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一掌定乾坤
  • 1979:一掌定乾坤
  • 分类:都市小说
  • 作者:阿巴十一
  • 更新:2026-09-21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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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1979:一掌定乾坤》,讲述主角周北望周南枝的甜蜜故事,作者“阿巴十一”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滴,滴。拉长了,像隔了一层水。走廊的白光刺眼,消毒水味呛嗓子。他五十八岁,躺在医院走廊加的临时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问儿子周明远来不来。前妻说“他忙。”。好。,在另一座城市做金融。两人三年没见面。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周明远全程看手机,吃完说了句“我先走了”,连客套都省了。周北望当时没拦,觉得该端着。后来在走廊上躺着的时候才想明白,端个屁。,一路干到地产公司的老板,账上的数字大到自已...

《1979:一掌定乾坤》精彩片段

。,滴,滴。拉长了,像隔了一层水。走廊的白光刺眼,消毒水味呛嗓子。他五十八岁,躺在医院走廊加的临时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问儿子周明远来不来。前妻说“他忙。”。好。,在另一座城市做金融。两人三年没见面。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周明远全程看手机,吃完说了句“我先走了”,连客套都省了。周北望当时没拦,觉得该端着。后来在走廊上躺着的时候才想明白,端个屁。,一路干到地产公司的老板,账上的数字大到自已都数不过来。名下六套房产,两辆车,公司账上趴着八位数。可最后躺在这条走廊上,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赚了钱,丢了家。这笔账亏到底了。。,光不对。
医院里那排白惨惨的日光灯不见了。透进来的光发黄,土**,从窗户纸上漏进来。闻到的也不是消毒水,换成了煤球炉子的呛味,混着什么煮糊了的东西。

有人在喊他。

“北望!北望!你睡到啥时候!”

声音年轻,中气足,催命似的急。他认得这个声音。认了一辈子,哪天不认。

周北望睁开眼。

一张脸凑在跟前。蓝色工装,手上沾着面粉,额头有汗。年轻了。四十三岁的模样,面相圆润,站着的,手上有面粉。冲他喊。

不是他记忆里七十八岁躺在养老院床上说不出话的那个老**。

“你说你这孩子,高考考完了就睡,睡了一天一夜。**让我来叫你,厂里今天发工资,你去供销站看看你姐在不在,让她早点回来帮工。”

周北望没动。

他看着刘桂兰的蓝工装,看着她领口别的那枚红色厂徽,看着她身后那面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没刷白灰。窗户上没装玻璃,糊的是窗户纸,灰扑扑的,透着天光。

他低头看自已的手。

年轻了。瘦长,指节分明,没有五十八岁那种枯瘦和暴起的青筋。掌心有一道浅纹,像胎记,正在发烫。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身下的东西。

旧棉被,硬邦邦的,有股怪味。手刚碰到被面,掌心猛地一震。

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

像放电影,又不像。没声音,只有字,一行一行浮在眼前:

棉絮。1968年产。已修补三次。估值:0.3元。

画面散了。

周北望盯着自已的右掌心。浅纹微微发红,像刚被烫了一下。他又摸了一把棉被。这回什么都没闪。他把被子翻了面,摸了补丁最厚的那块地方。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煤球炉子的呛味、面粉的生味、门缝灌进来的穿膛风,风里带着铁锈味。

是真的。

他活了一辈子,死在医院的走廊上,又活过来了。

墙上有一本日历,撕到了一页。他歪头看了一眼。

一千九百七十九年七月八日,星期日。

“北望!你倒是说话啊!”刘桂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力气不小。

周北望张了张嘴,嗓子干得疼。咳了一声,哑着嗓子说:“妈,我起来了。”

刘桂兰瞪他一眼:“你脸咋这么白?病了?”

