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知怎会不懂苏挽凌的心思?这哪是简单的要他抱、要他喂,分明是一场关系主导权的试探,感情里的高低之争从无退路,一步退让便意味着步步受制。
他身后是闻家绵延数百年的家业,而怀中的女孩,想要的显然不只是感情里的主导地位,更是借着这份掌控,索取更多他身后的东西。
闻砚知此刻的爱意,还没深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因此才迟迟没有松口妥协。
苏挽凌忽然轻声索讨手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冷淡:“ 你不对我好,有的是人愿意,给我手机,我要打给阿宁,我不待在这了,我想他了。”
她抬眼迎上男人冰冷的视线,字字清晰如软刀:“你就是个衣冠禽兽,我昨晚压根没打算跟你这样,是你非要的,现在抱我吃个饭都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真当我稀罕?”
话音落,她勾起唇角,眼神比他更显冷酷无情,“放我下来。”
墙根下站成一排的佣人早已吓得浑身发颤,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
这是什么惊天反转?合着先生怀里的姑娘,竟是小少爷的人?这几日待在院里服侍先生,她们到底错过了多少劲爆内情。
闻砚知眼神凌厉如寒刃,淡淡凝视着她,薄唇轻启吐出警告:“不准拿我和他相提并论。”
那般在感情里拎不清的蠢货,他连承认是自己弟弟都觉得掉价,尤其在她面前。
“哈哈,”苏挽凌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话语却像淬了冰的软刀,“你倒有自知之明,他除了那点床上功夫不如你,其他方面甩你一条街。”
她全然不顾男人愈发深沉的眼神,伸手去够身旁的餐椅,娇声催促:“快放手呀,我要吃饭了。”
这一语双关的试探,让闻砚知手臂猛地收紧,眸色幽暗如深潭,语气冷得刺骨:“你想跟我撇清关系?”
“嗯,”苏挽凌点头,说出的话无比认真,“我前半生吃够了苦,现在就想图点甜,爱不爱不重要,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可你身上背负的和顾虑都太多,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
这话半真半假,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闻砚知今天不低头,她转头就能另寻出路。
毕竟睡了他,就等于踏进了这个圈子的门槛,哪怕他不愿多给,人脉资源总愿意带她见识。
真要谈崩了,大不了明天再低头哄回来,先借着他认识些更高层次的人,等站稳了脚跟,他闻砚知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所谓日久生情、男人情深到妥协退让,谁敢保证,到时候青春都搭进去了,却没得到她想要的,还不得哭死。
闻砚知今天不肯退一步,这辈子就很难再退,即便日后感情加深,也只会在小事上纵容,核心的底线开头不破,往后的希望只会更渺茫。
闻砚知眼神犀利地定定看了她许久,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松开,仿佛在给她最后的反悔机会。
苏挽凌却毫不犹豫地挣出他的怀抱,龇牙咧嘴地坐到餐椅上,拿起筷子便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闻砚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餐厅冻结,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压抑的怒火。
前院的闻砚知坐在池塘边,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不明意味。
他从一开始就摸透了苏挽凌接近阿宁的意图,也看穿了她费尽心机靠近自己的心思。
那么既然昨夜突破那层暧昧的边界,他自然也做好了,将人将财尽数奉上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闻家产业盘根错节,按照家族延续数百年的规矩,四成的产业利润要分给族中各房。
族长之位并没有固定人选,历来由族中同辈里的佼佼者担任,掌控剩下六成的产业收益。
当然,这并不包括后续凭个人能力拓展的产业所得,只要有足够实力,那部分收益就归个人所有。
所以,他和父母名下的产业,日后要是真结婚了,苏挽凌本就有使用权,就算办理更名过户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