔡伦改进造纸术之前,世人书于竹简、帛书之上,沉重昂贵,知识束之高阁。”
“当蔡伦献上那轻薄纸张时,可有人信此物能承载圣贤之言,传遍天下?”
“张衡造出浑天仪之前,世人皆信天圆地方。”
“可有人相信天如鸡子,地法覆盘之说?”
岑文本一怔,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反驳。
“由此观之!”
李恪悠然道:“任何新事物出现,初时皆如惊雷乍响,令人疑为虚妄!”
“皆因新事物超出了世人固有的认知藩篱!”
“故而!”
“接受它,理解它,验证它……需要时间!”
“需要有人去打破成见,去躬身实践!”
“土豆……”
“亦是如此!”
“时间会证明一切!”
岑文本怔怔听着,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李恪这番言论,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智慧和说服力。
新事物!
难道……真的是自己……囿于成见了?
李恪没有再多言,话锋一转,道:“老师,待会儿陪恪出城一趟,去皇庄,选几块上好的良田!”
“时不我待!”
“土豆的种子……明日是一定要下地的!”
良久。
岑文本叹了口气,站起身:“也罢!臣……便随殿下走这一遭!”
……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官道,扬起一阵烟尘。
李恪坐在车驾内,掀开侧帘,望向车外。
入眼所见,并非后世想象中那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盛唐田园风光。
官道两侧,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黄土坡地。
植被稀疏得可怜!
远处的山峦,更是光秃秃一片,只有零星几点顽强的松柏点缀其间。
显得格外荒凉!
“这便是贞观初年的关中啊,真够荒凉的!”
李恪忍不住轻叹,但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不同于21世纪,家家户户烧煤、天然气。
这个时代,基本都烧柴火、木炭,而木柴同时也是重要的建筑材料。
无论是朝廷,还是百姓,天天上山砍柴。
这种情况下,山上能有树木才叫有鬼呢。
……
整整一下午,李恪和岑文本,在皇庄管事的陪同下,逛了几处皇庄。
最终选择了长安县曹家庄附近的一片地。
这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又位于渭水之畔。
水利灌溉也相对便利,很适合种植土豆。
当晚。
“统爷,打开个人面板!”李恪心念一动。
唰!
一道半透明光幕出现。
姓名:李恪
年龄:11岁
境界:炼气一层
天赋:过目不忘
功法:《青木长春功》
法宝:无
技艺:唐诗三百首、初级琴艺、初级骑术、柳永诗词全集、透明玻璃烧制
显圣值:1500
物品:中薯5号土豆1吨、精盐10斤、琉璃杯一对、黄金10两
“算起来,昨晚那场夜宴,我前前后后一共赚了3300点显圣值!”
李恪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收获倒是不菲!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多见!”
人前显圣,核心就在“人前”二字!
人越多,身份越尊贵,场合越宏大,引发的震撼越强烈,显圣值才越多。
昨晚的夜宴,皇帝皇后、满朝文武齐聚,堪称大唐最高规格的舞台。
这才让他一首《从军行》豪取1800点!
加上之后的1500点,才有了这波暴富。
以后想要找这种机会,难度还是挺大的。
“机会难得,显圣值更得用在刀刃上!”
“统爷!”
李恪深吸一口气:“进行白银级抽奖!”
消耗1000显圣值,进行白银级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低级储物袋×1!
储物袋?
李恪一愣,随即狂喜。
这玩意儿,这可是修仙小说里的标配神器啊!
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不对,是行走江湖、存储珍宝的必备良品。
“取出储物袋!”
唰!
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凭空出现在手中。
入手触感柔软,似布非布,似皮非皮,朴素得像个农家装杂粮的口袋。
“这就是储物袋?”
李恪翻来覆去打量着这个灰扑扑的小袋子,尝试着将意念集中到袋子上。
嗡!
一个大约十立方米,稳定的立方体空间,清晰呈现在李恪的感知中。
空间内空空荡荡,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10立方米!!!”
