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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来不到两天,她还没玩儿够呢,温泉都没去泡。
“不想回去?”赵宗澜停下脚步,垂眸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沉静。
沈京霓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孰轻孰重。
她埋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善解人意地说:“我没关系,你工作重要,大不了下次再来咯。”
赵宗澜觉得这小东西突然变乖了。
不过这样别扭的乖他不喜欢。
他淡淡睨一眼身后的常安,“通知顾骞,明早八点,接线上会议。”
常安:“是。”
-
许是赵宗澜的怀里太舒服,被他抱着回去,沈京霓都有点困了。
但看见卧室外间的礼物时,又突然来了精神。
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物盒摆放在地毯上,还扎着漂亮丝带,和圣诞树下那些盒子一模一样。
她满脸惊讶,连外套和帽子都没来得及摘,就欢喜地跑过去,双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又转身望向赵宗澜,“这些都是给我的?”
赵宗澜将手里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神色清冷寡淡。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嗯,你的。”
“不过礼物堆满房间暂时做不到,来不及准备。”
沈京霓:“?”
他竟然真的记住了她睡觉前说的那些话。
不是不能,而是来不及准备。
他还当真了。
沈京霓抿了抿唇,心中情绪有些复杂,“我就是随口说说,也没想着能实现。”
可赵宗澜就像她的圣诞老人。
她只是无聊许个愿,没想到,圣诞老人都帮她实现了。
沈京霓数了下,一共二十二个礼盒。
她今年二十二岁。
资本家还挺上道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血嘛。
她随手拆了个礼物,看见里面的蓝钻项链时,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这得上千万了吧。
赵宗澜又帅又大方,女朋友这个差事,她做得可太值了。
沈京霓没急着拆剩下的,而是跑去卧室,窸窸窣窣的摸索了会儿,就又忙不迭的出来了。
赵宗澜坐在真皮沙发上,刚点了支烟,便见她抱着个粉色小盒子过来,头上的毛绒帽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下了,发顶微微有些凌乱。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将那盒子抱在怀里,有些扭捏,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但是没你送我的那么贵重。”
他送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价值都过亿了,她可买不起。
赵宗澜挑了下眉。
沈京霓便又接着说:“你不许嫌弃。”
“嗯。”
得到男人的允诺,沈京霓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里有一棵圣诞树,里面浮着飘零的雪花,下面的陶瓷底座格外精致,雕刻了座温馨的小屋,还有可爱驯鹿。
下面一排小字很秀气。
愿赵宗澜岁岁无忧,万事顺意
“虽然它不贵,但是这个陶瓷底座是我自己做的哦,花了好多时间呢。”
其实沈京霓这话半真半假,她就去摸了个形状,写了排字,其他都是陶艺师傅完成的。
赵宗澜的视线终于落在那颗水晶球上。
又见她打开了底座开关。
圣诞树,突然就亮了。
那道暖黄色的光,骤然照见了赵宗澜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某种缺失。
十岁那年的纽约街头,他似乎,也见过这样的圣诞树。
很温馨,很漂亮。
但他没有时间,更没有自由,去欣赏、去珍藏。
沈京霓见他没拒绝自己的礼物,莫名有了很大的成就感。
她笑得愈发甜溺,声音脆脆的,“你先去洗澡吧,我要拆礼物啦。”
《陷落京霓沈京霓赵宗澜》精彩片段
才来不到两天,她还没玩儿够呢,温泉都没去泡。
“不想回去?”赵宗澜停下脚步,垂眸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沉静。
沈京霓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孰轻孰重。
她埋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善解人意地说:“我没关系,你工作重要,大不了下次再来咯。”
赵宗澜觉得这小东西突然变乖了。
不过这样别扭的乖他不喜欢。
他淡淡睨一眼身后的常安,“通知顾骞,明早八点,接线上会议。”
常安:“是。”
-
许是赵宗澜的怀里太舒服,被他抱着回去,沈京霓都有点困了。
但看见卧室外间的礼物时,又突然来了精神。
一堆五颜六色的礼物盒摆放在地毯上,还扎着漂亮丝带,和圣诞树下那些盒子一模一样。
她满脸惊讶,连外套和帽子都没来得及摘,就欢喜地跑过去,双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又转身望向赵宗澜,“这些都是给我的?”
赵宗澜将手里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神色清冷寡淡。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嗯,你的。”
“不过礼物堆满房间暂时做不到,来不及准备。”
沈京霓:“?”
他竟然真的记住了她睡觉前说的那些话。
不是不能,而是来不及准备。
他还当真了。
沈京霓抿了抿唇,心中情绪有些复杂,“我就是随口说说,也没想着能实现。”
可赵宗澜就像她的圣诞老人。
她只是无聊许个愿,没想到,圣诞老人都帮她实现了。
沈京霓数了下,一共二十二个礼盒。
她今年二十二岁。
资本家还挺上道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血嘛。
她随手拆了个礼物,看见里面的蓝钻项链时,几乎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这得上千万了吧。
赵宗澜又帅又大方,女朋友这个差事,她做得可太值了。
沈京霓没急着拆剩下的,而是跑去卧室,窸窸窣窣的摸索了会儿,就又忙不迭的出来了。
赵宗澜坐在真皮沙发上,刚点了支烟,便见她抱着个粉色小盒子过来,头上的毛绒帽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下了,发顶微微有些凌乱。
“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将那盒子抱在怀里,有些扭捏,又有点不好意思,“但、但是没你送我的那么贵重。”
他送的那些东西,加起来价值都过亿了,她可买不起。
赵宗澜挑了下眉。
沈京霓便又接着说:“你不许嫌弃。”
“嗯。”
得到男人的允诺,沈京霓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水晶球。
那水晶球里有一棵圣诞树,里面浮着飘零的雪花,下面的陶瓷底座格外精致,雕刻了座温馨的小屋,还有可爱驯鹿。
下面一排小字很秀气。
愿赵宗澜岁岁无忧,万事顺意
“虽然它不贵,但是这个陶瓷底座是我自己做的哦,花了好多时间呢。”
其实沈京霓这话半真半假,她就去摸了个形状,写了排字,其他都是陶艺师傅完成的。
赵宗澜的视线终于落在那颗水晶球上。
又见她打开了底座开关。
圣诞树,突然就亮了。
那道暖黄色的光,骤然照见了赵宗澜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某种缺失。
十岁那年的纽约街头,他似乎,也见过这样的圣诞树。
很温馨,很漂亮。
但他没有时间,更没有自由,去欣赏、去珍藏。
沈京霓见他没拒绝自己的礼物,莫名有了很大的成就感。
她笑得愈发甜溺,声音脆脆的,“你先去洗澡吧,我要拆礼物啦。”
宋妤也在旁边附和。
“借你吉言。”温舒意看了眼自己的右腿,眸光黯淡。
从她四年前车祸腿伤之后,宋砚庭就从未放弃过为她治腿,国内国外都跑遍了。
若是没有他,估计这条腿早废了。
可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想和正常人一样,大概是不能了。
有年轻女佣从三人身边路过。
稍年长的那位认识温舒意,冲她点头颔首,恭敬地喊一声:“温小姐好。”
温舒意轻点了下头。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沈京霓听见另一位女佣语气不屑地说:“她不过是个进不了宋家门的瘸子,你对她那么恭敬干嘛?”
