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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误推了门,神色坦荡,连目光都不曾多停一瞬,她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般,吓得仓惶失态。
温眠棠紧紧咬着唇,将那点无端的悚然心悸死死压了下去。
是她想多了。
裴大人那般清正端肃、高不可攀的人物,哪里会将这种微末小事放在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待狂跳的心口平复些许,才重新低头去解那只打了结的系带,换上备好的月白衣裙,又将披帛理顺搭回肩上。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已恢复了惯常的温顺,只是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怯弱薄红。
她别过脸,不再去看。
推门而出时,长廊空荡荡的,月色如洗,方才那道玄色身影早已无迹可寻。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残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眠棠将手拢入袖中,快步转过廊角,如同逃离噩梦般,回到了灯火明亮、人声鼎沸的偏殿。
裴修晏转过身,他本是趁着席间空当,来此取那份江防卷宗,以便宴后直接呈递给陛下。
却不曾想,内务府的太监传错了消息,竟将这本该用来临时存放公文的屋子,辟成了命妇**之所。
长廊转角处,随侍的冯晋迎上前来。
触及自家主子那张素来清正如玉的面庞时,冯晋心口一紧。
主子的表情阴沉得骇人,周身压抑着极冷的气息。
冯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暗自揣测:主子一向克制,今日这般震怒,莫不是怕被里头那位不知名的女眷误当成了登徒子,坏了清名?
冯晋不敢多嘴,只将头垂得更低。
裴修晏负手前行,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他堂堂大司马,权倾天下,何须在乎一个区区七品小官之妻的想法?
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是真不知死活,敢借今日这误撞之事在外头胡言乱语,妄图污蔑他的清名,他自有一百种手段,让她悄无声息地死无葬身之地。
“大、大司马……”领路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坚硬的青砖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奴才该死!奴才看错了内务府的牌子,传错了消息,竟将您引到了命妇**的东厢……奴才死罪,求大司马饶命!”
裴修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目光不含一点温度,声线清越如常:“自己去内官监领罚。”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谢了恩。
裴修晏未再多施舍一眼,径直步入正确的西三间,取了那份卷宗,复又神色坦然地回到了宴殿。
……
温眠棠回到乙席坐下,新换的月白裙幅在重重灯影中泛着冷白的光。
沈子煜侧过头,挟了一块酥炸鱼片放进她碟中,轻声问:“怎么去了这般久?菜都快凉了。”
“那桃花酿的酒渍浸得深,怎么也擦不净,索性去偏殿换了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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