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房内,阴湿的空气裹挟着淡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尸身被白布半掩,静静躺在石台上,却足以让寻常人胆寒却步。
谢承瑾引赵观宁近前,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郡主,此处污秽,若觉不适……”
话未说完,便被赵观宁平静地打断:“无妨,谢大人,开始吧!”
苏铭将覆盖尸体的白布揭开,赵观宁戴上白布手套,仔细地触摸、按压尸身面部的每一寸骨骼。
额骨的宽度、眉弓的弧度、颧骨的高度、鼻梁的塌陷程度、下颌的棱角……
每触摸一处,赵观宁便转身在一旁备好的画板上,用炭笔飞快地记录下几个旁人看不懂的符号或简短的数字。
谢承瑾和苏铭站在一旁,屏息静气的看着……
这位小郡主,没有恐惧、厌恶,甚至不见一丝退缩,脸上只有一种极致专注的冷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观宁摘下手套,执起画笔。
在脑海中将方才测量的所有数据整合、构造成型。
笔尖落在宣纸上,不过半个时辰,一幅栩栩如生的女子画像便跃然纸上。
“此人额骨偏窄,颧骨上有一处指腹大小陈旧性骨痂,虽不明显,但触之可辨。宛然长公主自幼金尊玉贵,额角饱满,没有此等伤痕。”
苏铭闻言,上前仔细看了看:“确有骨痂,但在皮肉上不显,寻常脂粉便能遮盖。”
赵观宁微微颔首,又指向死者下颌:“她下颌骨线条略显方正,咬肌附着点清晰粗壮,这是长期咀嚼粗糙食物或习惯性紧咬牙关所致。公主养在深宫,饮食精细,下颌线条当更为柔美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