“长得漂亮管什么用,这么多年不还是没名没分,无非就是床上功夫不错,等过几年大少爷玩腻了,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她说喜欢温泉,咱们能被调来扬州伺候?本来离开家就烦,看见她就更恶心了。”
刚才不小心提起了温舒意的伤心事,沈京霓心里本就不畅快。
这女佣几句话,彻底把她的火点燃了。
沈京霓转身,冷着脸,“前面那个,给我站住。”
声音不高,却似冰碴,溶入这寒冷冬夜中。
那女佣顿住脚步,回头便看见一抹纤瘦清丽的身影正朝自己而来。
她怔了一瞬,神色还有些不悦:“你在叫我?”
她不认识沈京霓,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难道我在叫狗吗?”沈京霓的声音高了几个度,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女佣盯着她打量,仔细辨认后确定不是记忆中的几位贵客,语气就更加不耐了,凶神恶煞的,“你谁啊?就算是客人也不能拐着弯骂人吧。”
沈京霓冷嗤了声,眼神锐利,“我不光骂你,我还要……”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那女佣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力道很大,半边脸颊都红了,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沈京霓。
沈京霓却在此时微微俯身,那双琥珀般的瞳孔里折射出冷意,语气里带了几分跋扈:“记住啊,我叫沈京霓,赵宗澜的宝贝女朋友。”
今天她就借他的势,好好惩戒一下这些不懂规矩的佣人。
闻言,那女佣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竟不住地抖起来。
赵、赵先生!
那位就连宋家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沈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沈京霓睨了她一眼,“不仅在背后编排女主人,乱嚼舌根,还对客人无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真是晦气。”
“你该道歉的,是温小姐。”
温舒意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沈京霓会替她出头。
明明这姑娘看起来比她更需要人保护。
她也是许久未遇到这样仗义坦荡的朋友了。
见那女佣跪下来给自己磕头认错,温舒意只是很轻的笑一下,拉着沈京霓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烤肉串,补充体力。”
“好耶,快走吧,我还真饿了。”
眨眼间,刚才那个气焰嚣张,冷意骇人的沈京霓,又变成了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年长的女佣重重叹了口气,对还跪着的年轻女佣说:“我为什么那么尊重温小姐,你或许,很快就会明白了。”
彼时的暖玉阁牌室内。
空气中氤氲着香烟与威士忌的醇香,藏青色的丝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厚重夜色。
牌桌上,筹码已堆叠成山。
显然,今天玩得有些大。
谢霁清没参与,他要回去给家里小朋友讲睡前故事。
温泉山庄的食材都是由专人每天早晨四五点去山下菜市场现买的。
特别是鱼虾这些新鲜活物。
况且,像水煮鱼这种家常菜,这些公子哥儿们向来也不怎么吃。
草鱼黑鱼什么的,更是没有准备。
谢成绥捏着麻将把玩,漫不经心地笑着道:“哟,小嫂子是真会给五哥出难题啊。”
这大晚上的,鱼倒是不难买,就是要开车送上来,得费些时间了。
山路不好开,晚上开这段路,至少得两个多小时。
唐述是赵宗澜的头号拥护者,他靠着椅背轻哼出声,“多大点事儿,难不倒五哥。”
“大不了就调用直升机。”
一旁的南风适时搭话:“唐少说对了,为了能让沈小姐早点吃上,赵先生调用了直升机。”
“说是沈小姐胃不好,吃太晚了会不消化。”
“我去,昏君啊。”惊讶得宋其聿的牌瘾都没了,“要不咱看看去?我也想尝尝这天价水煮鱼。”
谢成绥扔了张牌出来,“有你什么事儿啊,快点摸牌。”
宋砚庭只温润地笑着,又吩咐南风,“你去问问常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佣人和厨师都仔细着点儿。”
很明显,赵宗澜这是在哄人。
可不能再有人去添乱了。
-
沈京霓不清楚赵宗澜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都做了什么。
她只看见赵宗澜站在窗前打了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似乎是给某空管部门官员打的,提到了夜间航线。
沈京霓没多想,以为他在谈生意。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常安就端着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进来了。
红彤彤的油汤里,白嫩的鱼片薄薄的,撒上了翠绿葱花,麻辣鲜香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垂涎不已。
沈京霓坐在外间的小餐桌前,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就开吃。
鱼肉很嫩,又香又辣,一口吃下去,她便满足的笑了。
赵宗澜见她终于开心了,压在心里的那股烦躁才逐渐消散开去。
还是笑起来的小猫可爱。
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这方桌有些小,他那双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屈着,向餐桌外伸展,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沈京霓见赵宗澜正看着自己,她很自然地拿了小瓷碟和筷子推到他面前。
颐指气使地说:“帮我挑鱼刺。”
赵宗澜眉尾上挑,懒懒地靠着椅背,不为所动。
这小东西越发得寸进尺,竟使唤起他来了。
他这辈子都没给人挑过鱼刺,今天也不可能破例。
沈京霓见他不动,她小嘴一瘪,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尾带着浅淡的胭脂色,格外的招人怜。
“哥哥~”
她声音娇软,眼中是旖旎涟漪,挠人心窝。
赵宗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喉结滚了滚,那股熟悉的燥意直冲腰腹,蛰伏沉睡的猛兽,被惊醒,抬了头。
向来异于常人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沈京霓见他没反应,又继续喊:“哥哥,求你啦。”
赵宗澜冷着脸,拿起了旁边的筷子。
-
谢成绥过来时,就瞧见他那矜贵倨傲的五哥正在给人小姑娘挑鱼刺。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儿。
他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勾唇说:“吃着呢。”
沈京霓吃下赵宗澜刚挑好的鱼肉,朝他点了点头。
谢成绥坐在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吸了口烟,狐狸眼中含笑,“嫂子,你这鱼味道应该很不错吧?”
沈京霓觉得他似话里有话,眼睫眨了眨,回答说:“还行,你要不要吃点?”
沈京霓接到宋妤的电话后便直接来了望京楼。
仰头望去,这座仿古塔楼式的建筑高耸入云,静默俯瞰着京城万家灯火。
因今日有贵客到访,望京楼不对外开放,大门石阶上,站着一行身着西装的便衣保镖。
楼阁屋檐处,灯笼高悬,明灯璀璨。
广场上,停着数辆豪车,从车牌来看,商政两界都有。
沈京霓看了眼大门口的漂亮礼仪小姐们,这才对电话那头的宋妤说:“这排场整挺大啊,你确定赵司源真会来?”
