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我的时候,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知道你平日里最喜欢清静,也不爱与人争抢。”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按住了我正在穿针的手腕。
“外头兵荒马乱,若是跟着车队颠簸,你这娇弱的身子哪里受得住?”
“不如就留在府里的地窖中。”
“那里存着足够的粮食和水,绝对安全。”
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每一寸关怀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地窖?
**破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掘地三尺搜寻财物和女人。
把我留在地窖,无异于把我洗干净了送到**的案板上。
“放开她。”
薛嘉卉冲过来,一把挥开裴清川的手。
她像一只护犊子的母鸡,将我挡在身后。
“十三妹进了帅府的门,就是陆家的人,要走一起走。”
裴清川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一块崭新的丝绸手帕,耐心地擦拭着手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大夫人,十三姨既无娘家**可以倚仗,也无一儿半女需要抚养。”
“若是把位置让给她,四夫人的小少爷该怎么办?”
“难道要让陆家的血脉,留在城里担惊受怕吗?”
他微笑着环视了一圈。
所有的姨**都低下了头。
谁也不愿意为了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十三姨太,去冒得罪副官和牺牲自己利益的风险。
“你这是强词夺理。”
薛嘉卉气得浑身发抖。
裴清川将擦完的手帕轻轻折叠,放回胸前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