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驳。
却发现何茉说得没有错。
是她先越界的、肾源是**妈用的、车是她撞的。
可每一次纵容她、替她遮掩的人,都是他。
何茉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谢昀,你要是敢报警,我就从这跳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她涨红的脸。
那张从前他觉得“单纯可爱”的脸,此刻狰狞得让他陌生。
“你跳。”
他声音冷下来:
“你跳之前我就把咱俩这些事全发出去,反正我现在要去找声声回来,我不怕丢人,我巴不得让她知道我终于清醒了。你自己选。”
何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谢昀趁她发愣的瞬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到瑞士的第七天,我和火车上认识的**男孩一起吃饭。
傍晚落了薄雪。
我们并肩走出来时,一抬头就看见了谢昀。
他没有撑伞。
灰色羽绒服肩上落了一层白,手里却紧紧护着一个纸箱。
是那天在泥水里毁掉的我母亲的全部画作。
他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很多。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声声。”
我脚步顿住。
其实我不意外他会找到这里。
因为就在主卧的墙上,有一张“声声想做的一百件小事”。”
六年来,唯一没有勾掉的那条,就是瑞士。
我拢紧围巾,声音很平。
“你怎么来了?”
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