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推荐小说《九两命》,主角陈九两赵有财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青石坳的人就都叫他陈九两了。,是他爷爷陈三更喝醉了酒,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漏了嘴。,寻常人三魂七魄加起来一斤整,他这孙子生下来只有九两。九两魂,压不住命。,不到三天,整个青石坳都知道了。,谁家鸡丢了、猪病了、孩子夜里哭闹,都往他头上想。,婆娘们把自家娃往身后拽,好像多看他一眼就能沾上晦气。他起先还辩解两句,后来就不辩了。,他管不住。:三间瓦房漏了两间,一口樟木箱子,箱子里是半箱子旧书,还有半本用油纸...
《九两命》精彩片段
,青石坳的人就都叫他
陈九两了。
,是他爷爷陈三更喝醉了酒,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漏了嘴。
,寻常人三魂七魄加起来一斤整,他这孙子生下来只有九两。九两魂,压不住命。
,不到三天,整个青石坳都知道了。
,谁家鸡丢了、猪病了、孩子夜里哭闹,都往他头上想。
,婆娘们把自家娃往身后拽,好像多看他一眼就能沾上晦气。他起先还辩解两句,后来就不辩了。
,他管不住。
:三间瓦房漏了两间,一口樟木箱子,箱子里是半箱子旧书,还有半本用油纸包着的手抄残卷。那残卷没有封面,没有封底,中间也缺页,写的是符箓咒语、下葬择日、镇邪驱鬼的方子。他认得那些字。小时候爷爷逼他抄过,那时候边抄边打瞌睡,如今却要靠它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吃不太饱。
头一年,邻村有个喝农药走的年轻人,死相凶。
家里人怕不安生,四处请人看坟,七拐八拐找到
陈九两。
他去了,照残卷上写的,拿罗盘比划了两下,让主家把坟头偏三寸。
主家照做,后来果然没闹。封了二十块钱红包,留他吃了顿白事饭。那是他头一回靠这个挣到钱。
后来陆陆续续有零碎活计。看坟、合八字、给孩子起名、给**画个安宅符,五块十块的挣。青石坳的人一边嫌他晦气,一边又舍不得他那点便宜。他呢,来者不拒。不是想积德,是肚子饿。
这天是七月初七。
天刚擦黑,
陈九两坐在门槛上,捧着个缺口的搪瓷碗吃面。面是王秀娥端来的,清汤挂面,上头卧着半个咸鸭蛋。他吃得慢,面早坨了,他也不管,一口一口往下咽。
王秀娥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隔两丈远冲他喊:“九两,今夜莫乱跑,天黑了早些睡。七月七,鬼门开,你这命格顶不住的。”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婶,我家连个鬼都嫌穷,不来。”
“呸呸呸!”王秀娥拿鞋底往地上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九两没接话,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了,起身把碗搁到她家窗台上,道了声谢,转身回屋。
屋里没点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床沿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本残卷,借着窗外一点天光翻了两页,又合上了。翻来覆去就这么点东西,他闭着眼都能背了。
外头静得很。
青石坳的夜静得和别处不一样。别处的静是空的,这里的静是实的,像有什么东西蹲在暗处,你一竖耳朵它就往后缩,你一晃神它又往前凑。
陈九两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起了狗叫。
先是一两嗓子,接着全村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跟接力似的。他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农村的狗半夜叫唤不稀奇。
可渐渐,那些狗叫声全变了调。从“汪汪”变成“呜呜”的低吼,像喉咙里卡了东西,最后竟一只接一只地哑了下去。全村静得吓人。
接着,有人砸门。
“九两!
陈九两!快起来!”
是
赵有财。青石坳最有钱的人,开砖窑的
赵有财。
陈九两一骨碌爬起来,赤脚踩地上,凉得一激灵。他开了门,外头站着一圈人。
赵有财打头,举着手电,光直直打在
陈九两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
后头跟着仨人,都是他砖窑上的帮工,一个个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赵叔,大半夜的——”
“别废话,拿**的家伙,跟我走。”
赵有财声音发颤,和他平时那个粗嗓门判若两人。
“出什么事了?”