一个被外放在沪城的公子哥儿,又没实权在手,竟能惊动这么多人,真是大场面。
宋妤:“应该会来吧,从我堂哥那儿探到的消息,赵司源今天是有这行程的。”
说着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可别小瞧了他,毕竟背靠赵家,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呢。”
沈京霓不太了解这个赵家。
虽然同在京城,但沈家与赵家并非同阶级,她的圈子里也鲜少见到姓赵的。
只听说,赵家富可敌国,与普通豪门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百年世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极大……
但这些她都不感兴趣,只想尽快拿到那批宋锦。
沈京霓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就拿着家里给的创业资金开创了个婚服品牌,从新娘出门服、主婚纱到敬酒服,以及凤冠发饰等,都是私人订制,中西合并,做的是上流圈的生意,价格自然不菲。
目前国内市场流通的宋锦少之又少,她沈京霓做的就是这独一无二的生意。
可这次运气背,遇到了不按套路出牌的程咬金。
她奔赴苏州,那场丝绸拍卖会上,拍卖册上的宋锦迟迟未现,问了主办方才知道,竟早被赵司源买走了。
赵家的人想要,没有人敢不卖。主办方是这样回复的。
为这事儿,沈京霓头疼了好几天。
她手下的设计师们正等着开工,这批婚服如果不按时赶制出来,她面临的将是巨额违约金。
宋妤在电话里劝她:“我打听过了,那个赵司源虽然长得还行,但是个风流好色的,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就是违约金嘛,只要你开口,你爸你哥他们肯定是会帮衬的。”
“那不行。”
沈京霓做不到。
家里本就不支持她创业,再说,她这品牌才刚做起来,如果这时违约,口碑肯定就上不来了。
毕竟这圈子只有这么大。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诚信。
作为多年好友,宋妤知道她好强:“我是怕你吃亏,唉,算了,我给周致尧打电话,让他找人带你进去。”
沈京霓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人,她有分寸。
既然敢来,就有应对的法子。
周家与望京楼的某位高层交好,周致尧在追宋妤,自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找了人带着沈京霓从侧门进去。
这座四九城里最高的古楼建筑,内部是极低调的奢华。
沈京霓换上一件女侍者的浅青色锦缎旗袍,墨黑瀑发用白玉簪绾起,手里端着只白瓷酒瓶,轻而易举地混入内部。
进入包厢,隔着道雕花木屏风,她听见一位姓袁的厅长在吩咐。
“赵先生在楼上休息,让你的人仔细些,别去十七楼,若是扰了那位爷,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明白,您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回话的人是望京楼的管事经理,陆文高。
都是圆滑处世的人,做事还是妥帖的。
十七楼?
沈京霓那琉璃般的眼珠子转了转,强压下上翘的嘴角。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之前来过这望京楼,对于布局什么的还算熟悉,只是并未去过十七楼。
据说那是专用来接待某位贵客的。
好在入口处没有专人把守,这一路还算畅通。
这楼实在是宽,长廊几乎望不到尽头。
走廊中间的雕花木门上,挂着鎏金牌子“休息室”。
沈京霓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
门没锁,轻而易举便推开了。
屋内光线偏暗,只红木桌上那盏羊角灯亮着。
她抬眼看去,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抽烟。
他很高,大约有一米九,穿一袭手工高定黑色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勾勒着修长双腿,脚上一双黑色皮鞋,长袜包裹下的脚踝筋骨线条流畅,禁欲矜贵。
许是听见了开门声,男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修长指间烟雾徐徐,在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前散开,朦胧了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吸一口烟,看向门口处的不速之客,双眸危险地眯了下,鬼斧刀凿般的侧脸轮廓在光线下透出几分冷峻。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沈京霓被他这样凌冽审视的眼神看得有些紧张。
她装作淡定地关了门,朝他走近,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向他,语气落落大方:“赵司源先生,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扰。”
“见您一面不容易,我也是迫不得已。”
没有刻意的谄媚,声音是极自然的娇软,像江南小调,尾音轻轻柔柔的。
女孩儿皮肤很白,如瓷如玉,旗袍勾勒着婀娜身姿,那纤腰似不堪一握,明眸璨璨。
他挑了下眉,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兴致来。
沈京霓见他不作声,又上前几步,索性直接开了口:“您手上那批宋锦能转卖给我吗?”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便张口要了,没有丝毫顾忌。
她眼神澄澈,那琥珀般的瞳孔皎洁如月,仰头看他时,那截漂亮的脖颈修长,完美无瑕。
赵宗澜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修长双腿慵懒交叠,屈指掸落烟灰,这才漫不经心地抬眼,嗓音低冷:“宋锦?”
沈京霓没想到眼前这男人不仅帅,连声音都是这般低沉性感。
宋妤的审美有问题,问题很大。
这副极品皮囊叫还行?
明明是很行。
这样的人,就算是好色,也有强大的资本。
她自然也是不介意玩一玩的。
“对,就是苏州丝绸拍卖会上的那批宋锦。”
沈京霓嘴角轻扬,面容昳丽明媚,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纤细柔荑扯住男人的领带,大胆地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时之间,呼吸可触。
明明是勾人的狐狸,偏她那双眼睛仍旧干净得不像话,嗓音软糯:“您若是同意,价钱好商量嘛。”
“当然,赵先生也可以加点别的条件。”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不施粉黛的素净小脸上漾着笑,纯纯的,勾人欲望。
可身前的男人,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眼神淡漠,沉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戏剧表演。
沈京霓心底升起股挫败感。
不是说赵司源好色吗?
她都这样了,他竟无动于衷,真是难搞。
赵宗澜将她失落的情绪尽收眼底。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心思不纯的女人,都太过寡淡无趣。
但眼前这个……
男人拿烟的手捏住女孩儿的下颌,力道蛮横强势。
他欺身向前,眼神里透着股狠厉,语气散漫,“要跟我谈条件?”
也是许久没有人敢同他谈条件了。
倒是稀奇。
他手上的烟离她的脸很近。
那猩红灼热,她不敢乱动,青灰色烟雾萦绕至鼻尖,沈京霓被呛了下,秀眉难受地蹙了蹙,眼睫轻颤。
只是下一瞬,她便又像个勾人的妖精般,顺势坐在了男人腿上。
冷硬的西裤面料紧贴着缎面旗袍,他腿部肌肉紧绷,像是蛰伏在斯文皮囊下的野兽,随时可能失控。
沈京霓双手攀着他的肩,嗓音甜得溺人,“谈什么条件呀。”
她毫无惧色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弯了弯唇,“我更想和哥哥谈恋爱呢。”
看文指南:
千金x帝王,京圈微群像,双洁,玛丽苏小甜文,绝无狗血虐女情节;
女主是阳光明媚的豪门千金,设定就是全书最美最娇;
男主和男主身边的朋友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咱们老赵特别宠!!!