李恪目光一扫桌上的茶杯,意念一动。
唰!
茶杯瞬间消失,出现在储物袋内的空间中。
“放!”
茶杯重新出现在桌上。
“哈哈!好宝贝!”
李恪反复试验了几次,收放随心,毫无滞涩。
这小小的布袋,简直就是随身携带的保险库。
“1000点显圣值,花得太值了!”
李恪将储物袋揣入胸口的兜里,贴身藏好。
“统爷,继续抽奖!青铜级!”李恪继续道。
五色轮盘再次高速旋转起来,光芒流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麒麟西籽×100!
“西瓜籽?!”
李恪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心念一动,一袋黑乎乎的西瓜籽凭空出现。
每一颗都颗粒饱满,晶莹剔透,完全熟了。
“好宝贝啊!”
李恪轻轻摩挲着西瓜皮,眼中精光闪烁。
大唐也有西瓜!
但无论品相,还是口味,差强人意,远远无法和21世纪的西瓜相比。
麒麟西瓜放到大唐,绝对属于降维打击!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种植西瓜的时节了,可以在王府花园里种几棵!”
李恪意念一动,将西瓜籽收进储物袋里。
轮盘不停。
继续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石×10!
翌日凌晨。
李恪盘坐于矮榻上,周身环绕青色光晕。
他身前,10颗下品灵石已然化为粉末。
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全部被他吸纳炼化。
感受着丹田内,壮大了近乎一倍的凝实气团,李恪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用灵石修炼,这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照这个速度,将50颗灵石全部炼化,突破炼气三层没有问题!”
就在李恪沉浸在实力飞速提升的喜悦中时,殿外传来翠蝶的声音:
“大王!您醒了吗?”
“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翠蝶踩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启禀大王!府外来了好多人!说是奉了陛下旨意,给您送工匠来了!”
李恪精神一振,李二果然言出必行,这才过了一夜,人就送到了!
“知道了。”
李恪摆了摆手,吩咐道:“让他们到前院正厅等候,寡人稍后便到!”
“是!大王!”
一刻钟后。
李恪穿着亲王常服,来到前院正厅。
原本宽敞的正厅,黑压压站满了人。
粗略一看。
竟有百人之众!
这些人大多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拘谨、不安之色。
最前面是两名身着官袍,头戴幞头的官员。
见到李恪进来,两名官员立刻躬身行礼:
“下官将作监丞周明,奉陛下之命,特精选铁匠、木匠、泥瓦匠等,共计五十三人,交付蜀王殿下!”
“下官少府监掌冶署令赵德,特拨付陶匠、琉璃匠、金工等匠人四十一人,听候殿下差遣!”
两位官员报完来历,身后近百名工匠也齐刷刷躬身,杂乱喊道:
“参见蜀王殿下!”
李恪扫过这群人。
他们,应该算是大唐手工业水平最高的工匠!
从今天起,也将是大唐工业革命的种子!
李恪走到主位前,面向众人,露出一个平和,但不失威仪的笑容:
“两位大人辛苦了,诸位匠师也请免礼!”
众人纷纷起身。
“父皇隆恩浩荡,将诸位拔擢于寡人!”
李恪道:“寡人虽年幼,却也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更知我大唐之强盛,离不开诸位匠师,铸甲胄,造器械,利民生!”
李恪先捧了一句,肯定了工匠们的价值。
这让不少匠人,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寡人近日,偶得数种奇巧技艺之法!”
李恪话锋一转:“或可使铁器坚逾精钢,或可使陶釉澄澈如玉,或可造新奇之物,利国利民!”
“然……空有图纸,终是镜花水月,需赖诸位大匠之手,将其化为现实!”
奇巧技艺?
坚逾精钢?
澄澈如玉?
工匠们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
两位官员也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好奇。
殿下莫不是诓骗他们,世上真有此法?
