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谢昭珩恢复意识时,额角钝痛如凿,鼻腔里满是霉烂稻草味。
他费力睁眼,高处破窗透进几缕惨淡月光,照见龛台上半尊泥塑佛像,金漆剥落。左手掌心黏腻,抬到鼻尖,是血。
与此同时,一串冰凉的字符浮现在视野边缘:
气运掠夺系统绑定完成
击杀生灵可掠夺其气运,兑换神功秘法
半透明光屏并未消失,只缓缓淡去:
初始气运值:0。
“谢昭珩,你醒得倒快。“低沉声音从阴影传来。
谢昭珩猛地转头,门口立着一道身影,腰悬绣春刀,月光勾勒出侧脸轮廓,与他的面容十分相似。
检测到气运载体,附着王朝官运,可掠夺。
心脏剧烈收缩。
前一秒他还在办公室加班,电火花炸开带来深渊般的失重。
再睁眼便是这破庙、这具身体、眼前这个锦衣卫。
原身记忆涌入:***暗桩,潜伏三年今日暴露,被孪生兄长、北镇抚司小旗谢肃珩堵在这座荒庙。
“大哥......“谢昭珩嗓子沙哑,“你当真要拿我回去?“
谢肃珩没有回头,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
“教中妖人蛊惑民心,罪无可赦,你是我亲弟弟,我会尽力保你一命。“
声音平稳,底下压着的却是犹豫。
谢昭珩撑着地面坐起,一边打量四周,一边扫向系统界面——紧急任务弹出:
击杀**官员谢肃珩,掠夺气运
奖励《敛息诀》,气运值+5
破庙只有正门被堵,窗外晃动火把人影。
原身是暗桩,抓住便是菜市口斩首。
***对叛徒的手段更狠,不能被抓。
他只是个倒霉穿越者,只想活。
“大哥,“谢昭珩声音更低,带着颤,“爹娘走得早,是你把我拉扯大的。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大病,你背我去镇上找大夫,跑掉两只鞋,脚底板全是血口子......“
谢肃珩肩膀微动。
谢昭珩撑着神龛站起,踉跄迈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信那些鬼话。可大哥,我没有**,我只传了几封信......“
诉苦,示弱。
谢肃珩缓缓转身,职责与血缘正在绞杀。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就是现在。
谢昭珩身体暴起,左脚蹬地,右膝顶向对方小腹,右手从稻草堆摸到的碎瓦片划向咽喉。
谢肃珩侧身避开,绣春刀仓促横挡,磕飞了瓦片。
但真正杀招是谢昭珩左袖中磨尖的铜簪——原身藏着的要命物件。
铜簪刺入右肋,精准穿过甲胄缝隙。
谢肃珩闷哼,刀慢半拍。
谢昭珩红着眼压他撞向供桌,木料断裂声、刀坠地声混杂。
谢肃珩瞪着他,嘴唇翕动。
谢昭珩没让他说出来,将铜簪又推了三寸。
血涌出,温热浸透手指。
谢肃珩眼神涣散,一脸的不可置信。
击杀成功!
七品武官,气运值+3
累计:3
《敛息诀》已发放至识海
微凉气流从尸身逸出,没入掌心,沿经脉游走沉入丹田,颤抖的肌肉奇异地平复,五感敏锐。
外面传来压低的声音:“谢大人?可拿下了?“
谢昭珩没有应声。
他飞快剥下飞鱼服,将自己衣服套在谢肃珩身上,指尖触及补子时系统提示:
穿戴后可屏蔽低阶探查,缓慢吸收散逸的王朝气运,速率0.01/日
他伸手在尸身腰间解下一封火漆密信——原身记忆告诉他,他身上还携有日前从府衙**的白莲信物青莲令,该令关乎一条暗线名单,绝不能让锦衣卫带回北镇抚司,谢肃珩正是因为此令追捕他。
谢昭珩在稻草堆与佛像背后翻找,果然从龛台底部暗格摸出一只锦囊,解绳露出青玉莲花令牌。
系统面板闪过:
***信物青莲令,附带微量气运残留
他目光落回谢肃珩**上。
铜簪伤口虽深却不显眼,面庞完好——双生子的相貌,外人本就难以分辨。
他抄起绣春刀,刀刃翻转,用刀背狠狠砸向尸身颧骨与鼻梁。
骨裂声闷在血肉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迅速肿胀变形,血污糊满面颊,他又将**在地上拖了几圈,沾满尘土与稻草。
面目全非,便是亲娘来了也认不出。
他将尸身拖到神龛后废弃枯井边,留在井口旁,又抽出谢肃珩的绣春刀在**掌心伪造了几处格斗刀痕。
然后抖开飞鱼服套上,肩宽略大,夜色中不真切。
摘下腰牌、路引,拢入袖中。
系统面板弹出金色大字:
王朝气运感知已开启,后期可触及龙脉帝气,解锁“摄龙诀“吸取王朝根基。
深吸气,用袖子蹭掉脸上血迹,弯腰拾刀入鞘,推门而出。
两个番子举着火把躬身:“谢大人,那细作......“
“细作已死。“
他压低嗓音,模仿谢肃珩的冷调,同时催动《敛息诀》——清凉气流包裹周身,透出北镇抚司武官特有的凌厉。
他侧身示意井口边那具血污尸首。
“这厮本欲从暗洞脱逃,我追上截杀,信物已追回。“
从怀中取出青莲令锦囊交给番子。
“你二人将尸首与锦囊一并带回北镇抚司呈报千户,就说白莲细作谢昭珩已伏诛,青莲令追回,物证俱全。“
番子迟疑:“谢大人不与我们同归?“
“我怀疑附近尚有同党接应,需连夜排查,天亮前回衙。“谢昭珩沉声说完,将锦囊和尸身一并推向番子。
两人接过,再不敢多问,一人扛尸,一人揣锦囊,举着火把往官道去了。
谢昭珩站在台阶上,目送火光远去,夜风贯透后背,冷汗冰凉。
他杀了亲兄长,又毁去了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他是谢肃珩,也只能是谢肃珩。
今夜过后,北镇抚司案卷上会清清楚楚记着:白莲暗桩谢昭珩,伏诛,信物追回。
他攥紧腰牌,转身走向后山暗洞——那里有原身记忆中的一条小径,通往邻近镇甸。
他需要一夜来消化谢肃珩的记忆,在天亮踏入镇抚司衙门前把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具被抬走的尸身怀里,一封火漆密信轻轻滑动。
信上两行字:“双生之棋,已入镇抚司。时机成熟,自有人收网。“落款是一朵墨线白莲。
夜风呼啸,吹动他身上不合身的飞鱼服下摆。
系统面板悬浮:
气运值:3。西南方向检测到高阶修行者窥探印记,身份暴露风险上升
谢昭珩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毫不犹豫钻进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