初来乍到,接受所有善意的批评;
祝看文的仙女们都发大财。
作为宋氏家族的话事人,宋砚庭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
他比赵宗澜年长一岁,今年三十三。
在外人眼中,这位宋大少温文儒雅,品性温凉,是有些人情味的,算得上是资本家中的好人。
可资本家哪有什么好人。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宋砚庭不过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笑面虎,善于伪装,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可没藏着善良,只有利益。
谢成绥姗姗来迟,似乎是刚沐浴出来,西装外套里的那件红色衬衫半敞,穿得松垮,发尾还沾着水渍。
他嘴里叼一支烟,玩世不恭地笑着,“对不住了哥哥们,我来晚了。”
作为东道主,这时候才露面,确实不妥。
宋砚庭抬手看一眼腕表,好心提醒,“你迟到了十一分钟,待会儿得多喝几杯。”
“行。”谢成绥大大咧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解释缘由,“我昨夜新收了个美人,声音那叫一个婉转动听,没忍住多要了两回,到天亮才歇。”
说这话时,他咂一口烟,似还在回味。
谢成绥在家排行老三,外人尊称一声谢三爷。
他是赵宗澜的表弟。
谢家也属名门,子嗣颇多,家大业大,可谢成绥的两个哥哥都不愿接管家主的位置,到头来,只能由他顶上。
管着这偌大家业,日子忙碌又无聊,所以谢成绥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风流也好,好色也罢,食色性也。
想玩也就玩了。
但他从不用强,一旦看上了,便有的是法子让人乖乖送上门来。
赵宗澜掀开眼帘看他一眼,嗓音很淡:“改天我让人给你送些补品过来,注意身体。”
谢成绥摸了摸鼻尖。
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但他从不敢跟这位年长他两岁的表兄争论。
毕竟,他可惹不起这位暴君。
湖心亭的舞台已起,年轻貌美的古典舞者们踩着音乐节点,翩然起舞,身姿绰约,婀娜柔软。
谢成绥手指叩着桌面,轻打着节拍,听宋砚庭和赵宗澜在聊股市。
宋砚庭:“美国股市前段时间动荡得厉害,不过你似乎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赵宗澜掐了烟,接过常安刚倒好的新茶,浅尝一口,俊逸的眉尾上挑,语气倨傲:“你管几千个叫盆满钵满?”
这才哪到哪。
谢成绥紧着搭话,半开玩笑的说:“挺好的,够买上百个风华宫了。”
三人正聊着,却见谢成绥的助理广麟快步过来禀报:“容家那边来电,说容少生了病,今儿来不了,派了明昭过来。”
容少,是指容珩,容家就这一位金尊玉贵的公子。容珩上面只有五个姐姐,他是小一辈里唯一的男丁。
所以,容老太太特别溺爱这个孙子,要什么给什么。
明昭是容珩的助理。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有自个儿的私人助理。
与工作上的秘书不同,这些私人助理主管饮食起居、人情往来等各项事宜。当然,助理和秘书每日也有交集,主要是沟通行程、安排时间等。
明昭阔步走来,对着几人颔首,满带歉意地说:“我家少爷身体不适,老太太看得紧,不许他出门,我替少爷向几位爷赔个不是。”
说着,他便示意身后的人将歉礼拿来。
是瓶酒。
69年的拉菲古堡。
谢成绥挑眉,笑着说,“我就说容六那小子藏着好东西呢。”
两百多万刀的红酒,十几年前就买不到了。
明昭:“这是早些年我们家老爷在香港拍的,一直珍藏在酒庄。”
说完,他又看向赵宗澜,深深鞠一躬,“赵先生,望京楼的事……少爷让我再次向您致歉,歉礼明日便派人送去紫京檀园。”
赵宗澜可没这么好糊弄。
资本家会想着法子把利益最大化。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等容珩好利索了,让他亲自来。”
这位爷开口,明昭只能应下:“是。”
-
沈京霓在家休息了几天,她的病好了大半,就是还有些咳嗽。
经过诸多打听,又靠着宋妤的关系,她终于拿到了赵宗澜的住所地址。
紫京檀园。
听说那是修建于京西郊外的一座私人庄园,拥有上万平的院落,是贵族级别的顶级豪宅。
沈京霓简单梳洗了下,又套上一件奶蓝色的羽绒服,叫上楚柚,两人准备出门。
楚柚和沈京霓同龄,是沈父特意为她招来的助理,还是个实习设计师。
“老板,咱们就这么跑出去,沈总要是知道了,会辞退我的。”
楚柚长了张娃娃脸,个子小小的,接近一米六,胆子更小。
“你怕他干什么,我才是你老板。”沈京霓拿了条白绒围巾系上,催促她道:“快去开车,一会儿我哥该回来了。”
楚柚心里毛毛的,又不放心地叮嘱:“老板,你把感冒药吃了吧,外面冷。”
这寒冬天儿的,她家老板要是病情反复起来,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为了让楚柚安心,沈京霓倒了杯温水,当着她的面,将几粒感冒药吞服下去。
紫京檀园离沈家有些远,将近两小时的车程。
到达时,已经快晌午了。
从车上下来,沈京霓打了个呵欠,吃了感冒药,有点犯困。
冷气袭来,她不禁又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
“哟,这不是沈小姐么,你也来找赵先生?”
说话的是与沈京霓有过一面之缘的余大公子,余新。
余家是做房地产的,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余新便想着另辟蹊径,转做互联网。
但,没有钱啊,根本拉不到投资。
他苦恼良久,经家里长辈点拨后才知道,他们余家和赵家,沾了点亲,也不是穷途末路。
这不,就寻着地址找过来了。
“嗯,”沈京霓答得坦荡,“我来同赵先生道歉。”
余新自之前见过一次沈京霓后就印象颇深。
这位沈小姐天姿国色,如今就这么站在他跟前,要想不起色心,那也挺难的。
他欺身过来,凑到沈京霓旁边,压低了声音说:“我与赵先生是亲戚,应该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这大冷天的,沈小姐也不容易,不如去我车里等着?”
这话,引得人强烈不适。
沈京霓向旁边挪了一步,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
他那点龌龊心思都写脸上了,当她傻呢。
就这么被拒绝了,余新脸色不太好看,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的,“清高什么,小爷迟早让你跪着求*。”
这时,檀园大门徐徐打开。
身着浅灰色西装的常安走了出来。
他面色温和,对沈京霓微微颔首道:“沈小姐,我们家先生请您进去。”
沈京霓却没马上跟着常安走,而是三两步走到那位余公子面前,抬脚,狠狠地踩在他脚背上。
余新疼得惊呼一声,几乎要蹦起来,模样滑稽可笑。
她凶巴巴的冷哼,“嘴巴给本小姐放干净点。”
“臭得跟夜壶似的。”
他眉心紧蹙,漆黑瞳孔中蕴着怒意,声音低沉:“你在闹什么脾气?”
闹?