李恪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前些时日,寡人随手试制了一件小玩意儿,诸位匠师不妨看看!”
小玩意儿?
众人面露疑惑。
李恪将手探入怀中,从怀里拿出一个杯子。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落在李恪手中的杯子上,眼睛立时瞪得滚圆。
通体无色!
晶莹剔透!
宛如一捧凝固的清水,又似一块纯净的寒冰!
杯身光滑无比,没有任何气泡和杂质,仿佛天生地长,而非人工雕琢。
“这……这是……”
周明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杯子:
“琉璃杯?不……不对!世间怎会有如此……如此澄澈无瑕之琉璃?”
“这……这分明是……是水晶?不对,水晶亦无此透亮且能塑形若此!”
他身边的赵德署令更是失态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杯子:
“无瑕!无垢!通明如空!这莫非是佛经所言西方极乐世界之宝材?”
他们身后的一群工匠,爆发出一片惊呼。
“天爷!俺莫不是眼花了?那杯子是空的?”
“透……透明的!看得见后面人的脸!”
“光亮!滑溜!比小娘子的皮肤还嫩滑!神仙用的杯子也就这样吧?”
“这……这真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尤其几个精通琉璃烧造的老匠人,更是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呆若木鸡。
他们烧了半辈子琉璃,烧出的最好琉璃器,也不过是颜色鲜艳些。
何时见过这等完全透明、毫无杂质的神物?
这对他们的认知,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李恪微微一笑,很满意工匠们的反应。
这个时代的玻璃,大多色彩斑斓,浑浊不透。
虽然绚丽,但绝对没有这么纯粹、透明。
李恪故意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转动,在不同角度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诸位匠师,觉得此杯如何?可能入眼?”
可能入眼?
这话问得,周明和赵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神仙宝物,岂是入眼二字可以形容?
周明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殿下……敢问殿下,此……此神物,从何而来?真是……真是您……”
李恪微微一笑:“此物名为透明玻璃,正是秘法中记载的一种小技罢了!”
“其原料不过是寻常河沙、碱粉等物,经由特殊配方和炉温烧制而成!”
“并非什么天材地宝,更非仙神所赐。”
原料是……河沙?碱粉?石灰石?
这些遍地都是的玩意儿,真能烧出此物?
“殿下……此言……此言当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琉璃匠,颤声问道。
“自然当真!”
李恪颔首,将手中的玻璃杯递向那老匠人:
“老师傅可近前一观,甚至上手一摸!”
那老匠人如同朝圣,颤抖着伸出粗糙黝黑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
这才小心翼翼接过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入手微凉,光滑至极,重量比想象中轻,对着光看,纯净得让人心醉。
老匠人捧着杯子,激动得老泪纵横:“没有一点瑕疵……没有一点颜色……”
其他工匠也纷纷围了上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都想亲眼看看这神物。
一时间,正厅内充斥着惊叹声、抽气声。
李恪看着眼前这群情绪被彻底点燃的工匠,知道火候到了,清了清嗓子:
“诸位!透明玻璃,不过是寡人所得技艺中,最粗浅的一种应用罢了!”
“若能掌握其法,不仅可造杯盘器皿,更可造镜,造窗,造望远镜……”
“其用途之广,远超尔等想象,其意义和价值,更是远超诸位想象!”
“愿为殿下效死力!”
“愿为殿下效死力!”
所有工匠,无论是铁匠、木匠还是陶匠,都像打了鸡血般,齐声嘶吼。
周明和赵德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骇然。
这位蜀王殿下……手段实在太惊人了!
仅凭一只杯子,就彻底收服了这群匠人之心。
虞世南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眼中充满激赏。
“避实就虚,不写龙舟而佳节气氛自浓!不颂圣而太平盛世自现!”
魏征也忍不住击节赞叹,“实在高明!”
