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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柳月娥心下却一片冰凉。在这等级森严的镇国公府,她只是一个并不得宠、也无甚依靠的妾室。上头有威严的国公爷、手段厉害的国公夫人,下有各有倚仗的其他姨娘和骄纵的庶出子女。欣儿无依无靠,却拥有这样一张轻易就能招惹是非的脸,未来的路何其艰难。

得到妹妹的承诺,柳氏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精神陡然松懈下来。她紧紧拉着欣儿的手,目光贪婪又不舍:“欣儿,以后要乖乖听姨母的话,不要任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欣儿看着母亲气若游丝的模样,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娘,我听话,你一定要好起来。”

柳月娥别过脸去,飞快擦掉眼角的泪,强颜欢笑道:“姐姐别说傻话,好生休养才是正理。我已经让人去请府里常来往的大夫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而,大夫请来诊脉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留下一剂聊尽人事的药方。柳氏喝下药后,精神似乎回光返照,拉着妹妹和女儿说了许久的话,从欣儿幼年趣事说到对未来的牵挂,直至深夜,才终于油尽灯枯,溘然长逝。

欣儿扑在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旁,哭得昏天暗地。柳月娥紧紧搂住痛哭失声的外甥女,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在心中立下誓言:姐姐,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会护欣儿周全。

可是,她一个在国公府中如履薄冰的妾室,真能护住这株注定引人瞩目的娇嫩花朵吗?柳月娥看着苏欣儿泪痕交错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爱与深重的忧虑。

七年过去,苏欣儿在镇国公府中长到了十五岁。

在这深宅大院里,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国公夫人掌管中馈,手段严厉,但对不争不抢的柳姨娘还算宽和。三位姨娘中,赵姨娘娘家富裕,生有一女;秦姨娘最得国公爷宠爱,育有一女,性情骄纵。柳姨娘无子无女,也不得宠,靠着谨小慎微才能在府中立足。

清晨,汀兰院内,苏欣儿坐在镜前。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在这复杂的府邸中只会带来麻烦。

柳姨娘照例端来那碗深色药膏,身后跟着伺候欣儿的丫鬟艾容。她仔细地将药膏涂在苏欣儿脸上,动作轻柔却坚定。

“一会儿去大厨房,”柳姨娘边涂边说,“若是遇到秦姨娘院里的人,记得避让些。赵姨娘那边的人若是说话不中听,也别往心里去。”

苏欣儿安静地点头。这些年来,她早就摸清了府里的人情世故。秦姨娘得宠,她院里的人行事也张扬;赵姨娘有钱,身边的丫鬟仆妇穿戴都比别的院子体面;只有她姨母,无宠无钱,在这府里处处都要谨慎。

“夫人那边昨日吩咐下来,说今日要查各院的用度。”柳姨娘轻声补充,“你领了份例就回来,别在外头多停留。”

苏欣儿明白姨母的担忧。国公夫人虽然对柳姨娘还算宽容,但最见不得底下人行事不端。她这样一个寄居的表小姐,若是惹出什么闲话,第一个受累的就是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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