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婆婆眼睛越来越坏,晚上起夜磕碰摔倒,她又得立刻惊醒去搀扶。
二十年了,活了这么大,她好像从不知道一觉到天亮、醒来神清气爽是什么滋味。
可能,以前她亲娘活着的时候,也有吧!
但是,时间太久了!
她已经记不得了......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只有窗外吝啬的月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户里渗出来,勉强勾勒出身旁男人侧躺的、清瘦单薄的轮廓。
阮宝珠犹豫着,细长的手指蜷了又松。
摔门响还在耳边回荡,她心里存不住事,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极轻地推了推孙明才的肩膀,
“明才……明才?”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孙明才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依旧平稳。
阮宝珠不死心,又推了推,这次用了些力气,
“明才,你醒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怎么觉得……隔壁好像吵起来了?动静还挺大……”
她侧耳又听了听,隔壁依旧死寂,
“刚才那摔门声,吓了我一跳……周家那位大哥,看着脾气就不算好,他……该不会动手打他媳妇吧?真要出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