李世民抚掌大笑:“等闲惊破纱窗梦!恪儿,你这词作得,朕仿佛已饮了三杯菖蒲酒,醺然欲醉了!”
叮!人前显圣成功!震撼李世民、长孙皇后及全场众人!显圣值+800!
李恪心里畅快,面上却依旧谦逊,道:“谢父皇夸赞,儿臣愧不敢当。”
继续继续!
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依旧沉浸在词境中的众人,李恪微微一笑:
“儿臣这里,还有第三首,请父皇……”
“父皇!母后!”
眼见李恪两首词再次惊艳全场,李泰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脸色难看。
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恪继续“装逼”下去了。
若再让李恪拿出第三首,无论好坏,今日这风头,要被他一人占尽。
于是李泰霍然起身,打断了李恪的话头。
李泰快步走到场中,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三哥词作固然精巧,然值此端午盛典,君臣欢聚共庆升平,岂可无宏文以纪其盛,以颂圣功?”
宏文?
李世民、群臣的目光纷纷落在李泰身上。
李泰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道:
“儿臣不才,特为今日之盛景,撰写了一篇《端阳赋序》!”
“文采虽不及三哥词作之巧,然一片赤诚孝心,还望父皇、母后不吝品鉴!”
“序?赋序?”
众人吃了一惊。
诗词终究是小道。
而“赋”和“序”则是正经的大型文体。
尤其这种应制颂圣的赋序,最考验文采、典故积累和宏大叙事的能力。
非学识渊博,功力深厚者不敢轻易尝试。
魏王殿下竟然为此准备了一篇赋序?
着实出乎众人意料,但不得不说,一下子将格调拔高了许多。
李世民脸上,也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李泰那点小九九,李二自然看得出来。
但作为帝王,他乐见儿子们展现才学,尤其这种需要深厚功底的宏文。
“青雀竟还准备了赋序?甚好!速速念来,朕与诸位爱卿一同听听!”
“是!父皇!”
见成功吸引了父皇的注意,李泰心里一定,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精致的纸稿展开,然后高声朗诵起来:
“《端阳赋序》”
“臣闻:天枢转晷,正阳居仲夏之中;地络循时,重午启炎序之盛。”
“惟我大唐,膺乾抚运,圣主垂裳。德被寰宇,恩覃草木。故得节符羲历,气应尧蓂。”
“……”
“伏愿皇图与南山并固,圣寿共北斗齐辉。谨拜手稽首而献赋曰!”
待李泰念完,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魏王一系官员立即奉承起来。
“好!魏王殿下大才!此赋序格局宏大,辞藻华美,对仗工整,用典精妙,实乃难得之佳作!”
“是啊!赋序方显真功力!非博览群书,深谙制艺者不能为也!”
“颂圣得体,气象万千,颇有汉赋遗风!殿下于文章一道,造诣非凡!”
房玄龄、魏征、虞世南等人轻抚长须。
平心而论。
魏王这篇赋序,就应试作文和应制文章的标准来看,属于上乘之作。
结构完整,辞藻华丽,典故运用娴熟,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没什么大毛病。
然!
辞藻虽然华丽,却难免显得有些板滞。
甚至……
听起来略显空洞,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李世民自然也看出了这篇赋序的水准,但还是笑着点头嘉许道:
“青雀有心了,此赋序花团锦簇,颇见功力!”
“让我先看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滚开!俺是铁匠,俺先看炼钢的!”
“放屁!”
“琉璃之法乃天授,理应由我等先观!”
“谁踩我脚了!”
“……”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这些平日里沉稳老练的匠师们,推推搡搡,吵吵嚷嚷,哪还有半分拘谨?
李恪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技术的种子已经播下,土壤也足够肥沃。
李恪相信,以大唐这些顶尖匠人的智慧和手艺,必定能很快吃透关键技术。
“陛下口谕!”
一道尖锐高亢,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响起。
哗!
推搡叫嚷的工匠动作瞬间僵住,陛下口谕?
