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向卧室,拿出备用钥匙,一边故作轻松地笑着抬高声调打圆场:
“我家阿珩就是害羞,不好意思出来!”
“你不是盼这一天盼很久了吗?妈给你开门,别躲着啦!”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被打开。
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稳稳落在屋内的床上,照亮一室沉寂。
漫天缤纷礼花骤然绽放,程雨微手捧鲜花,缓步走入房间,单膝跪地,清亮温柔的嗓音响彻整栋楼栋:
“陆珩,你愿意娶我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客厅里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与掌声,热闹非凡。
唯有我,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床上,身形舒展,看起来像是沉沉睡去,毫无异样。
角落的陆峥死死盯着床上毫无动静的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阴狠。
满屋喧嚣热闹,祝福声、掌声、欢笑声交织成片,热烈滚烫。
可床上的我,始终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程雨微连着轻声唤了我好几声,嗓音愈发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阿珩?你听见了吗?”
“阿珩?快醒醒,我来娶你了。”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硬、褪去,眼底的期许慢慢变成慌乱:
“阿珩?别闹了,赶紧起来好不好?”
妈妈瞬间慌了神,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我的右手,想要将我拉起:
“陆珩!闹脾气也该够了!这么多亲戚朋友等着,你赶紧起来跟大家道个歉,别耽搁大家……”
可下一秒,我的右手被她孤零零地拎在半空。
松垮、绵软、毫无一丝力气。
我的躯体依旧稳稳躺在床上,唯有那只手臂无力垂落,被她拽着在空中轻轻晃动。
妈妈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满屋的欢声笑语、喧嚣热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尽数消散,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一幕,死寂瞬间笼罩全屋。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被拎起来的右手。
手掌和手腕之间只剩一点皮肉连着,骨头全碎了。
刚才我妈猛地一提,那截手腕就歪歪扭扭地耷拉下来,像件被撕坏的旧工装。
阳光照在断口上,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血早就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厚厚的被褥早被乌黑的鲜血彻底浸透,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味,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