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闻叔你,嘴上说着道歉却不进门,知道的是你自己不好意思进,不知道的邻居,估计还以为我爸欺负老战友呢,你说是吧,闻叔?”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林司令低声制止林与卿。
林家讲理,又因为林司令身处的位置,很多事不好计较,能忍则忍。
所以闻叙一家后来敢蹬鼻子上脸,就是被林司令好脾气惯出来的。
林与卿才不管那些!耸了耸肩,笑吟吟的,“爸,没事的,我就是好奇一问,闻叔这么疼我肯定不会介意的。”
“对吧闻叔?”
“……自然不会。”闻叙狠狠咬了下腮帮子,脸都黑了,还是僵着嘴角笑了应声,“丫头说的对,是我自己拉不下脸进门。”
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林与卿不喜欢他,闻叙应下这句话就没搭理她了,继续痛心疾首地对着林司令道歉:“老林,这事,说来说去还是怪我,平时工作太忙了,对孩子疏于管教,导致孩子走错了路。”
“归根结底,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尽到责任。”
“我知道卿卿这孩子打小就善良,肯定不会计较的,但我这个做长辈的却无法面对她。”
“今天趁着左邻右舍都在,做个见证,闻叔给你正式赔罪。”
闻叙嘴上说着道歉,可眼神压根就往林与卿身上看。
好一个表演型人格。
林与卿抄手站在一旁,看得想乐。
心里细数着闻叙的小心思。
先是说工作忙,目的是为了提醒林父,他对部队这些年做的贡献,紧接着又说她善良,是想捧杀她,好让她把事情轻轻揭过。
要是光这些就算了。
闻叙居然最后还来了句“闻叔叔给你赔罪。”
这么多人看着,闻叙此举,明里暗里不就是想说她林与卿骄纵到为难长辈?
什么意思?明着道歉,实则提醒大家,你林司令的女儿也没教得多好?
真是给你脸了!
不就是比演技吗?谁不会!
林与卿勾着唇角,假笑了一声,“闻叔叔,该道歉的是我。”
闻叙诧异地抬起眼皮。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林与卿说,
“晚上的事,当时我正在气头上,所以没顾忌咱们俩家的交情,说话直白了些。”
“细想想,闻慧文就是再有错,看在从小长大的情分上我也该原谅她。”
“闻叔叔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小气。”
“昨天你带着闻慧文来给我道歉,我都没用,就说明我没真的怪她。”"
大院里成长,环境浸淫气质,她眼神里带着常人没有的犀利,钟母本能的被吓住。
林与卿冷冷看她一眼,说:“啊对了,要说规矩,我家也有一条。”
“我妈呢,占有欲特别强,不喜欢我喊别人妈。我林爸也说了,我只能找个有自行车有房,父母双亡的人嫁。”
她此话一出,钟家人脸上都变了。
钟书文过来打圆场,拉林与卿的袖子,软着语气哄:“卿卿,别闹脾气,刚才的话是我妈错了,咱们先说婚事。”
“对,说婚事。”林与卿勾了勾唇,不急不缓地抬眼,点头。
“嗯。”钟书文赔着笑脸。
林与卿说:“那这样吧,父母双亡你是没这个硬件条件了,但恶婆婆我也烦。”
“我们各退一步。”
听见各退一步,钟书文神情缓解了些,半蹲在林与卿身边:“卿卿你说。”
“你爸妈先去离个婚吧。”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行,现在八点,正好,民政局开门了,现在就去。”
“我看见离婚证,咱俩明天就办婚礼,然后我带你回家见我林爸。”
这一次,林与卿给出了结婚的具体时间。
诱惑够大,她相信钟书文一定会动摇。
果不其然,钟父和钟书文听完后,一同沉默了。
带他去林家?
钟父激动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被钟母嘶声尖叫着打断:“你给我闭嘴!”
一个被窝睡了三十年,她一下就看出老伴的意图,
恼羞成怒,把一切都归咎于林与卿身上,撸着袖子扑上去,“你这个小贱人在胡说什么!”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可惜,跟林与卿比,她明显笨重了一些。
林与卿从小跟着大哥学擒拿术,钟母扑上来的瞬间,她稍稍一抬手,虎口一推,就摁在了钟母麻筋上。
紧接着,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胳膊抡圆,照着她脸上就是一顿招呼!
“啪!”“啪!”“啪!”
那声,又脆又响。
这几天打人的kpi有点高,她手腕都适应了,动作又快,准头又好。
那架势,震的钟家弟妹都恍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忙围上前。"
“等会!大哥。”
刚拉开车门,老三林书宇就急慌慌地从屋里追出来。
林怀远看他一眼,冷着脸,“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不行不行。”林书宇强行把人拽住,顶着大哥冰冷得瘆人的眼神,鼓起胆子,
“哥,卿卿还小,你这次接到人后,千万别再发火了,顺着她点,好好说话,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可千万别再凶她了!”林书宇手合抵在额前,求求的手势,一点点地劝。
生怕林怀宇的臭脾气今天又把事情搞砸。
他知道大哥也难。
谁让他们妈去世的早,林司令年轻时候部队里又忙呢。
他和二哥都是林怀远带大的。
管弟弟嘛,那是伸手就打,抬脚就踹。
这坏脾气难改。
偏偏小妹又娇气。
林与卿那天之所以离家出走,也是因为前夜两人刚大吵过一架。
林与卿闹着不嫁。
林怀远当时就老大声的吼她,“顾家就在隔壁,咱们两家有二十年的交情在,你公公婆婆会把你当亲闺女看!顾沉舟又是独生子!就这样的条件你都不嫁,你还想嫁给谁!”
两人在书房里吵,动静大的他们在一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是好话,可大哥性子急起来,说话音调就高,他远远听着都像是在骂人,更别说卿卿了。
林书宇担心不行。
他这么一说,林怀远也想到了那天吵架的事。
皱了皱眉头,冷哼了一声,“哼,哄?她逃婚我还得哄着她?”
林怀宇目光锐利如刀。
“我打断她腿都是轻的!”
完了,林书宇心口一紧张,“诶大哥你别……”
林怀远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嘭”的一声甩上车门,粗暴地一拧方向盘,扬长走了。
车路过顾家门口,顾沉舟正在院子里锻炼。
两人视线对视一秒,林怀远先避开的,
头疼,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现在连招呼都心虚打。
想想两家二十年的交情,要是真因为一桩婚事闹得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