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窗。
冰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
深夜,王囤家。
昏黄的油灯被小心地拨亮了些,豆大的火苗在灯罩里轻轻跳跃,将屋里三道人影投在斑驳的土坯墙上。
桌子是三条腿的,缺了的一角用几块砖头垫着,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正散发着一股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霸道香气。
王囤和他老娘林秀芬,还有十岁的妹妹王小草,三个人直愣愣地围着桌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碗肉,谁也没敢先动筷子,好像生怕一喘气,这碗肉就会飞了似的。
三人的喉结,都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咕……”
王小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娘和哥哥。
林秀芬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辈子,守寡拉扯大一双儿女,苦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别说肉,就是一顿饱饭,对这个家来说都是奢侈。
她拿起桌上那双磨得发亮的筷子,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夹起一块炖得颤巍巍的肉块。
她没有把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小女儿王小草的嘴边。
“小草,吃。”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