沈京霓抬眼看他,心中的火苗蹭蹭地蹿了起来,抬着下巴气鼓鼓的说:“对,我就是闹脾气。”
“赵先生要是看不惯,大可以不管我这个无理取闹的作精。”
她不甘示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仰着头,这才勉强有点气势,愤愤的同他对视。
“或者,你直接让人把我扔回京市啊。”
她还可以省点机票钱。
闹脾气的小猫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小嘴倔得很,一点儿也不肯吃亏。
赵宗澜不想开启一场无意义的争吵。
但到底还是没头绪,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布了层阴霾,掐着她下颌的指尖用了力,“是礼物不喜欢,还是我昨晚没让你爽?”
他怎么能用这张冷性禁欲的脸问出这种话呢?
回想起昨晚,沈京霓不禁耳梢发热。
爽,肯定是爽的。
甚至有些爽过头了。
可现在哪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掉下去一半,噘着嘴,咬牙切齿,“你别跟我提昨晚。”
“我只是想回家,不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说完这话,沈京霓就别过脸去不看他了。
听见她这样说,赵宗澜觉得有些心烦。
烟瘾也跟着上来了。
一瞬间,室内安静得可怕。
他松了手,从烟盒里拿了支烟,“叮”的一声,烟卷被高蹿的火苗点燃,淡淡的烟草气息在空气中荡开。
“你就这么想回去?”
赵宗澜吐出烟雾,神色清冷地看她。
小姑娘素脚踩在沙发上,只穿一条白色棉质睡裙,身子伶仃单薄,雪白鹅颈上还残留着欢爱过的痕迹,却是倔强得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京霓闷闷的“嗯”了声。
赵宗澜克制地敛下眼底阴霾,生平第一次耐着性子劝人:“可以。”
“把药喝了,我们明早就走。”
“我不喝!”
沈京霓拒绝得十分干脆坚决,也很有骨气,“我明早自己会走,不要跟你一起。”
赵宗澜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世上,没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惹他不快。
他没惯着这个不乖的小东西,只让常安把药端进来。
“喝了,明天就走。”
“不喝,就永远留在这。”
上位者的绝对掌控权是不允许有人轻易触犯的。
他依旧散漫地抽着烟,语气里带着骇人的寒意:“你应该清楚,我若不开口,没人敢放你离开。”
“即使你能离开这座山庄,也走不出扬州。”
沈京霓气得手都在抖。
她紧咬着唇,原本憔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委屈的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好,很好。
又拿资本那套来逼她。
这是第二次了。
沈京霓深吸了口气,赤脚踩在地毯上,端起桌上那碗黑不溜秋的中药,仰头闭眼,视死如归般,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嘴巴里全是苦涩。
可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三两步便来到赵宗澜面前,她扯住男人的衣服,踮起双脚,寻着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这苦不能她一个人吃。
赵宗澜高大的身子微怔,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低头。
在她青涩的亲吻下,男人薄唇微张,任那带着苦涩滋味的唇在他的领地肆意妄为。
他手里的烟缓慢燃烧着,烟灰无声掉落在地毯上。
身体里的燥意,又被她轻易挑了起来。
她渡来的气息,微苦,还有些涩,但此刻的赵宗澜,甘之如饴。
沈京霓并不是真的想亲他,只是想让他也尝一尝这苦味。
接下来的几天,沈京霓都锲而不舍地给赵宗澜送些东西。
当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
例如,咖啡、奶茶、花、平安符、领带夹、手套、围巾什么的……
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心道过歉。
是完全按照楚柚的计划来实施的。
有时候赵宗澜不在京城,她就让人把东西送去紫京檀园,每天一封道歉信,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赵宗澜似乎也配合着她玩这场游戏。
至少没让人把东西退回来。
周末,宋妤约着沈京霓到风华宫玩。
风华宫最近来了一批古典舞者,男帅女美,舞蹈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沈京霓没能抵得住诱惑,便跟着去了。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圈里的几个朋友。
江湛来得最早,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江小少爷,今天特意做了发型,穿上西装,看上去稳重了些。
见着沈京霓,他很自恋地撩一下头发,“怎么样京霓妹妹,小爷我今天帅吧?”
两人认识好几年了。
沈京霓知道他平日是个什么样,痞里痞气的大少爷,难得穿这么板正。
她狐疑地问:“你今天要去相亲?”
江湛傲娇的哼了声,“小爷我用得着相亲?少瞧不起人。”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沈京霓没多想,懒得管他,看了会儿舞蹈后起身去洗手间。
宋妤一边看手机,边听着周致尧他们说话。
是在商讨待会儿江湛向沈京霓表白的事。
“表白?”宋妤眉头紧皱,她看向周致尧,“你只让我约淼淼出来玩儿,没说江少今天要表白呀?”
宋妤觉得自己被骗了,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周致尧蹲在她面前说好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江湛一直喜欢沈京霓,他俩要是成了,也是一桩喜事。”
“还有啊,沈京霓如今得罪了赵家那位,说不定哪天沈家就不存在了,江湛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白,足以证明他是真心的。”
关于沈京霓得罪赵宗澜的事儿,圈里的小年轻们听秦暮欢提到过。
那可是位暴君,沈京霓肯定是要吃苦头的。
在这种时候,江湛愿意护着她,已经很难得了。
宋妤被他说得有些动摇。
周致尧说得也没错。
的确该给淼淼找个庇护。
江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如果赵宗澜真要追究,一个江家又怎么可能护得住她。
此前因为望京楼的事,宋妤对沈京霓有些愧疚,要不是她消息不准,淼淼也不会得罪赵宗澜。
即便是被表白,她也应该有知晓的权利。
思及此,宋妤拿出手机给沈京霓发了条短信。
淼淼,待会儿江湛要向你表白。
沈京霓收到这短信的时候刚才洗手间出来。
什么?
江湛今天穿得那么正式,是为了给她表白?
虽然沈京霓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但她没有勇气面对那种尬得要死的表白场面,这会让她秒变社恐,浑身不适。
更何况还是在风华宫这样的地方。
一个不小心,明天她就得上娱乐新闻。
沈京霓决定跑路。
可她刚走到大厅,就见江湛和一位朋友正从转角处过来,似乎是在找她。
下一秒,她手机就响了。
江湛打来的,沈京霓没接,直接关了手机。
眼看着两人要过来了,她索性蹲了下来,躲在个一米多高的巨大白瓷花瓶后面。
那瓶里,插着大株的凤尾长寿花,枝叶又多,她身体娇小,不细看,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藏了不知多久,久到她腿都麻了,沈京霓才悄悄探出个脑袋。
视线所及之处,没见到江湛的身影。
却看见了……
赵宗澜?!
他身形高大挺拔,外披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方严谨,西装裤包裹的腿修长有力。
身后,跟了几位中年企业家。
有人似与他攀谈,他只垂着眼抽烟,面容衿冷,连眼神都没给。
沈京霓紧张得要缩成一团。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赵宗澜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试问,有哪个豪门千金会鬼鬼祟祟躲在花瓶后面?
