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静妤才从母亲怀中起身,走到萧景湛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水光,却亮得惊人:“殿下,今日之言,臣女铭记于心。只望殿下……永不食言。”
萧景湛伸出手,当着她父母的面,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孤,一言九鼎。”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满庭院,也照亮了厅内这对刚刚许下未来的男女。
启程这日,天色未明,苏府门前已是灯火通明,车马肃立。太子卫队铠甲鲜明,肃杀之气弥漫在微凉的晨雾中,与苏家门内弥漫的伤感离愁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静妤穿着一身簇新的浅碧色织锦衣裙,外罩月白披风,这是苏母连夜赶制,用上了最好的料子,只愿女儿在京华之地不至于太过寒酸。
她乌黑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脂粉未施,却越发显得清丽出尘,只是那双盈盈杏眼,此刻红肿得像桃儿一般,显然是哭了一夜。
“妤儿……我的妤儿……”苏母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你定要……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千叮嘱,堵在喉间,化作哽咽。
苏明远亦是眼眶通红,强忍着悲痛,将一个小巧的锦囊塞到女儿手中,低声道:“这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和爹娘为你求的平安符。妤儿,到了东宫,万事谨慎,谨言慎行……若……若实在艰难,便……便想想爹娘……”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天家之地,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父亲,母亲……”苏静妤扑进母亲怀里,泪水再次决堤,“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双亲膝下了……”
萧景湛早已收拾停当,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并未催促,只是那深邃的目光落在苏静妤颤抖的肩头时,微微凝滞。
他习惯了杀伐决断,对这般儿女情长的离别场面,竟有些陌生的无措,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细微的触动。原来,寻常人家的骨肉分离,是如此撕心裂肺。
良久,陆将军上前,低声提醒:“殿下,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萧景湛这才缓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