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不要他了,这饭碗自然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反正,我也该走了。
2
次日上午,我开始收拾行囊。
再看一眼这间昏暗狭小的屋子,竟找不出几样值得带走的东西。
从废纸堆里捡回来的连环画,溪边摸来的光滑卵石,用麦秸秆拧成的手环......
沈嘉言曾把这些当成稀世珍宝送给我。
每回我惊喜地打开时,他脸上的表情比我还惊讶。
如今想来,那些礼物不过是他随手捡来的破烂,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送过些什么。
唯一像样点的,是他刚下乡那年用一个月的津贴在供销社给我买的一瓶雪花膏。
我当时还心疼他乱花钱,为此跟他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可沈嘉言只是宠溺地笑着看我。
他说我傻,又说万一将来他真发达了,我还是这么抠门舍不得为自己花钱可怎么办。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那是他对我的疼惜。
现在看来,他嘴里的傻是发自内心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