有点丢人。
她不断地在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有时候啊,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沈小姐。”
常安温和平淡的声音在沈京霓头顶上方响起。
沈京霓头垂得低低的,用手挡住脸,捏着嗓子说:“你认错人了,我不姓沈。”
常安无声地叹了口气,提醒她道:“先生过来了。”
沈京霓:“……”
她极不情愿地放下挡脸的手,身子往侧边挪了挪。
须臾,男人那双蹭亮的黑色皮鞋撞入眼帘。
“起来。”他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京霓糗死了,只能硬着头皮抬眼,却见赵宗澜正淡漠地看着她。
他身处高楼,久经名利场,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上位者姿态。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着实是一道难捱的威压。
沈京霓苦着脸,撑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站起来。
但她蹲太久了腿麻,又穿的高跟鞋,起身时踉跄了下没站稳,就这么直直的,摔进了男人怀里。
赵宗澜双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他身上的木质焚香着实好闻。
清冽神秘,尾调勾人。
她身高一六五,还穿着高跟鞋,才到他胸膛的位置。
这男人不光长得帅,身材也好到爆。
抱起来好舒服。
沈京霓又大胆地起了色心。
他要是能给她暖床就好了。
她抓着那价值不菲的西装,脸埋在他胸前,嘟囔着解释:“我腿麻了。”
赵宗澜没说话。
沈京霓本欲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他身后已站了不少人。
个个都是京圈权贵,说不定还有认识她的。
救命,好丢人!
忽的,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还用一只手扯住他的大衣把脸挡住。
哦,原来她还知道丢人。
赵宗澜眼底划过一丝兴味的笑。
他侧眸看向常安,“让他们去包厢等我。”
常安颔首,领着几位企业家离开。
看见这一幕,那些人肯定是惊讶的,都说赵先生不近女色,可他怀里那个,分明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只是遗憾未见真容。
但遗憾归遗憾,都是聪明人,没人敢多语,更不敢拿到外面去讲。
察觉到众人离去,沈京霓这才松开赵宗澜的大衣。
人却没动。
“还没抱够?”他声线清冷,大掌扣住她的腰,隔着衣物,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沈京霓的腰一颤,身子更软了几分。
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来,桃花眼中泛着水波涟漪,一副委屈样,“赵先生怎么欺负人啊。”
人家都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那就让赵先生感受一下。
可,事与愿违。
赵宗澜似乎并不讨厌。
甚至还勾着她的,一点点,一寸寸的汲取。
她急忙退开,气息有些不稳,那精美的锁骨随着胸膛不断起伏,“你现在知道有多苦了吧?”
赵宗澜只看着她,不说话。
见他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沈京霓肺都要气炸了。
越想越憋屈。
她红着眼眶,委屈地控诉他:“我才没有胡闹,都是你的问题。”
“不仅逼着我喝这么苦的中药,还威胁我,昨晚把我弄疼了,你今天也不管我,赵宗澜,你就是个大混蛋……”
她骂着骂着,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眼泪跟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得伤心极了。
见她落泪,赵宗澜就更烦闷了,一股难言的感觉堵在心头,他很清楚,浓度再大的尼古丁都是压不下去的。
他掐了烟,将她瘦弱的身躯拢在怀里,无奈的叹息,“没有不管你。”
“骗子。”
沈京霓抽抽搭搭地推他,“我不要你抱,你放开我。”
赵宗澜褪去一身冷意,紧扣着她的腰,拇指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嗓音沉沉:“早上八点开会,十点去山下谈项目,顺便去给你请了个中医,容在仪推荐的。”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宗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在同她解释。
转念一想,算了,看她哭得这么可怜,就当是哄小孩子了。
沈京霓听见他这样说,倒也就没哭得那么凶了。
但她是有骨气的。
“不要,我不要那个中医。”
什么容在仪,她听见这个名字就不高兴。
若是换成以往的赵宗澜,定然是不会依着她的。
毕竟那是他屈尊去为她请来的老医生,脾气还很古怪。
但他现在被她哭得头疼,有些束手无策,就沉声应下,“好,不要。”
意识到赵宗澜在哄她。
沈京霓的眼泪就更止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的。
哭的时候,但凡有人来哄,就会哭得更伤心委屈,一股脑的,全都宣泄出来了。
她鼻尖哭得红红的,眼睫被泪水打湿,瓷白小脸上全是泪痕。
赵宗澜眉心紧蹙,托着她的身子,将人环抱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掌轻抚着她的背,抵着额头,高挺的鼻梁蹭着她小巧的鼻尖。
嗓音低沉无奈:“告诉我,怎么才能不哭。”
沈京霓这会儿心里终于舒服了些。
她也不是只知道哭的傻白甜,懂得见好就收。
但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只知道压榨她的资本家。
“我饿了。”
她吸了吸鼻子,拖着哭腔说:“想吃水煮鱼。”
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有点饿,然后顺便给他出个难题。
“不行,你要忌辛辣油腻。”
沈京霓不依了,在他怀里撒泼,大有再哭一场的架势:“我就要吃嘛,这两天全吃的清淡的,味觉都要退化了。”
赵宗澜被她气得没了脾气。
他眸色沉沉,“一定要吃?”
她边擦眼泪边点头,“嗯。”
赵宗澜低头咬了咬她的唇,惩罚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而后他才起身,淡淡扔下两个字,“等着。”
沈京霓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还不忘提要求:“我要吃黑鱼,不加香菜……”
宋砚庭他们几个从酒局下来就去了牌室。
宋其聿嚷嚷着要打麻将。
四个人刚玩了一圈,就见南风火急火燎地进来,向宋砚庭禀报:“少爷,沈小姐要吃水煮鱼,但咱们山庄这会儿没有新鲜的黑鱼。”
容珩早想出去透透气了。
“行啊,到时我让人带几瓶好酒过去。”
他惯来是喜欢凑热闹的,他们几个平日里都忙,难得聚在一起,自然积极。
说着,容珩又问赵宗澜:“五哥,你去吗?”
赵宗澜简短地回了条信息,将手机搁置在一旁,兴致恹恹,“看情况。”
容珩只当他是行程太满,抽不开身,也不敢多说。
其实,赵宗澜很不喜欢这种节日。
尤其是圣诞。
在国外,圣诞节是家庭团聚的重要时刻,什么圣诞树、互赠礼物、家庭聚餐……
可这些欢乐都与他无关。
在纽约那些年,赵宗澜的圣诞节,没有礼物,也没有圣诞树,更没有家人。
他只有他自己。
-
沈京霓给赵宗澜发完信息后就接到了分店经理打来的电话。
目前誓爱在京城共有五家分店。
打电话的,是位于西城区的二号店。
电话里,经理的语气有些着急,“老板,你快过来看看吧,店里有人闹事。”
沈京霓带着楚柚赶了过去。
隔得远远的,就见一群人围在店门口,也不进去,就在门口闹。
闹事的是个女人。
沈京霓认识,叫孟清,一个圈子的,之前还一起喝过下午茶。
孟小姐平日里穿着打扮十分讲究,今儿倒是低调了许多。
刚才经理在电话中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孟清前几个月在誓爱订过一套婚服和头饰,总价两百万,已经交货两周了。
银货两讫,本不该再有什么瓜葛,但不知这位孟小姐抽了什么风,突然带着人上门,说要退货。
根本不可能给她退的。
她也聪明,知道誓爱才刚起步,最看重的是口碑和名声,所以堂而皇之的,带了帮人堵在门口,大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热闹的自然不会少。
沈京霓觉得这事很不对劲。
孟家虽说算不得顶级豪门,但不会缺两百万,堂堂孟家小姐不至于公然带人闹事。
她看向身后的楚柚,“你联系我哥,让他查一下孟家最新的财务情况。”
说完,她便抬步往人群中走去。
分店经理看见沈京霓,急忙迎了上来,低声在她耳旁说:“老板,我嘴都说干了,孟小姐也不愿意进去坐着聊。”
她虽有些工作经验,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没见过豪门千金这么厚脸皮闹事的。
沈京霓停下脚步,站在孟清面前,她很轻地笑一下:“外面又干又冷的,进去聊?”