赵有财没答,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陈九两挣开,回屋套了双解放鞋,又顺手把枕头底下的残卷揣进怀里,这才跟出来。
走到村口大榆树底下,
赵有财才压着嗓子说了句:“张大头死了。”
陈九两脚步一顿。
张大头是砖窑上烧窑的老师傅,五十来岁,身板壮得像头牛。三天前还在村口打牌,输了半包烟,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怎么死的?”
陈九两问。
“不知道。”
赵有财咽了口唾沫,“死在窑里,坐着死的。我喊人抬他,抬不动。”
陈九两皱了皱眉:“抬不动?他一个——”
“四个人抬一个,抬不动。”
赵有财盯着他,手电光在抖,“他身上,冰得跟铁板一样。”
陈九两还想问,
赵有财已经转身往前走:“到了你自己看。”
砖窑在村东头半里地外。走近了,
陈九两就觉出不对。七月天的后半夜,越靠近砖窑,越冷得邪乎。那种冷不是风刮的,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顺着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窑门口黑压压围了七八个人,没人说话,都跟木桩子似的杵着。
赵有财分开人群,手电往窑里一照。
张大头就坐在窑膛边上,盘着腿,两手搭在膝盖上,脑袋耷拉着,像是打瞌睡。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可
陈九两看清了他的脸。
青紫色。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窑膛是冷的。
陈九两往里走了两步,
赵有财在后头喊“别靠太近”,他没听。他蹲下去看张大头的手。
十根手指乌黑发紫,像被人拿墨水泡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陈九两闻到了一股味。不是尸臭,是土腥味,像刚翻开的坟土,还带着水汽。
他慢慢站起来,转头对
赵有财说:“叫人都出去,离窑三丈远。”
赵有财像得了圣旨,立马挥手:“听到没有,都往后退!”
人群呼啦啦散开。
陈九两一个人站在窑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半本残卷,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上面有一道符,朱砂画的,旁边小字写着:“土煞入体,以五谷压之,辰州符封门。”
他把书合上。手里没有五谷,没有朱砂,没有符纸。他只有半本破书。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
赵有财说:“赵叔,借你打火机用用。”
赵有财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个塑料打火机递过来。
陈九两接过来,弯腰从窑门口抓了把土,转身走到张大头面前,蹲下,把土撒在他头顶,嘴里含混念了几句。然后他打着火,把打火机伸到张大头眼前晃了三下。
第一下,张大头的手指动了。
第二下,张大头脖子“咔”地响了一声。
第三下,张大头的眼睛,睁开了。
两只眼珠子灰白灰白的,瞳孔缩成针尖大,直愣愣盯着
陈九两。
陈九两没动。他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张叔,有么子放不下的,说。”
张大头的嘴张开了。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拿瓦片刮锅底,又干又刺。
“陈三更……欠的账,你替他还。”
陈九两浑身一僵。打火机的火苗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灭,四周陷入黑暗。
赵有财等人手里的电筒同时熄灭,像是被人一口吹灭了。
黑暗中,张大头的声音又响了一遍。这次近了许多,像凑在
陈九两耳边:
“陈满仓,你不是陈家的种。”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一口袋粮食倒地。
过了好一会儿,电筒重新亮起来。张大头倒在地上,恢复了死人的样子,只是嘴角那抹笑没了。
陈九两还蹲在原地,手里紧攥着那个打火机,指节发白。
赵有财壮着胆子凑过来:“……怎么样了?”
陈九两没回答。过了半晌,他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把打火机还给
赵有财,说了句:
“明天早上,我再来封窑。今晚谁也别进。”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看起来很稳。但他自己知道,后背全是冷汗。
张大头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加上七天前,幺妹被家仙附身时喊的那句“你爷爷拿你换了三十年阳寿”,像两根钉子,一左一右钉进了他十六岁的骨头里。
走到家门口,王秀娥还亮着灯,站在门口张望:“九两,出什么事了?”
他摆了摆手,没说话,进门就把门栓插上了。
坐到床上,他摸出那半本残卷,一页一页翻过去,直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半张黄纸,上面只有半个符,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的,闻着有股铁锈味。
他把那张纸举到窗前,借着天边泛起的一丝微光,看见纸背面写着三个小字,笔画潦草,像是人临死前写的:
“去县城。”
这时候,天边刚好滚过一道闷雷。七月的雨,说来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