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汀兰院,只见柳姨娘正用湿毛巾为苏欣儿擦拭额头,眼眶通红。见萧凯漩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
“怎么回事?”萧凯漩走到床边,看到苏欣儿烧得双颊通红、嘴唇干裂的模样,眉头紧锁。
“回世子爷,欣儿她……她突然就发起高烧……”柳姨娘声音哽咽,“已经去请大夫了。”
萧凯漩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苏欣儿的额头,触手的滚烫让他心头一紧。这时,苏欣儿又说起胡话:
“不要……不要逼我……”
“我想回家……回乡下……”
听着这些呓语,萧凯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逼得太紧。
“水……我要喝水……”苏欣儿虚弱地呻吟着。
萧凯漩亲自倒了杯温水,示意柳姨娘扶起她,小心地喂她喝水。看着他动作生疏却仔细的模样,柳姨娘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李大夫匆匆赶到。把脉后,他面色凝重:“表小姐这是忧思过甚,又兼体虚,才导致邪风入体。若是再晚些,怕是会转成肺炎。”
开了方子后,李大夫又道:“当务之急是先退烧。今夜需有人时刻守着,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
萧凯漩立即吩咐:“萧风,随李大夫去抓药,立刻煎来。”
众人退下后,屋内只剩下萧凯漩和柳姨娘。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欣儿,萧凯漩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她平日……可常这般生病?”
柳姨娘抹着眼泪道:“欣儿身子一向柔弱,但从未病得这般重过……这次怕是连日来的惊吓,再加上……”
她没敢说下去,但萧凯漩明白她的意思——再加上他的逼迫。
萧凯漩站在床前,看着痛苦的欣儿,心想 “看来必须尽快纳入羽翼之下,严加看管,免得再出岔子。”
萧凯漩对柳姨娘:“照顾好她。”转身离开。
夜深人静,汀兰院内却灯火通明。苏欣儿的高烧迟迟不退,额上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依旧滚烫得吓人。
早上,艾容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见柳姨娘仍守在床边,开口道:“姨娘,药煎好了,让奴婢来喂吧。”
柳姨娘伸手接过药碗:“我来。”小心扶起昏迷的苏欣儿,将药勺递到她唇边。
“苦……”苏欣儿无意识地别开脸,药汁顺着嘴角流下。
柳姨娘哄着道:“喝了病就会好了。”
“姨母,我不想喝。”欣儿苦的直摇头。
“喝了,不喝病怎么会好。”萧凯漩一边进门一边说道。
柳姨娘回头赶紧行礼:“世子爷。”
萧凯漩点了点头,在欣儿的床边坐下。看着欣儿问道:“要我喂你?”
欣儿看着萧凯漩,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自己端起碗喝了药,苦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看着难受的欣儿,萧凯漩难得的放缓语气,说道:“等你病好了,先来我书房里面整理书籍,纳妾的事以后再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让苏欣儿的心沉到谷底。"
“就这样也配来春日宴?”
嘲笑声不绝于耳。苏欣儿渐渐停止了挣扎。冰冷的湖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脸上的药膏被水冲散,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呛水的痛苦,岸上的笑声,还有这些年来积压的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将她彻底淹没。她突然觉得,就这样沉下去也好,反正这世上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向水底沉去。
萧凯漩跃入湖中,迅速靠近苏欣儿。当他伸手揽住她时,心头猛地一沉——怀中的身子轻飘飘的,完全没有挣扎求生的迹象,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抱着我!”萧凯漩在她耳边低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救你上去,你必须活下去。”
苏欣儿恍惚中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膀。萧凯漩将她牢牢护在怀中,迅速向岸边游去。
“哗啦”一声,萧凯漩抱着苏欣儿浮出水面。他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岸上众人。
方才还笑作一团的公子小姐们顿时鸦雀无声,萧秋和萧玉珍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凯漩冷冷地扫过她们:“回去领罚。”
两人吓得浑身一颤,连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萧风及时递上披风,萧凯漩一把接过,仔细地将苏欣儿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被打湿后逐渐显露真容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打横抱起苏欣儿,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别怕,我带你回去。”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萧凯漩抱着苏欣儿大步离去。
国公夫人闻讯赶来时,正好看见萧凯漩抱着浑身湿透的苏欣儿大步离开的背影。她顿时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她千防万防,就是不想让儿子与欣儿过多接触,谁知今日反而弄巧成拙,让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这般亲密的接触。
“真是……真是……”国公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目光扫向站在湖边瑟瑟发抖的萧秋和萧玉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她厉声喝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秋和萧玉珍吓得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国公夫人强压怒火,吩咐身旁的嬷嬷:“带两位小姐去给长公主告罪,就说府中有急事,我们先回去了。”
嬷嬷连忙应下,带着两个噤若寒蝉的小姐往正厅走去。
国公夫人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心里又急又气。这下好了,不仅没能把欣儿嫁出去,反而让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了她。往后这京城里,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朝府门走去。今日这春日宴,真是来得亏大了。
马车内,苏欣儿低垂着头,无声地落泪。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咬住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萧凯漩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样子,眉头微蹙。他并非心疼,而是感到一丝不耐与烦躁——他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包括她的眼泪。
他取出一方昂贵的丝帕,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命令:“擦干净。”
苏欣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此刻她脸上的药膏已被湖水彻底洗净,露出一张精致姣好的面容。肌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与平日里那副黯淡模样判若两人。
萧凯漩眼中闪过惊艳与占有欲,但随即化为更深的笃定。他庆幸自己及时掩盖了她的容貌,这件“珍宝”合该属于他。
“谢谢世子爷。”苏欣儿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