所有工匠,连同周明和赵德两个官员,瞬间跪倒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李恪收敛笑意,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向门口方向,躬身行礼。
一名神色肃穆的中年太监,快步走入正厅。
“陛下口谕:命蜀王李恪,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即刻进宫?
进宫干什么?
李恪心中念头飞转,恭敬应道:“儿臣遵旨!”
那太监宣完口谕,脸色立即变得恭敬起来:
“蜀王殿下,请速速准备,车驾已在府外等候。陛下还在两仪殿等着呢。”
“有劳中官了!”
李恪点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高瑾吩咐:
“高瑾,安排好诸位匠师,按计划行事!”
又对周明、赵德及众工匠道:“诸位且先安顿,研习技艺,寡人去去便回!”
说罢,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王府侍卫统领王猛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一队精锐侍卫牵马等候在府门外。
李恪翻身上马,随即一抖缰绳:“驾!”
“保护殿下!”
王猛低喝一声,带着侍卫们簇拥着李恪,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
李恪侧头看向传旨太监:“中官可知,父皇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那太监稍稍放缓马速,凑近了些,低声道:
“不敢瞒殿下,今日朝会上,如何处置东突厥那几十万降众的事儿,陛下和诸位相公们争执了一上午,到现在还没散呢!”
李恪瞬间明了。
自从大唐灭了东突厥,活捉了颉利可汗,这原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可几十万突厥人怎么安置,却成了难题!
留在原地,怕他们日后复叛;迁入内地,又怕他们习性难改,滋生事端。
分散安置吧,工程浩大,且恐生怨怼……
这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大难题,也是一次极其重要的民族政策转折点。
“这不,两仪殿里都快吵翻天了!”
太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文官相公们多主张怀柔,说什么‘圣人仁德,教化四方’!”
“建议划出地盘让他们定居,慢慢同化。”
“可武将勋贵们不干啊,嚷嚷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主张要么分散为奴,要么干脆……咳!”
太监及时收住了话头,但意思很明显了。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陛下也被吵得头疼!”
太监继续道:“就在僵持不下时,魏征魏相公忽然向陛下进言,说……”
太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
“蜀王殿下近日屡有惊人之语,见解非凡。”
“既然此事久议不决,何不听听蜀王殿下的看法?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于是,陛下便命奴婢火速召殿下入宫了。”
原来如此!
李恪点点头。
魏征这老小子……居然在这种级别的国事会议上,把自己推了出来?
这是真觉得自己有点东西,还是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历史记载,帝辛年少时,其实天资聪颖,膂力过人,并非庸碌之辈。”
李恪叹息一声,缓缓道:“他继位初期,也曾励精图治,锐意改革。”
“不随意杀戮奴隶,重视发展农耕生产!”
“更新治国观念,甚至不那么迷信鬼神之事!”
“后来更是征服东夷,开疆拓土,使得商朝疆域扩大,农业得到发展。”
李世民和魏征等人都微微颔首,这些历史细节,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不明白,李恪无缘无故为何说起这个。
李恪话锋一转:“然而,到了统治后期,帝辛生活渐渐奢靡无度!”
“史书记载!”
“有一天,贤臣箕子向帝辛汇报政务,偶然发现帝辛的生活有个微小变化!”
李恪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帝辛用餐时,不再使用竹木或青铜筷箸,而是换上了象牙打磨的筷子。”
“象牙筷?”
程咬金嘀咕了一句,“这纣王老儿还真会享受,怪不得亡了国!”
“正是!”
李恪点点头,语气却渐渐变得深沉起来:
“这本是一件小事,箕子看到这双象牙筷后,却感到无比的忧虑!”
“他由此产生了联想:君王既然用上了如此珍贵的象牙筷,还能容忍继续使用粗陋的陶土碗碟吗?”
“当然不会!帝辛必然要配以犀玉之杯!”
“餐具变得如此华美,里面盛放的食物,还能是普通的豆饭藿羹吗?”
