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芙蓉池边见》本书主角有江临沈元嘉,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火猫微微”之手,本书精彩章节:重见------------------------------------------。,宫墙碧瓦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沈元嘉站在含章殿西侧的露台上,身后的宴席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穿过雕花槅扇隐约传来,热闹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低头看着自己执杯的手——指尖莹白,骨节纤细,没有被箭矢洞穿的伤疤。。干净得像她从未率隐卫铁骑踏过北境的冰河,从未在尸山血海里把她的皇兄推上那把龙椅。,她没忍住呛咳了一声...
《芙蓉池边见》精彩片段
重见------------------------------------------。,宫墙碧瓦上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沈元嘉站在含章殿西侧的露台上,身后的宴席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穿过雕花槅扇隐约传来,热闹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低头看着自己执杯的手——指尖莹白,骨节纤细,没有被箭矢洞穿的伤疤。。干净得像她从未率隐卫铁骑踏过北境的冰河,从未在尸山血海里把她的皇兄推上那把龙椅。,她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杯中残酒泼出来,洇湿了袖口上绣着的金线芙蓉。。。从宴席开始到现在,她看着那些死去多年的人一个个活生生地从面前走过——礼部侍郎周大人,前世被沈元棹以贪墨罪名满门抄斩,此刻正满脸谄媚地向太子敬酒;禁军统领萧远,前世在她入狱前一夜被调离京城,后来死因成谜,此刻正按剑立在殿门口,身姿挺拔如松。。而她也活着。,烈酒入喉的灼烧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殿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每一道目光都在提醒她,前世那十多年的腥风血雨不是一场噩梦,是真的。那些背叛是真的,那些刀剑是真的,那道赐死的口谕是真的,她喉咙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触手光滑细腻——也是真的。。,转身沿着露台的台阶走下去。宫人们都在殿内伺候,御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荷的声音。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往芙蓉池走,这条路她前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踩空。,亭外种着几株老梅,此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夜空。
沈元嘉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冰凉的石面透过裙裳传来寒意,她却觉得舒坦了些。前世她统领隐卫,什么苦都吃过,这点冷实在算不了什么。,冷白的月光洒在池面上,波光粼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前世的画面。她想起沈元棹**那日,她跪在金銮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听见他当着****的面说:“昭宁是朕最信任的人。”她当时眼眶发热,觉得所有的牺牲都值得了。她的皇兄做了皇帝,她会是大晟最尊贵的昭宁长公主,他们会像小时候一样相互扶持,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她怎么又想到沈元棹了?前世死在天牢里的时候她就该明白,沈元棹从来不需要她站在身边。他需要的是她替他卖命,替他对付那虎视眈眈的兄弟,替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等他坐稳了龙椅,她这个手握兵权、执掌隐卫的长公主,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她不死,他睡不安稳。
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那杯鸩酒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一纸诏书将她打入天牢。罪名罗列得密密麻麻,私调禁军、结交边将、贪墨军饷……每一桩都是死罪。她跪在天牢冰冷的石地上,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一条条念下去,浑身都在发抖。那些事她一件都没有做过,可证据确凿,桩桩件件都指向她。
她想见沈元棹一面,她要当面问他,这些罪名从何而来。
可沈元棹没有来。
来的只有一杯鸩酒,和一句口谕——“念及兄妹情分,留你全尸。”
那杯酒她没喝。她摔碎了酒杯,用碎片划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她听见牢房内外的喧嚷声,后来的事她不知道了,意识消散之前,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沈元棹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说元嘉不怕,皇兄在。
皇兄在。
沈元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她前世受的那些苦、挨的那些刀、背的那些冤屈,又算什么?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傻了,沈元棹不是她的兄长,甚至不是皇后的儿子——这件事是她在狱中听老太监说的。那老太监是皇后的心腹,被沈元棹灭口之前关在她隔壁的牢房,临死前断断续续把真相告诉了她。只可惜她还没机会把这个秘密带出去,就迎来了那杯鸩酒。
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她什么都知道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元嘉微微一僵。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谁会来芙蓉池?她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收紧了袖中的手指。从姑母手中接手隐卫多年,真要动手,寻常人近不了她的身。
脚步声在亭外停住了。
“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那声音清润低沉,像三月的**漫过石阶,带着几分疏淡的客气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元嘉的脊背瞬间绷紧了。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前世她和他交手无数次,在朝堂上、在战场上、在密报的字里行间。他说话总是这样,不紧不慢,温和从容,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江临。
沈元嘉缓缓转过身去。
月光下,年轻的雍州别驾站在亭外的石板路上,一袭月白色长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暖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过分好看的面孔。眉如远山,眼似寒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端的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可
沈元嘉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什么。那是大晟最危险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是三皇子沈元恪手中最锋利的刀。前世她在他手上吃过的亏,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江大人。”她淡淡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席上太闷,出来透口气。江大人怎么也离席了?”
江临笑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臣奉太子殿下之命,给殿下送醒酒汤来。殿下喝了不少酒,太子殿下不太放心。”
沈元嘉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心头微微一跳。
前世也有这一幕。那天她喝多了酒,在芙蓉池边吹风,沈元棹让
江临送醒酒汤过来。她当时心里正烦闷,接过汤碗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冷淡地道了句“有劳江大人”,便把他打发了。那时的她眼里只有沈元棹,旁人再出色也入不了她的眼。
可此刻她看着
江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太沉静了。
前世这个时候,
江临刚入仕不久,虽有才名在外,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州官,面对她这位太子的亲妹妹、皇后嫡出的公主,多少带着几分谨慎和恭敬。可眼前这个人站在她面前,神色从容得不像是第一次单独面见皇室的公主,倒像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臣。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
沈元嘉心中一凛。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像是一潭深水里压着暗流,表面却波澜不惊。
这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看陌生公主的眼神。
“江大人。”
沈元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你说这醒酒汤是太子殿下让你送来的,可本宫记得,江大人今日是以雍州刺史的名义来贺寿的,并不是在太子殿下跟前当差的人。太子殿下怎么会让你送醒酒汤?”
江临的动作顿了一下,极细微的一顿,若非
沈元嘉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然后他笑了,笑容温文尔雅,滴水不漏:“殿下说得是。臣方才在席上与太子殿下说了几句话,殿下见臣离席,便顺便托臣送过来。臣想着能替殿下分忧也是臣的荣幸,便应下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可
沈元嘉心里那个疑影反而更大了。她接过他递来的汤碗,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尖——他的手冰凉,在初冬的夜里倒也正常,可那指尖微微的颤抖是怎么回事?
“江大人似乎有些冷?”
沈元嘉低头喝了一口汤,状似无意地问。
“劳殿下挂心,臣自幼体寒,确实有些怕冷。”
江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姿态依旧恭敬有礼。
沈元嘉喝完了醒酒汤,将空碗递还给他。就在他伸手来接的瞬间,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芙蓉池倒是没怎么变。”
江临的手猛地一颤,空碗从他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摔在石板上,碎成了几片。碎瓷映着月光和灯笼的暖黄,泛着幽幽的冷光。
两人同时低头看着那堆碎片,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风停了,池水不再荡漾,连远处宴席上的丝竹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