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来回拉扯,淡淡说了句:“世子决定就好。”
话落她抬步离去,半刻不愿多留。
裴悦皱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不明白,以前的温棠最是心善,如今为何变得这么心机刻薄。
从始至终,晚儿都想与她好好相处,可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放宽心去试着接纳?
回应他的是萧瑟秋风——
温棠回到院内,身子还没暖热,穿着青色缎面裙的周云晚走了进,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金镶玉镯。
温棠一眼认出,那是去年太后寿宴,她当场作诗贺寿时所得赏赐,因为意义非凡,加上极具收藏价值,她一直没舍得戴,放在库房,小心收纳着,如今竟到了周云晚手里。
不用多问,温棠也能猜到,是谁给她的。
“给姐姐请安。”
直到周云晚走到跟前,微微弯身行礼,温棠视线才手镯上移开,瞥见她额间包扎的纱布,眼底掀过冷笑,垂眸间声音不冷不热:“周姑娘身子不好就在房内养着,到我这里作甚?”
“棠姐姐。”她摸着小腹。
因为身形娇小瘦弱,那肚子竟瞧不出孕态。
“晚儿自知高攀了三王府,从半年前被裴哥哥带回来是,便忐忑万分,生怕当下这种你我对立的场面。”
紧接着,她又说:“可裴哥哥对我执念太深,他心里有我,当初执意要将我带回来,我心里亦有他,不愿再辜负。如今木已成舟,我有了王府骨血,还望棠姐姐高抬贵手,成全我们。”
说罢,她当场跪地,“若是棠姐姐不答应,今日晚儿就不起来了。”
温棠攥紧的手指微微泛白。
回忆起方才裴悦的言行举止,温棠心中讽笑,这两人的确是“般配”。
怪不得能记挂彼此多年。
不过对温棠而言,即便是成全他们,也是在得到和离书后。
何况周云晚并非真心求她,是挑衅!
这半年来,类似的伎俩,周云晚用了许多次,温棠此前都让着她。
只是今后,不同了!
她冰冷的目光打探过去:“只要你跪得住,没人会拦你!”
戏显然演不下去了,周云晚利落起身,那张明艳的瓜子脸,已没了怯生生的小白花形象,取而代之的是娇纵刻薄,她靠近温棠,微微眯起水眸:
“你该不会真以为裴哥哥心里有你吧?”
“温棠,听说你爹娘当年救了裴哥哥一命啊?用救命之恩换来的婚姻,能长久吗?”
周云晚脸颊凑近,眸底清晰可见挑衅的火焰,“我刚住进来时,就随口说了句体弱,裴哥哥就命人送了许多补品给我,各种关心,你连他的孩子都怀不上,拿什么跟我争啊?”
她盼着温棠生气。
岂料温棠即便坐着不动,那眼神也镇定沉稳,讥笑着道:“我是他三求娶入门的世子妃,你是什么?无名无分,用尽腌臜手段,也想攀上高枝的外室?你说世子爱你?我与他的婚姻不长久?你且去试试,让他休我,娶你,看他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