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缘由,苏静妤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抽噎着说:“殿下身份贵重,将来……将来会有很多女人,子嗣……子嗣是国本,臣妾……臣妾身份低微,怎么敢……怎么敢有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臣妾只是……只是不想让殿下为难,不想成为旁人口中的妒妇……臣妾心里难受,殿下还怨臣妾……”她越说越伤心,将埋藏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萧景湛心上!
他这才明白,她那日的“大度”背后,藏着怎样的心酸和无奈!她不是不爱他,不是不介意,而是太爱他,太清楚他的身份和责任,所以才强迫自己懂事!
“傻瓜!小傻瓜!”萧景湛心痛如绞,不断亲吻她的发顶、额头、泪湿的脸颊,声音哽咽,“是孤不好!是孤混账!孤不该那样想你!什么身份低微?在孤心里,你就是唯一的珍宝!什么很多女人?孤只要你一个!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苏静妤一个!”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你听好了,乖乖。孤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你,孤的妻是你,孤孩子的母亲是你,孤心里,现在,以后,都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什么雨露均沾,什么开枝散叶,都去见鬼!孤只要你,只要你平安快乐地待在孤身边,给孤生儿育女!其他的,所有的一切,都有孤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怕,明白吗?”
这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苏静妤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她望着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里面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坚定。
她用力地点点头,破涕为笑,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带着哭腔软软地应道:“嗯……妤儿知道了……殿下不许骗人……”
“不骗人,孤对天发誓。”萧景湛长长舒了口气,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细语地哄了许久,直到她情绪彻底平复,才想起另一桩罪状。
“还有,谁说孤睡在太子妃那里了?”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急于澄清的迫切,“孤那几日是宿在长春宫,但一人一榻,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看都没多看一眼!孤心里想的念的,全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苏静妤闻言,心里那点小疙瘩也彻底消散了,忍不住抿嘴偷笑,娇嗔地捶了他一下:“那……那叫水……”
“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孤气你不在乎嘛!”太子殿下理直气壮地承认了自己的幼稚行为,耳根却微微泛红。
苏静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甜得像浸了蜜糖。所有的误会、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疲惫再次袭来,她打了个小哈欠,在他有节奏的轻拍下,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萧景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吻了她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待苏静妤睡熟,萧景湛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吩咐云舒等人好生照料,随即换了衣服意气风发地直奔皇宫而去。他要去告诉父皇母后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更要为他的妤儿,争取应得的一切荣宠!
萧景湛步履生风,径直前往两仪殿的书房。此时并非大朝会,皇帝通常在此处理政务、接见亲近大臣。
果然,殿内,皇帝正与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北疆粮草转运事宜。
内侍通传声未落,萧景湛已按捺不住激动,快步走入殿中,在几位大臣惊讶的目光中,撩袍便拜,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儿臣叩见父皇!启禀父皇,天佑大晟!琉璃阁苏良媛,经太医确诊,已身怀有孕,一月有余!我大晟国本,后继有人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皇帝正执笔批阅奏章的手猛地一顿,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痕。他先是一愣,随即霍然起身,龙颜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覆盖,连声道:“好!好!好!天佑我大晟!太子,此乃大功一件!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他膝下皇子虽不少,但皇孙却不多,寻常人在太子这个年纪或许早已好几个孩子,东宫始终未有喜讯,一直是帝后心头大事。如今这喜讯来自他最看重、寄予厚望的太子,意义更是非同一般!
一旁的户部尚书李大人、兵部尚书张大人等几位老臣,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也纷纷露出由衷的欣喜笑容,齐齐躬身向皇帝和太子道贺: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如今又添此大喜,实乃我大晟之福啊!”
