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有再多小聪明,在绝对的资本和权力面前,都是得低头的。
沈京霓看不懂赵宗澜,只能顺着他,“没有下次啦,你别这么凶嘛。”
“我昨晚都没睡好,你都不心疼我。”
赵宗澜险些被她气笑。
她还委屈上了。
他宽大的手掌搭在她发顶,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沈京霓红唇微扬。
她理所应当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又问出心中所惑:“你跟那位谢三爷认识?”
谢成绥为什么帮她。
刚才沈京霓站这儿思索半天,也没个头绪。
在看见赵宗澜时,她大抵就猜到了。
那位谢三爷很可能是看在赵宗澜的面上才出手帮忙的。
可她和赵宗澜的事,目前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又不确定。
赵宗澜仍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他脱下大衣,将她娇小的身躯牢牢裹住。
“嗯,今天不方便,改天带你见见他们。”
他说的是……他们?
是要带她见他的朋友们吗?
不过沈京霓此时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她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男款黑色大衣,长而宽大,虽说能抵御寒冷,但穿在她身上着实有点滑稽。
像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我不要穿这个。”
“不好看。”
沈京霓天生爱美,无论在哪儿,她都要漂漂亮亮的,这是仙女的执着。
赵宗澜冷眼睨过来。
她便不敢说话了。
老老实实地拽住衣服边缘,垂着眼,扮演着温顺。
好吧,仙女也是可以妥协一下下的。"
沈京霓垂着眼睫,很轻地笑一下,原来他是和容在仪一块儿出去的。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赵宗澜身边有个容在仪,又为什么要找她呢。
果然,男人都是三心二意,不可信的。
她当初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赵宗澜身边没有女人。
沈京霓彻底没了胃口。
宋妤和温舒意邀她晚些去泡温泉,沈京霓拒绝了。
她拖着本就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间。
常安准时端着熬好的中药过来,“沈小姐,先生交代了,您得按时吃药。”
沈京霓闻着那味儿就想吐,这会儿小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说:“我今晚不想喝,麻烦你,倒了吧。”
这可为难常安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棘手的情况,劝了几句后发现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便只能作罢。
这位沈小姐身份特殊,他又不能乱来,只好退出去。
赵宗澜得知她不喝药,便提前回来了。
彼时的沈京霓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
察觉到她冷漠的态度,赵宗澜不悦地蹙眉,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少见的,蕴了丝怒气。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线低冷,“为什么不喝药?”
沈京霓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垂着眼,淡淡的说:“赵宗澜,我想回家了。”
回家?
赵宗澜察觉到了沈京霓的低落。
修长手指掐住她的下颌,抬高,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眉心紧蹙,漆黑瞳孔中蕴着怒意,声音低沉:“你在闹什么脾气?”
闹?
沈京霓抬眼看他,心中的火苗蹭蹭地蹿了起来,抬着下巴气鼓鼓的说:“对,我就是闹脾气。”
“赵先生要是看不惯,大可以不管我这个无理取闹的作精。”
她不甘示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仰着头,这才勉强有点气势,愤愤的同他对视。
“或者,你直接让人把我扔回京市啊。”
她还可以省点机票钱。
闹脾气的小猫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小嘴倔得很,一点儿也不肯吃亏。
赵宗澜不想开启一场无意义的争吵。"
“赵、赵先生。”
再次见到他,沈京霓难免有些紧张。
她正欲起身,却见赵宗澜突然俯下身来,指骨分明的手指再一次捏住她下颌,带了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那白嫩的脸颊。
他神色冷漠,眼中透着凉意,嗓音低沉:“沈小姐胆子挺大。”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都能睡着。
不知是笨,还是被沈家养得太过单纯。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胆子大了。
沈京霓别开脸,挣开他的禁锢。
知道他什么意思,她有点委屈地解释:“我等了您好久,吃了药又犯困,所以才不小心睡着的。”
她这话,是在埋怨他的不适了。
一个小时不到,在赵宗澜这儿,不算久。
以往那些要见他的人,一连等个把月的都有,她倒是委屈上了。
见赵宗澜不说话,沈京霓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作出十分乖巧温顺的模样,“赵先生,我今天是来向您道歉的。”
“那晚有些误会,对您……多有冒犯。”
“您大人有大量,请别跟我一般见识。”
沈京霓来之前就做过心理建设了。
她要好好把这位大佬哄住,不能让他迁怒了沈家。
然后,再软磨硬泡地把簪子要回来。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做错事了就该道歉认罚。
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赵宗澜对她的道歉似乎不是很满意。
“冒犯?”他嗤笑一声,垂眸拿了支烟,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噙着丝戏谑,“原来沈小姐还记得。”
对于赵宗澜来说,敢冒犯他的人,几乎没有。
或者,以前有过出言冒犯的,但已经不存在了。
她倒是胆大,惹了他就跑,直到今日才登门道歉。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是该惩治一番,长些记性。
沈京霓被家里保护得好,不擅长揣度人心。
但她能感觉到,此时男人的不悦和危险。
她悄悄抬眸看一眼赵宗澜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