“没有,睡懵了。”

“睡懵了就起来洗把脸。锅里给你留了棒子面粥,凉了你自已在炉子上热热。**一早就去厂里了,说三号车床出了毛病,得加班。”

说完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对了,你高考的事,你姐说昨天收发室**头说有你的信,她没取,让你自已去取。”

高考的信。周北望心里一动。抽屉里那张志愿表还摊着。经济系那栏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落笔。他把表翻过来,在背面写“考古”两个字,写完拿指肚把那两个字蹭了蹭,怕墨没干。他把表折好,塞进抽屉最里头,顺手压了块砖。

“妈,我知道了。”

刘桂兰的脚步声踏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走远了。

周北望坐在炕沿上,缓了两分钟。

环顾这间屋子。火炕、八仙桌、两个矮柜、叠着的樟木箱子、一面带镜子的立柜。东西不多,但干净。穷得干净。

他起身走到立柜前。镜子里的年轻人浓眉瘦脸,眼窝有点深,嘴唇干裂。头发油腻,不知几天没洗。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十八岁的周北望

他使劲揉了揉脸。疼。不是做梦。

他拉开立柜的抽屉翻了翻。一叠票券用橡皮筋扎着,粮票、布票、工业券,数了数拢共不到二十块钱的票面。抽屉底下压着三张十块纸币和一把零钱,数了三遍,三十七块两毛。

他把钱放回去。三十七块两毛,攥在手里就那么一小沓。父亲在厂里是八级钳工,一个月一百零四块,在车间里数得着。母亲在纺织厂挡车,一个月三十八。两口子一百四十二块,拉扯一家四口,供两个孩子念书,还得走人情,到年根能剩几个?他捏着那沓钱,指头在毛票上捻了捻。这攒下的,怕是全家省了大半年。

他把钱放回去,一个子儿没动。

钱的事,他有别的路子。

掀开锅盖。半锅棒子面粥凉了,表面结了层皮。他拿勺子搅了搅,盛了一碗,就着炉子上坐的热水喝了几口。

棒子面粗得扎嗓子。他咽得很慢,一碗见底,连碗底那点糊渣都舐了。肚里空了一天一夜,这点热乎的比什么山珍都受用。他把碗搁回灶上,拿指节敲了敲碗边。

洗了把脸,水是凉的,激得人一个哆嗦。他拿毛巾擦了脸,对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脸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急着出门,先在屋里把掌眼试了试。先摸八仙桌,画面清清楚楚:

榆木。1955年产。使用频繁。估值:2元。

再摸粗瓷壶、樟木箱子,年份和估值都报得准。摸镜子没反应,摸自已胳膊,画面刚浮起就散了。掌眼只认物件,不认人,连自已的倒影都读不出。

他又试了炕头的搪瓷脸盆架子、门后挂着的草帽、墙角那只缺了嘴的茶壶,掌眼一一报了年份和价。东西越旧,报得越准。他心里慢慢有了底。这双手往后就是他的饭碗,可眼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母亲若是问起来,他只说摸着玩。一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说摸着玩,谁也不会当真。露了财、显了能的人,他见得不少,到头来多半惹一身骚。往后能藏的,先藏着。

他走到炕头角落,掀开油布,是父亲的工具箱。扳手、钳子、锉刀、卡尺,码得像列兵。他挨个摸过去,都正常。唯独摸到那把最大的活动扳手时,掌心多烫了一下,画面末尾像有什么没显全,一闪就没了。他翻来覆去又摸了两遍,什么都没有。

兴许是手生。可那一下烫,他记下了。

他又摸了一下炕沿上的旧棉袄。画面:棉布。1971年产。棉花结板。估值:0.2元。再摸刘桂兰搁在窗台上的顶针。画面:铜。1965年产。使用频繁。估值:0.05元。

连顶针五分钱都告诉他。这玩意要是拿到古玩市场,摸一把就知道值不值钱。

穿好鞋出了门。

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是三排红砖**楼,每层一条走廊,一户挨一户。走廊里堆着煤球、劈柴、破铁桶和缺腿的板凳。周北望住二楼最里头。

他站在走廊上,往下看。院子里有人生炉子,烟囱冒着青烟。远处是红星厂的两根**囱,一高一矮,都在冒白烟。再远处是城郊的庄稼地,绿油油的一片。

楼下的煤球炉子噼啪响,有人拿铁钩子捅炉膛,火星子溅出来又灭了。一个小孩光着膀子在走廊里跑,被他娘拽住,**上拍了一巴掌,哇一声又憋回去了。周北望看着,想起自已也是在这栋楼里跑大的。从前他嫌这楼挤、嫌邻居吵,一心往外奔。这会儿他倚着栏杆,听着这人声,闻着煤烟味,只觉得踏实。母亲在灶前忙活,父亲在厂里做工,姐姐替他操心。这些声响气味,他一下都当宝贝似的收在心里。

