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的冲击先于一切。两具交织的身体,凌乱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与她带来的奶油清香格格不入。
周梧率先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他脸上的表情,从迷醉到惊骇,像一幅被泼上污墨的名画。他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试图遮盖,动作狼狈又徒劳。
“以清?!”
而那个女生,外语系的沈照师姐,也缓缓转过头来。她没有惊慌失措,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潮红。她的目光与盛以清的对上,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盛以清才真正看清了沈照。
和她这个常年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身上总带着木屑和颜料痕迹的小城女孩完全不同。
沈照海藻般的长发铺在枕上,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已然成熟的、游刃有余的性感和温和。那种温和,在此刻看来,像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钝刀,慢慢地割开盛以清的心脏。
原来,他喜欢的,也可以是这一种。
盛以清手里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
精致的奶油裱花砸变了形,像她此刻彻底崩塌的世界观和关于未来的所有幻想。她没有尖叫,没有哭闹,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周梧,那个曾在她素描本里如完美建筑般存在的男孩,此刻在她心中碎成了断壁残垣。
然后,她转身,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曾经充满希望的“家”。
那场争吵发生在“抓奸”事件的三天后。盛以清把自己关在宿舍,不吃不喝,直到周梧在楼下堵住了她。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似乎也备受煎熬,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冰锥:
“以清,我们谈谈!那天……那天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