孟清冷哼了声,拒绝得阴阳怪气:“沈小姐是开门做生意的,应当堂堂正正才是,怎么,不敢在这外面说?”
还真是故意来找茬的。
沈京霓轻嗤了声,“行,孟小姐都不怕丢人,我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说吧,为什么想要退货。”
孟清双手抱胸,姿态高傲,“我花了两百万在你这儿定制的婚服,拿回去一试,无论是设计还是材质,都不是我当初要求的,所以,我来退货,天经地义。”
“你不仅要给我退货,还要赔偿违约金,毕竟,因为你们的原因,我的婚礼耽误了。”
她身后的那些人,都附和着说:“对,赔违约金。”
训练过的,整齐划一。
看着像是职业闹事的。
沈京霓目光凛厉地盯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你穷疯啦?”
“你既不满意,收货当天试衣时怎么不说?”
“设计师当初给你看图稿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婚纱我们采用的是顶级桑蚕丝,上面镶的细钻也都是真的,这些材料报表你是看过的。”
“时隔两周,你告诉我你不仅想退货,还想要违约金,孟清,我现在告诉你,这货退不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人,“你不要以为带着一群人来闹,我就会为了息事宁人而答应你,你把我沈京霓当傻子呢。”
“那咱就耗着呗,”孟清笑得张扬:“我是无所谓,只是沈小姐这店开着,若是长时间没个生意,损失应该也挺多的吧。”
沈京霓气得想骂人。
这是赖上她了,把她当冤大头呢。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不远处。
常安往窗外看了看,回头请示后座的赵宗澜:“先生,沈小姐好像遇到麻烦了,需要我过去处理吗?”
赵宗澜命司机降下车窗。
他气定神闲地点了支烟,声音低沉:“不用。”
“她能解决。”
她是有些小聪明的,不会吃亏。
不过赵宗澜很好奇,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楚柚小跑着过来,拉着沈京霓到一旁。
“老板,查到了。孟清的父亲孟总前段时间在澳门赌了大半个月,欠了一屁股债,孟氏现在就只剩一具空壳了。”
“他们最大的债主,是赫赫有名的活阎罗谢三爷,听说谢三爷手底下的人前两天去了孟家追账。”
那就说得通了。
原来是欠了债,着急还。
孟清还真是把她当冤大头了。
沈京霓走到人群中间,神态松弛,“我不知道孟小姐给了你们多少钱才让你们这般卖力,不过我猜,钱应该还没付吧?”
看着那些人惊讶慌乱的神色,沈京霓便知自己猜对了。
“我再猜猜啊,她应该是跟你们允诺了,比如,从我这儿拿了违约金后要给你们百分之多少。”
“但是各位,这货我是绝对不会给她退的,你们自己掂量一下,别到时候给人当了免费的枪使。”
她又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毕竟,孟家都破产了,还欠了一堆债呢。”
“沈京霓你胡说什么!”孟清厉声喝道,“我孟家好得很。”
沈京霓笑了笑,打量的目光再次落在这位孟小姐身上。
她故意拔高了嗓门,看似很关切地问:“我记得前段时间和孟小姐喝下午茶的时候,孟小姐手上有只很漂亮的镯子,怎么今儿没戴?还穿得这么素,都拿去典当啦?”
孟清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心虚地把手藏在了身后。
显然,沈京霓这几句话起了作用。
那群人将孟清围了起来,带头的在质问她:“孟小姐,沈小姐说得是不是真的?我们可都是信任你才过来的。”
“这样,你先把大伙儿的账结一半,剩下的一半等要了退款再说。”
孟清哪里拿得出钱来。
她被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吵得头疼,抓狂般地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带头的知道自己被忽悠了,哪咽得下这口气,但大庭广众的,又不敢打人,只愤愤地指着她:“孟清,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人群很快就散了。
孟清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望着沈京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得意什么。”沈京霓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语气无奈,“拜托,孟小姐,是你带人找我的茬,我才是无妄之灾。”
孟清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虚空处,眼泪无声滑落。
“呵,沈京霓,你根本就不知道从云端跌落到谷底有多痛,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以为我想?”
孟家破产,父亲跳楼,她被未婚夫一脚踹开,上门追债的人络绎不绝,她又没个一技之长,现在连温饱都成问题。
现下,她只能自己去挣了。
欠谢三爷那笔账数额巨大,来钱快的法子无非就是那些。
出卖身体和灵魂。
“可是,就算你在我这拿到了违约金,也远远不够的。”沈京霓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想让她接受现实。
因为只有接受了,才有勇气去面对。
孟清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沈京霓看了几秒。
随后,她自嘲地笑了,像是已经认了命,胡乱地擦了擦脸,转身离开。
看着孟清远去的背影,楚柚在旁边嘀咕:“她也挺可怜的,家里没了经济来源,一个女孩要还那么多账,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
沈京霓敲了下楚柚的脑袋,告诫她:“同情心泛滥可不是好事。”
楚柚低低的“哦”了声。
不过孟清这事儿给沈京霓敲了个警钟。
更加坚定了她要把事业做大做强的决心。
不能什么都靠家里,毕竟以后的事儿谁都说不准,有钱有能力才有底气。
这时,常安走了过来。
“沈小姐,先生在车上等您。”
赵宗澜?
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京霓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迈巴赫。
静静的,也不知在那儿停了多久。
沈京霓胃不好,从小就带的毛病。
虽然说饿,但喝了点汤,吃几口菜后就不动筷了。
医生叮嘱的是“少吃多餐”。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时不时偷偷抬眸瞧一眼赵宗澜。
到底是世家出身的天之骄子,举手投足尽显涵养,仪态矜贵沉稳,还有着让人舒适的松弛感。
这也是为什么沈京霓第一次同他吃饭,也不觉得拘束的原因。
不过赵宗澜对于桌上这些菜似乎没什么兴趣。
大抵是习惯了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好。
他只恹恹尝一些,像是在完成任务。
察觉到她的目光,赵宗澜抬眼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猝然相撞。
沈京霓耳后突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稍显局促地喝了口汤,扯了个话题:“你今天看见我应付那些人了吧?”
