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群人持刀追赶。
季扶摇刚要上车,却被宋婉凝一扯,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马儿受到惊吓跑了,下人们自顾逃命,眼看着那群流寇向她们冲过来——
鹤南弦一个越身上马,勒紧缰绳向她们奔去,临近时却略过她,朝宋婉凝伸出手:“婉凝,把手给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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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去的背影,季扶摇更加看清了现实——
危急时刻,鹤南弦只顾着宋婉凝,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心上!
一刻都不曾有过......
但现下她顾不得伤心,撑起身想要逃命,可没跑几步还是被抓住,丢上了马背。
身后官兵在奋力追赶。
流寇驮着财物和人,快马加鞭往郊外逃跑。
季扶摇见势不妙,慌乱中急生一计,拔下头顶的发簪,使足力气往马腿上扎下去——
“嘶——!”
马儿踏蹄后仰,将背上的人甩了出去,季扶摇在地上滚了一段路,手脚划上几道口子,鲜血蜿蜒了一地。
可她丝毫不敢耽误,爬起身拼命地往回跑,直到流寇没再追来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一停下,浑身都犯疼。
手疼,脚疼,心更疼!
季扶摇手撑着膝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滴在尘土中没一瞬又消失殆尽......
良久,她才挺直身板,踉踉跄跄地走回世子府。
一进府,院内灯火通明。
下人看到她回来,立马跑进去禀告,没一会儿,鹤南弦情绪激动地跑了出来。
“阿摇,你回来了!”
他将季扶摇拥入怀,脸上的担忧真切:“你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
“是吗?”季扶摇嗤笑了声。
缓缓地推开他,眼底一片死灰地问:“既然那么担心,当时为何救她不救我?”
闻言,鹤南弦顿了下。
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仍有理有据地解释:“流寇出没无非是劫财图色,大嫂名门贵女,又在守寡期,名声自然容不得一点闪失,但你不一样,毕竟......”
“毕竟我长得丑是么?”"
但这份担忧,不是担心她在外的安危,而是担心她慢一刻宋婉凝就要多痛苦一分。
他到底是有多爱!
想到这,季扶摇鼻尖又不由得泛酸,甩开手问:“鹤南弦,你对她是不是过于关心了?”
鹤南弦猝不及防地顿住。
他回过身,一副心虚的神情看着她,却理所应当道:“她是我大嫂,再关心也不为过。”
“是大嫂,还是爱人?”
季扶摇忍不住戳穿他。
可语音未落,声音就被里面的瓷碎声给掩盖了过去。
鹤南弦急忙冲进屋。
她压下情绪,也跟了进去。
一进屋才知是宋婉凝嫌药苦打翻了碗,现下俾子又端了一碗进来,递到鹤南弦手上。
他坐在床沿,亲自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宠溺的语气几乎要溢出:“怎么一生病就跟小孩似的闹脾气,明天我就让下人多备些蜜饯,但得先把这药喝了。”
而一向端庄的宋婉凝,此刻竟羞下脸,听话地喝下了。
旁人见状皆抿笑不语。
季扶摇心一刺,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全府人都知道,就跟着鹤南弦把她当猴耍!
当初进府时,她就纳闷他为何会住这,而不住国公府。
鹤南弦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父兄又忙于政务,从小算是宋婉凝带大的,后来兄长染病去世,他记着这份情,不忍寡嫂一人孤零,便搬来一起住。
这些话她全信了!
一直以为,鹤南弦对宋婉凝是长嫂如母的尊敬之情,殊不知是男女的爱慕之情......
“季姑娘也来啦!”
宋婉凝喝完药,才佯装刚看到她,眼尾的细纹都漾着笑意:“我都和南弦说了,我就是染上了一点小风寒,不用叨扰你,你看,他就是大惊小怪。”
听似责怪,却更像炫耀。
季扶摇死死攥紧手指,死去的心又在隐隐作疼,连客套都懒得装:“夫人气色不错,又有小叔在侧照顾,确实用不着我。”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鹤南弦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有些不安,刚想追上去却被宋婉凝的咳嗽声给留住了。
接下来几日,他一直留在宋婉凝院里,季扶摇也没闲着,偷偷继续去凛王府请脉。
所幸,施针效果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