“必然要升级为旄象豹胎这等山珍海味!”
“吃上了山珍海味,还能满足于粗布麻衣吗?必然会追求锦衣绣裳!”
“穿着华服,吃着珍馐,下一步自然想建高台广室,追求极致的享乐!”
“如此一步步推想下去,奢靡之风将愈演愈烈,直至一发不可收拾,国家离祸乱也就不远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箕子所料!”
“商朝出现了‘酒池肉林’、‘炮烙之刑’等骇人听闻的奢靡暴政!”
“帝辛最终国灭身死,为天下笑,他自己也被冠以‘纣’的恶谥!”
故事讲完,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所有人沉浸在李恪讲述的这个“象牙筷引发的血案”典故中,若有所思。
李恪这才将话题拉回,看向李世民,道:
“先秦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在其著作中,便将箕子这种由小见大的联想和预见,总结为:‘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
“儿臣想到马掌的灵感,最初也是源于此理,见微知著,由人及物!”
李恪抬起脚,指了指自己脚上穿的鞋子:
“我们人的脚板柔软,踩在砂石荆棘之上,便会疼痛受伤,难以远行。”
“故而先贤便发明了鞋履,以保护足部,方能行万里路,踏千山险。”
“反过来想!”
“战马驰骋沙场,负重跋涉,其蹄甲虽硬,却终究是血肉角质!”
“日日与砂石硬地摩擦碰撞,焉能不磨损、不开裂、不疼痛?”
“既然人可以穿鞋护脚,那奔走的马儿,为什么就不能也穿上鞋子,来保护它的蹄子呢?”
“有了这个思路,一切便豁然开朗!”
“马蹄常年踩踏,需要的是坚固耐磨之物!”
“寻常皮革布帛肯定不行,唯有铁方可!”
“于是,儿臣自然而然想到了马蹄铁!”
最后,李恪做出总结,语气谦逊却自信:
“其实细细想来,此事说难,也不难!”
“无非是平日多观察,多思多想,遇事多尝试换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许多看似棘手的难题,或许便能自然而然地找到解决之法……”
“所谓格物致知,大抵便是如此吧。”
周围一片寂静!
程咬金和尉迟恭听得云里雾里,却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魏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看向李恪的眼神,充满了激赏和认同。
这番见解,这番思辨,已远超寻常皇子。
甚至许多朝臣都未必能有此透彻的认识,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才啊!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恪一番话,引经据典,由古及今,由人及马,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不仅完美解释了马蹄铁创意的来源,将其拔高到了“见微知著”、“格物致知”的哲学高度。
更是暗暗自比圣人,狠狠装了一把大的。
这太可怕了!
已经不是小聪明了,这是真正的大智慧!
长孙无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样的李恪,对储位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李世民却是听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由人及物……格物致知……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李世民大步上前,重重拍在李恪肩上,眼中充满了喜爱,赞赏,骄傲。
哪个父亲不喜欢聪明、能干、有文化的儿子?
“好个恪儿!不仅心思机敏,善于观察!”
李世民眼里的宠溺,都快溢出眼眶了:
“更能从史书中汲取智慧,举一反三,解决实际难题!”
“这才是真正的智慧!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叮!人前显圣成功!强烈折服李世民、魏征、长孙无忌,显圣值+600!
李恪嘴角微翘,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容。
11岁的少年,不能一直装深沉,该嚣张得意的时候就得嚣张得意。
尤其在李世民面前!
不然落得一个城府深的印象,绝非好事。
“父皇!”
李恪抱拳道:“儿臣以为,马蹄铁若能装备我军战马,必能大大减少马匹损耗,延长战马服役年限!”
“从而让我大唐铁骑驰骋万里,如虎添翼!”
“好一个驰骋万里!如虎添翼!说得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声音洪亮:“此乃国之利器!功在千秋!必须量产!”
“恪儿!”