“嗯。”
“我是不是表现得超棒?”
沈京霓到底还是个刚出校园没多久的小姑娘。
家里人不支持她创业,长辈们从未给予过她肯定。
所以,她想听一听赵宗澜的评价,如果他这样的商业巨擘能夸夸她那就更好了。
赵宗澜放下手里的筷子,慵懒靠着椅背,却不急着评价,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那群人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自行离开,是因为你今天的对手太蠢,沉不住气。”
“若是换个人,结果可能不同。”
沈京霓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什么嘛,她只是想听一句夸夸,他还真分析上了。
虽然说得很对。
孟清那个毫无阅历的千金小姐,肯定是压不住那场面的,她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可沈京霓不服气:“你别瞧不起人,无论是谁,我肯定都有办法解决的。”
赵宗澜眉头微挑。
虽然小孩子气,但这份自信倒是难得。
他接过常安递来的烟,散漫地夹在指尖,“如果那些人不走,你要怎么做?”
沈京霓拧眉想了想,“那就只有给点钱,把他们打发走,剩下那个领头的也成不了什么事儿。”
这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啪”常安拨动打火机,为赵宗澜点了烟。
“你就这点骨气?”
他轻嗤了声,含住烟嘴,再缓缓吐纳烟圈,喉结微滚,禁欲又性感。
沈京霓看得耳朵更热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
她就知道,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
“沈京霓。”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透着点性感的哑。
“对付这种无赖,没必要浪费口舌和时间。”
他似乎,真的在教她。
“如果对方使用暴力,你就要学会以暴制暴、借力打力。”
“以暴制暴?”沈京霓懵懂地眨了眨眼,“那很容易踩红线的。”
她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
“违法乱纪的事儿咱不做。”
赵宗澜拿烟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生平第一次耐着性子去教人,“欠债的人,大多穷途末路,没有理智可言,但他们也有害怕的人,比如,债主。”
“可我又不认识那位谢三爷,借他的名头……不太好吧。”
沈京霓想都不敢想,那可是京城活阎王,黑白通吃的主。
还不如给点钱打发呢。
赵宗澜没太在意今天那场闹剧,所以并未让人去查。
孟家的债主是谢成绥?
看来谢三近两年野心很大,估计澳门那边有不少他的人。
“的确不好。”他赵宗澜的人,还不至于去借别人的名头。
赵宗澜掸了掸烟灰,眸色沉静地看她:“所以,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学会给我打电话,借我的力。”
这是今晚,他唯一要教给她的经商法则。
无论哪个行业,有了背景和靠山,才能走得顺畅。
沈京霓呆愣住。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宗澜会对她这么好。
连家里人都不支持她,他却愿意成为她的靠山。
这个男人不会真把她当什么白月光替身了吧?
管他的,用了再说。
沈京霓嘴角上扬,勾起极好看的弧度,绚烂明媚:“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仗势欺人啦?”
赵宗澜:“你若想,就可以。”
他目光锁着她,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如这无边夜色,“但你要乖。”
-
夜已经深了,这场雨没有要停的迹象。
赵宗澜没想让她走。
因为回家路程太远,又下着雨,沈京霓懒得奔波,很自然地选择了留宿。
但常安并没有给她安排客房,而是引她来了主卧。
“先生在开会,沈小姐可以先休息,洗漱用品和衣服都在房间里,您自便。”
成年人之间,有很多东西是心照不宣的。
赵宗澜长那么帅,身材好像也不错,就算做,好像也是她占便宜。
她没什么好矫情的。
主卧是全冷色调的装潢,深灰色的窗帘将落地窗遮得严严实实,屋内的陈设也极其简单。
沈京霓不太适应这种风格。
她去浴室洗了澡,穿上睡袍和毛绒拖鞋,刚出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京霓急忙跑进卫生间,果不其然,生理期到了。
最近熬夜太多,有点不规律。
她欲哭无泪,有些尴尬。
但更多的,是遗憾。
这下是看得见,吃不着了。
赵宗澜结束会议后就回了卧室,但没看见沈京霓的身影。
他提步往浴室走,却见旁边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只一条缝。
沈京霓耷拉着脸,可怜兮兮的,“赵宗澜,我那个来了,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准备点东西。”
赵宗澜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似乎想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但始终澄澈干净。
沈京霓以为他不懂,便说得更加直白了些:“就是生理期到了,需要卫生用品。”
“好。”
赵宗澜给常安打了电话。
很快,便有女佣将东西送了来。
沈京霓从洗手间出来时,赵宗澜正在浴室洗澡。
她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听见哗啦的水流声,突然觉得手机很无聊。
什么才不无聊呢。
比如,宽肩窄腰,腹肌,大长腿……
嘿嘿嘿,想想都好快乐。
赵宗澜从浴室出来时,便见她正傻呵呵的乐着,他眉头轻蹙,“你很高兴?”
听见声音,沈京霓蓦然止了笑,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穿了件黑色睡袍,腰带系得随意,露出白皙的胸膛,再往下,腹部肌肉线条逐渐隐入衣下,发尾还是湿的,慵懒中带着股野性。
沈京霓从来都是嘴嗨党,她哪吃过这种好东西。
燥热悄然爬至耳梢,她移开视线,很诚实的答,“我才不高兴呢。”
赵宗澜见她情绪有些低落,以为是受生理期激素的影响,便没再多问。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沈京霓感觉到床的另一侧有明显的塌陷,清冽的木质焚香逐渐将她围绕。
她眼睫轻颤,往外边挪了挪。
赵宗澜却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箍得紧紧的。
她的额头抵着他坚硬的胸膛,被他拥在怀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周遭都是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她心中隐隐悸动,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沈京霓猛然睁大了双眼,吓得要躲。
“你、你别抱那么紧。”
昏暗的房间中,光亮微弱,她的声音又软又娇。
赵宗澜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那只强有力的手摁着她的腰,嗓音磁沉暗哑:“你乖一点。”
她太娇了。
他怕弄伤她。
男人细密的吻落在她饱满的唇畔,毫无章法,大肆闯入,轻触那柔软的舌尖,待她尝到甜头,又猛然收回。
沈京霓觉得有些难受,像要渴死的鱼,想要挣扎,又被禁锢着动弹不得。
“赵宗澜,我不方便,你……”
她呜咽着推拒,红唇微张,讨饶的声音异常勾人。
“别动。”
与她的慌乱相比,他显然更加从容,始终淡定掌控着所有。
赵宗澜吻着她的颈窝,片刻后,他握住那双漂亮柔软的手,不疾不徐的摩挲着,爱怜至极。
意味很明显。
“我、我不会。”
沈京霓脸颊滚烫,羞赧地摇头,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稍有不稳,喘息声性感惑人,“乖,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