外头日头正毒,晒得人睁不开眼。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一声叠一声。

他摸了摸走廊的铁栏杆,冰凉,掌心一震,年份和材质报得准。这家属院里的物件,大半岁数都比他大。他咂咂嘴,指头在铁栏杆上敲了敲,锈渣簌簌往下掉。

下了楼,出门洞。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有人在生炉子。一个穿灰背心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拿蒲扇往炉膛里扇风,烟熏得他直咳嗽。旁边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在晾被单,被单是补了补丁的白布,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太阳白花花地烤着地面,蝉鸣吵得人脑仁疼。满眼灰扑扑的蓝灰色,衣服一个色,脸一个色,连晾出来的被单都分不出谁家的。

隔壁的徐婶端着一碟瓜子走过来,脸上一肚子话要说的架势。

“呦,北望起来了?**说你睡了一天一夜,我还以为你病了。”

“没病,徐婶。就是累了。”

“高考完是该歇歇。对了,你那个信,**头说在收发室呢,赶紧去取。”

“谢谢徐婶。”

徐婶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知道吗?隔壁老张家的闺女考上中专了,全家高兴坏了。你也加油啊。”

周北望笑了笑,没接话。他都五十八了,还加什么油。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得把人吓死。

他望着徐婶端着瓜子走远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走廊上那台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他听够了,临了那口水也没人递。这会儿他回头看这栋旧楼,母亲在灶前忙活,父亲在厂里做工,姐姐替他操心。他攥了攥袖口,抬脚往院门口走。

徐婶又叨叨了两句老张家闺女的事,端着瓜子走了。周北望继续往院门口走。路过三楼,听见楼上传来拌嘴声,是老赵家的两口子。女的嗓门高:“你就知道喝酒!发的那点工资全让你喝了!”男的嘟囔了两句听不清。老赵后来是肝硬化走的,走的时候才五十一。周北望脚步顿了一下,没停。有些事改不了,有些事能改,得分清先后。

往院门口走。路过一楼拐角,老郑头在门口支了个小摊修鞋。满手的黑泥,叼着烟锅子,见了人也不抬头。

“郑大爷,忙着呢。”

老郑头抬眼皮瞄了他一下:“小周,你爹那双胶鞋鞋底磨平了,回头让他拿来我补补。鞋底磨平了,路就走岔了。”

周北望笑了一下,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走了。

出了家属院大门,是一条土路,两边低矮的围墙和菜地。远处是柏油马路,偶尔过一辆绿皮公交,车顶上绑着行李架,车身上刷着标语。空气里有泥土味和煤烟味,还有从厂子食堂飘过来的馒头香。

路边墙上刷着一行大字:抓**,促生产。字掉了一半漆,“促”字只剩下偏旁。再往前走,是一家代销店,门口支了个木牌子,上头写今日供应棒子面,每人二斤。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妇女提着布袋从店里出来,脸上带着买到东西的满足。

他手*,见什么摸什么,连脚下的水泥地都告诉他是一九五九年打的。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他这只手,就看怎么用。他蹲下摸了摸地,掌心一震,年份报得准,咧了咧嘴。

他站在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家属院。红砖楼,青烟,蝉鸣。这楼他记得后来是拆了的,厂子倒了,他站在废墟上抽过一根烟,没吭声。这回他转过身,脚底下往供销站去。楼还立着,烟还冒着,他攥了攥兜里的志愿表,迈了步子。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过去一个骑二八自行车的,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一个老头推着板车卖西瓜,吆喝声拖着长腔。周北望摸了一下西瓜摊的木板。画面:松木。1955年产。磨损严重。估值:0.1元。

前头路口过来一辆三轮车,蹬车的是个戴草帽的老头,车上捆着纸板、酒瓶子,车斗里的烂铁片子压得车帮子直晃。

车轱辘压过一个小坑,烂铁哗啦响了一阵。日头底下,铁堆里有个白东西翻了个面,闪了一下。周北望眯起眼,还没看清是啥,车就蹬过去了。

“大爷,这一车往哪儿送啊?”

“后头巷子,废品站,老郑头收。”老头草帽也没抬,车链子哗啦哗啦地响着,人已经蹬出老远。

三轮车拐进巷口,扬起一股黄土。铁堆里那个白东西跟着颠了两下,又露出半截,这回瞧不见了。

掌心那道浅纹热了一下。

周北望攥了攥拳,松开,朝那条巷子多瞅了一眼,转身接着往供销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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