李世民看向李恪的目光,充满了宠溺:
“你又立下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只要不过分,朕定然满足!”
帝王金口玉言!
当众许下如此承诺,可见李二何等高兴。
李恪微微躬身,语气十分诚恳说道:
“为父皇分忧解难,本是儿臣本分,岂敢以此微末之功向父皇邀赏?”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极为漂亮。
李世民听得眉开眼笑,这孩子不仅有能力,而且懂事、孝顺、识大体。
好孩子啊!
正要再夸赞几句,李恪却是话锋突然一转。
“但仅此还不够!”
李恪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必须加以引导,使其为我所用!”
“儿臣提议,可颁布法令:突厥部众,每户家庭,若有两子及以上者,必须择一子,送入朝廷指定之寺庙,出家为僧!”
“什么?”
“强制出家?!”
此言一出,顿时有文官失声惊呼,这简直……
“并非强制,乃是‘规定’,二者大不相同!”
李恪纠正道:“同时朝廷可配套颁布优惠!”
“凡有子弟出家为僧之家庭,可减免部分牛羊赋税,并免除该家庭一名壮丁的兵役征发!”
打一棒子,然后给个甜枣,这才是核心!
李恪分析道:“突厥家庭,多以放牧为生,壮丁既是劳动力,也是战力。”
“出家一人,便可免赋免役,对于寻常牧民而言,乃是实打实的好处!”
“足以吸引许多生计艰难之家主动送子出家。”
“而此举之妙处在于……”
李恪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一则可大大减少突厥潜在的青壮兵源!”
“十户出一僧,千户便是百僧,万户出千僧!”
“假以时日,其丁壮数量,必然显著下降!”
“二则!”
“这些出家为僧的突厥青年,自幼接受佛法熏陶,耳濡目染皆是慈悲、忍让、戒杀之说,其凶悍野性将被极大磨平。”
“即便将来还俗,其心性也已大变,再非昔日只知弯弓射雕的狼崽子!”
“此策,名为‘导其向佛’,实则是以慈悲之名,行釜底抽薪之实!”
“潜移默化之间,绝其尚武之风,弱其征战之本,故儿臣称为宗教绝育!”
殿内鸦雀无声。
如果说前两策只是让群臣感到惊艳和震撼。
那么这第三策……
则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这计太毒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此策,要从文化根子上,阉割掉一个民族的狼性!
用最温和、最慈悲的方式,完成最彻底的征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治权谋,这简直是魔鬼!
所有人看着殿中那个身形单薄,面容稚嫩的少年,背后升起一股寒气。
此子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眼光之长远,简直可怕!让人毛骨悚然!
魏征张了张嘴,想说些“王道”、“仁德”。
却发现在此策的“有效性”面前,任何道德指责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蜀王给的“优惠”是实打实的,表面上看,甚至是……“仁政”!
房玄龄眼中满是骇然。
他自诩谋国深远,却也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彻底地解决边患。
李靖、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宁愿在战场上和敌人真刀真枪地干,也不想面对这种……让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软刀子。
一家出一个儿子当和尚,怎么想出来的?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敲击扶手,久久无言。
作为帝王,李二太清楚这“宗教绝育”四字背后,蕴含的可怕力量了。
这简直是绝户计!
但偏偏,又如此的有效,如此的难以拒绝!
他能想象到,若此策推行数十年后,草原上将不再是弓马娴熟的战士。
而是更多诵经念佛的……僧人,那时的北疆,将是何等的安宁!
“此策……”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甚为犀利!然,强制出家,恐引反弹……”
“父皇!”
李恪打断道:“非是强制,乃是‘引导’与‘优惠’并用。”
“出家者可免赋免役,此乃惠民之策,百姓为实利所趋,自愿者必众。”
“朝廷只需把控寺庙和度牒,控制其规模与流向即可。”
“且初期可先于部分归顺部落试行,若是效果显著,再逐步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