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反手拍了拍哥哥的手背,声音沉稳。
“哥,这人参你留着,每天切一片含着,能补元气。这些银子你也拿着,先把伤养好,别再进山了。家里被砸的东西,都重新置办。”
他说着,直起身,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王慧慧。
“嫂子,我哥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直到江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王慧慧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床上激动得说不出话的丈夫,鼻子一酸,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门口,看着江夜那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低声嘟囔了一句。
“算……算你这臭小子还有点良心……”
“下次……下次再敢这么吓人……我……我饶不了你……”
后面的话,已经消散在压抑的哽咽声中。
王囤家,愁云惨雾。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药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昏暗的油灯下,几道人影被拉得歪歪斜斜。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村里的赤脚医生王老根,松开搭在王囤手腕上的手指,满是褶子的老脸拧成了一团,对着旁边满脸焦急的林秀芬摇了摇头。
“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手骨也裂了。这都是外伤,没伤到五脏六腑,已经是他命大。”
林秀芬和旁边的小女儿王小草闻言,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王老根顿了顿,叹着气又补了一句:“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药……可得好生养着,花销不是个小数目。”
不是小数目。
这五个字,对于这个早已揭不开锅的家来说,无异于宣判了死刑。
“哇——”
林秀芬再也绷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个不省心的东西,逞什么英雄!人家江夜家有钱有肉,用得着你个穷光蛋去出头吗?现在好了,你塌在床上了,让我跟你妹子可怎么活啊!呜呜呜……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骂得也真心实意。不是不心疼儿子,是更害怕儿子就这么废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床上的王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听着母亲的哭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
十岁的王小草吓坏了,不敢大声哭,只是蹲在母亲身边,用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王老根看着这一幕,又是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药箱,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