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秒!”
顾宴初眼里的光渐渐黯淡,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我答应你。”
最终他哑声开口,看向沈栀禾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沈栀禾却嘴角微扬,按下了倒计时暂停键,“老公你懂点事,颁奖过后,我再给实验室追加投资一个亿,刚刚这样对你,也是逼不得已。”
顾宴初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心狠狠抽痛着。
许是怕他反悔,沈栀禾提前举行了颁奖仪式,又亲自看着顾宴初把证书递到林时序手里。
林时序开心不已,不等顾宴初下 台,就激动地走向舞台旁边的沈栀禾。
“沈总,我终于得奖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沈栀禾勾了勾唇,双眸溢满了宠溺,“时序一直很棒。”
林时序耳根微红,“沈总,可以用你的手机拍张合照吗?我的没电了。”
沈栀禾自然地将手机递给他。
林时序的指纹能轻松解锁,顾宴初见状,心里忍不住酸涩。
沈栀禾曾说过,只有他能碰她的东西,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唯一了。
顾宴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传来林时序的惊呼声。
“啊!怎么办?我不小心启动了数据清除......顾老师的数据在被清除......我不是故意的......沈总。”
顾宴初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林时序和沈栀禾。
同一时间,顾宴初的电话响了,“顾老师,我们的实验室出事了!数据正在被清除,我们拦截不住!”
“备份数据库也被木马侵入了......”
顾宴初的身子晃了晃,手机从手中滑落,看向林时序的目光冷若冰霜,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林时序不由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躲到沈栀禾身后,
沈栀禾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冷下了脸,不等顾宴初靠近林时序,沈栀禾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行了,你别吓时序,这是个意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再......”
啪——
顾宴初抬手狠狠给了沈栀禾一巴掌,然后苍白着脸怒视她,“沈栀禾,要当傻子你自己当!他就是故意的!”
“宴初,别无理取闹,是我没有退出程序。”沈栀禾擒住了他的手,“我会找人修复,实在不行,我再追加一个亿。”
顾宴初浑身血液逆流,觉得讽刺无比,她这副样子,是不是忘记了他当初为什么投身药物研究。
沈栀禾家族有癌症史,她的外婆和阿姨都因癌症去世。
顾宴初跟她青梅竹马,从小就担心失去她,所以他放弃继承家业,投身于癌症靶向药的研究。"
3
顾宴初的心下意识狠狠一跳,莫名有些激动和紧张,他赶忙转身看向门口。
看到的却是捂着胸口,一脸憔悴虚弱的林时序。
大一码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衬得他越发瘦弱。
“我听说顾先生住院了,所以来看看,我能进来吗?”他苍白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说话时候眼睛却炽热地看着沈栀禾。
沈栀禾变了脸色,径直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给他披上。
“他没什么事,倒是你,怎么不乖乖躺着四处乱跑?”沈栀禾的责备里满是深情和心疼。
她的神态和举止亦如从前爱顾宴初那般温柔。
顾宴初心头酸涩,原来她的爱是可以复制粘贴的。
他刚想开口把他们赶走,就看到了律师满头大汗出现在了门口。
沈栀禾和林时序堵着路,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礼貌又尴尬跟沈栀禾打了招呼。
沈栀禾的眼里却只有林时序,根本不理会他。
顾宴初拔掉手背的针头,缓缓下床,走到门口,鲜血蜿蜒一路,却无人在意。
“合同给我吧。”
他从律师手里接过合同,在沈栀禾面前展开,“你说过追加投资两个亿,现在就给吧,省得我核对损失追责了。”
“两个亿?”林时序惊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可置信,“顾先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顾宴初没理他,只是嘲讽的看着沈栀禾,“这就是你要捧的科研奖得主,两个亿和原始数据的轻重都分不清。”
沈栀禾微微蹙眉,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时序。
林时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辩解着,“我只是,只是觉得愧疚,都是我的错,害得沈总要给两个亿。”
“顾先生,我知道你因为顾同学的死一直对我有误会。你针对我就好了,求你别连累沈总。”他一幅悲伤到极致的模样。
沈栀禾目光一沉,轻拍他的胳膊安慰,随即看顾宴初的眼神冰冷又充满怒火。
“宴初,若没有我的支持和培养,你什么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时序?”
“给他道歉。”她态度不容置疑。
顾宴初愣了一瞬,心脏狠狠一抽,他有今天的成就是他没日没夜在实验室熬出来的,可沈栀禾竟为了林时序如此羞辱他。
他攥了攥拳,却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冷冷开口道,“道歉可以,你先把合同签了。”
这个女人他已经决定不要了,是非曲直也没必要再跟她争论,他只想快点拿到离婚协议书。
“你威胁我?”沈栀禾眸色一暗,拧眉冷冷看着他。
顾宴初收回合同,作势递给律师,“刘律师,找团队估损起诉林时序。”
“你敢!”沈栀禾压抑着暴怒。"
顾宴初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卧室。
沈栀禾守在他床边,面色铁青地盯着他。
“你故意从二楼跳下来,让别人认为是我逼迫你无法出席成果汇报会?”
“你想让时序遭到业界抵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沈栀禾眼里的冷漠和厌恶像一把刀子刺进他的心脏,狠狠剜着他的血肉。
“沈栀禾,你胡说什么?是......”
顾宴初一脸震惊,刚开口却被沈栀禾冷声打断。
“又想说是时序干的?时序因为你跳楼的事情,都被吓坏了。”
她的态度像根针,无情刺穿了顾宴初的心,他直直地看着她,心痛难忍。
他的眼神让沈栀禾不舒服,她不由沉了面色,冷声开口,“ 你立刻写授权书,授权时序共享你的一切数据。”
顾宴初猩红遮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沈栀禾,你真的要让我一无所有吗?”
“你有我,就不会失去一切。”沈栀禾沉声说道。
顾宴初笑了,她怎么有脸说这话?
他就是因为她才失去了一切。
可他却没有说什么,他不想再跟她纠缠,顺从地签下了授权书。
沈栀禾满意地看着他,顺手拿走了他的手机,“好好休息,汇报会之前哪都别去。”
“沈栀禾,你把手机还给我,你没有权利关着我,让我出去。”顾宴初下床追过去,踉跄两步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
“沈栀禾,放我出去!”
他爬到门边,用力拍门,却无人回应。
佣人会准时将一日三餐送到门口,但一句话也不会跟他说。
沈栀禾再也没有进他的房间,而是允许林时序搬进了别墅。
沈栀禾亲自为他重油重辣的川菜,陪他吃火锅,吃烧烤,吃冰淇淋......
别墅里常常回荡着他对沈栀禾的夸赞和他们开怀的笑声。
顾宴初听着,内心出现一丝异样,他很清楚,沈栀禾这也吃下去,身体很快就会出事。
她有家族遗传,是癌症高风险人群。
可他不想再管,他只想离开这里。
这日,他趁佣人送饭的时候躲在门后,撞倒佣人就在外跑。
跑下楼时,他看到了林时序抱着沈栀禾,笨拙地给她揉着额头,姿态亲密的像夫妻。
沈栀禾表情平静,眼里却压抑着难以言说的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