这些大臣都是看着太子长大的老臣,或是太子一手提拔的能臣干吏,对这位能力超群、心怀天下的储君是真心敬服。
太子年少有为,文治武功皆令人称道,唯嗣子一事,常让关心国本的老臣们暗自忧心。如今听闻喜讯,自然是打心眼里高兴。这不仅是皇室之喜,更是社稷之福,意味着国本更加稳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子萧景湛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冷冽地扫向永嘉郡主,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下来:
“永嘉,你今日话太多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良媛是孤心爱之人,其才情品性,孤最是清楚。日后,孤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质疑她、贬低她的言论。”
他顿了顿,看向皇后:“母后,儿臣觉得,永嘉郡主年岁渐长,性子却愈发毛躁,恐于将来婚事不利。不如请母后派两位严厉的教习嬷嬷,去安亲王府好好教导郡主一段时日,学学规矩,静静心性。母后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这惩罚不可谓不重!派宫里的教习嬷嬷去亲王王府“教导”,无异于当众打脸,永嘉郡主未来几个月怕是都没脸出门了!
永嘉郡主吓得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皇后。
皇后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见他目光坚定,知他心意已决,这是在为苏氏立威。她心中叹了口气,也罢,永嘉这丫头确实该受些教训了。便点了点头:“太子所言甚是。就依太子所言吧。”
永嘉郡主当场哭了出来,被宫人连忙带了下去。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苏静妤在太子心中的分量——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逆鳞!之前那些存着小心思的人,此刻都歇了心思,再不敢轻视这位看似柔弱的苏良媛。
宴会继续,气氛却微妙了许多。苏静妤依旧安静地坐在太子身边,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风波与她无关。而太子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皇后凤目含笑,目光温和地落在始终安静得体、宠辱不惊的苏静妤身上,主动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苏良媛。”
苏静妤闻声,立刻恭敬起身,敛衽行礼:“臣妾在,请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微微抬手,示意她坐下,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怀:“不必多礼。本宫今日见你,便想起太子前番遇险归来之事。湛儿在奏报中虽语焉不详,但本宫与陛下心里都明白,若非你父女二人悉心救护,尤其是你,不避嫌疑,亲力亲为,太子的伤势,断不能好得如此利落。”
说到此处,皇后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真诚的感激:“太子是国本,亦是本宫的心头肉。他此番能转危为安,你功不可没。这份情谊,本宫与陛下,都记在心里。”
苏静妤心中一动,连忙谦逊地垂下眼帘:“皇后娘娘言重了。殿下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臣妾与家父当时只是尽了为人臣子、为大晟子民的本分,实不敢居功。能照料殿下,是臣妾的福气。”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谦虚显得虚伪,也不居功自傲,将功劳归于本分和福气,姿态放得极低。
皇后见她如此知礼懂事,心中更是满意,点了点头,语气愈发温和:“好孩子,不居功,不矜伐,甚是难得。你年纪虽轻,却心思通透,性情沉稳。太子身边,正需要你这样知冷知热、明事理的人陪伴。”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的认可和期许了。周围的命妇女眷们听得真切,心中更是凛然,皇后娘娘这是亲自为苏良媛正名和撑腰了!
皇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近席位的人听清:“日后在宫中,若有什么短缺,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大可来找本宫。你既尽心侍奉太子,哀家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这番话,既是莫大的恩典,也是一种无形的警告,警告那些可能对苏静妤心存不满的人:此女,有本宫看顾。
苏静妤心中暖流涌动,再次深深一拜:“臣妾叩谢娘娘厚爱!定当谨记娘娘教诲,尽心竭力,侍奉殿下,绝不敢有负娘娘圣恩。”
宫宴散罢,夜色已深。华丽的马车驶离皇宫,将身后的喧嚣与繁华隔绝。车厢内,暖黄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出一方静谧私密的空间。
一上车,萧景湛便挥退了欲跟进车内伺候的宫人,亲手放下厚重的车帘。
随即,长臂一伸,将苏静妤捞入怀中,紧紧抱住,下巴眷恋地蹭了蹭她散发着清雅发香的鬓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累不累?”他的声音带着宴饮后的微醺,比平日更添几分磁性沙哑,热气拂过苏静妤敏感的耳廓。
苏静妤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挣了挣:“殿下……臣妾还好。”
“孤的乖乖,今日真是给孤长脸了。”萧景湛低笑,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看着她。
灯下,她白皙的脸颊因方才的宴饮和此刻的亲密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眸如水,唇瓣嫣红,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