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后,沈子煜把她拢进臂弯里,嘴唇贴在她额角上。
“辛苦你了,等这阵忙过去,我好好陪你。”
温眠棠嗯了一声,眼皮沉沉地阖上。
后半夜,那个梦又来了。
屋子很大,帐幔是冷灰色的,不像沈家卧房里那挂暖红的旧帘。
光线很暗,窗格上映着模糊的月影。
那个男人的脸依旧看不真切,可他的手格外清晰。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腹有一层薄茧。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缓缓碾过腕骨,极轻极慢。
她在梦里挣动,声音发颤。
“放开我。”
那人没有松手。
他俯下身来,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在她耳廓上,温热而潮。
温眠棠撑着床板坐起来,耳朵里嗡嗡地响,连窗外的虫声都听不见了。
她一把覆上身边沈子煜的胳膊。
沈子煜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怎么了……”
“做了噩梦。”
她的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
沈子煜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含糊地哄了两句,翻过身去,呼吸很快又沉下去了。
温眠棠没有再躺下。
她坐在床头,借着窗纸外渗进来的月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皮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可梦中被按压的那块腕骨,好像还残着一点温度,退不干净。
那双手。
那种骨节修长的手。
珍宝阁那日,裴修晏接过掌柜递来的礼单,她低着头站在沈子煜身后,余光恰好扫过他伸出的右手。
很白,很瘦,指节的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得不像话。
温眠棠狠狠咬了一下下唇。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