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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布满***,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连眼皮都没抬,只觉得那股从肺腑透出来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管家,去把库房里那本红皮账册拿来。”
管家战战兢兢地捧着账册跑来。
我翻开第一页,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顺平三年冬,苏婉儿入府,用上等银霜炭三百斤,百年老参十支。”
“顺平四年春,支取主母月例银五百两,打了一套赤金头面。”
我合上账册,抬眼看着贺长庚铁青的脸。
“将军府既然容得下一个花着主母月例的知己,怎么就容不下我养一个弹琴解闷的乐师?”
贺长庚大步跨上台阶,一把夺过账册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我满身。
“婉儿当年家破人亡,无依无靠!”
“你身为当家主母,拿一个弱女子作筏子,不觉得恶毒吗?”
我看着满地碎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谢晚舟在这时挣脱了丫鬟的手,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晚舟的错,晚舟这便离开,绝不让夫人为难。”
他单薄的衣衫被雪水浸透,冷得瑟瑟发抖。
我走**阶,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我不为难。你留下来,去把那把绿绮琴抱来,替我弹一支安神曲。”
贺长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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