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我必须是那个永远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旧式贤妻。
一旦我开始索取我应得的东西,我就是变得粗俗不堪了。
“无价之宝也是要分人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依然没有收回。
“既然督军觉得它只是一块用来给阮小姐压裙角的石头,那它就只值一百五十块大洋。”
“督军家大业大,总不会连买一块玉的钱都要赖账吧?”
阮青荇在一旁轻呼了一声,假装被我市侩的模样吓到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鹤和说话?”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们新派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满眼利益的市侩小人。”
“你要是实在缺钱,我这里还有几块银元,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吧。”
她说着,竟真的从精致的皮包里掏出两块银元,像施舍叫花子一样扔在桌上。
银元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连看都没看那两块银元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裴鹤和。
“一百五十块大洋,少一个子儿,这玉我都不会给。”
裴鹤和被我逼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堂堂江城督军,何时被人这样当面讨过债。
“好,很好。”
他冷笑连连,直接解下腰间的钱袋,将里面厚厚一叠银票狠狠砸在我的桌上。
“这里是五百大洋,买你这块破玉绰绰有余。”
“沈清商,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
“你骨子里就是个俗不可耐的女人,难怪你永远也学不会青荇身上的高洁。”
他说完,拉着阮青荇转身就走。
仿佛多在这个房间里待一秒,都会弄脏了他的军靴。
我平静地将桌上的银票一张张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高洁?
用别人的钱买高洁,这大概是新派人发明的最虚伪的词汇。
傍晚时分,青竹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小姐,首饰都当了,一共当了八百大洋。”
她将沉甸甸的包袱放在桌上,额头上满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