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天官诡事录》是知名作者“五峰怪客”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厉万金何半夏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地底幽魂叩棺鸣。,千年菌脉暗滋生。,古墓玄机待辨明。,伏牛深处有奇情。---,农历十月初八。,乱葬岗。,手里攥着半壶烧酒,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坡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坟包。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余下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远处山影如墨,近处坟草萋萋,连虫叫都没一声。“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酒壶揣回怀里,从腰间摸出烟袋,却不点火,只是叼着烟杆干嚼。他不是头一回来了。洛阳城的棺材铺老板,跟坟地...
《天官诡事录》精彩片段
,地底幽魂叩棺鸣。
,千年菌脉暗滋生。
,古墓玄机待辨明。
,伏牛深处有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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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十月初八。
,乱葬岗。
,手里攥着半壶烧酒,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坡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坟包。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只余下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远处山影如墨,近处坟草萋萋,连虫叫都没一声。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酒壶揣回怀里,从腰间摸出烟袋,却不点火,只是叼着烟杆干嚼。
他不是头一回来了。洛阳城的棺材铺老板,跟坟地打交道的次数比跟活人吃饭还多。可今晚不一样。
从半个月前起,这乱葬岗就不太平。
先是东头刘家新埋的寡妇棺,半夜自己翻了个个儿。坟头土炸开,棺材板朝天,刘家人天亮去看,吓得当场瘫了俩。然后是南边山脚那排百年老坟,一夜之间齐齐矮了三寸,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拽着棺材往下沉。再后来,就不只是翻棺沉坟了——住在乱葬岗边上的几户人家,夜里听见地底下传来“笃笃笃”的响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闷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敲木头。
最早说是野狗刨坟。可附近十里八乡的狗早就跑光了,连狼都往山里缩。又说是老鼠啃棺材板,可老鼠啃木头,哪能啃出那么沉、那么匀的声响?
厉万金亲自来听过两回。头一回,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冻土,听见那声音从地底两丈深处传上来。第二回,他把耳朵贴在乱葬岗边上那座无主荒坟的石碑上,那声音顺着石碑往上蹿,震得他牙根发麻。
“笃——笃——笃——”
每一下间隔足有三息,稳得像有人在底下敲更。
今儿个是第三回。临出门前,他往兜里揣了两样东西:一把辟邪的桃木剑,和一包碾碎的黑驴蹄子粉末。前者是从城隍庙老道那儿买的,后者是自己配的——棺材铺干了二十年,对付阴煞东西的土法子,他肚里装着百八十条。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怕是用不上。
因为他隐约觉得,地下那动静,不像是鬼。
鬼敲棺?他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光绪二十九年,他跟着师父去收一具无主浮尸,那尸身在水里泡了三天,捞起来时手指还在动。宣统三年,西郊坟场出了桩“尸坐棺外”的怪事,死人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靠着墓碑坐着,嘴角还挂着笑。哪一样不是瘆得人头皮发麻?
可没有一样,能跟这回似的,让他心里发慌。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借着云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月光看了一眼:子时三刻。
就在这时,那声音来了。
这一回,不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
东边的新坟、西边的旧冢、南边的野葬坑、北边的乱石堆——十几处坟包几乎在同一刻震动起来,坟头土簌簌往下淌,碎石顺着坡滚,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掉。
厉万金猛地站起来,手往腰间一摸,摸了个空——他忘了带刀。
“笃!”
坟土炸开的声音。
“笃!”
棺材板翻身,砸在石碑上,石碑应声而裂。
“笃!”
整座乱葬岗像一面大鼓,地底下有东西抡着棒槌往鼓面上砸。那震动顺着脚底板往上蹿,窜进骨头缝里,震得人心口发闷、肝胆发颤。
厉万金咬紧牙关,双手撑住树干,两条腿使足了劲才没让自己瘫下去。
他活了四十六年,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睡过的棺材比床多,可他从来没怕过。
今晚,他怕了。
那声音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所有的声音,在同一刻,被吞掉了。
风不吹了,叶子不响了,连远处的山涧水声都没了。天地间像是被什么巨兽捂住嘴,闷得人耳膜鼓胀。
厉万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一口棺材里,盖严了盖子,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出不去。
他大张着嘴,喘不上气。
这寂静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绵长的叹息。
那声音不像人,不像兽,像是整座山在叹气。
厉万金的头皮炸了。
他转身就跑。
四十六岁的棺材铺老板,跑起来不比二十岁的小伙子慢。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蹚过乱草丛,翻过两道土坎,一头扎进山脚那条通往村里的土路。
身后,那座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掉。
整座乱葬岗的坟头,矮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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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万金跑到村口时,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提着一盏马灯,灯焰在风里摇摇晃晃,照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二十出头,圆脸盘,眼睛又大又亮,扎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一件灰呢子大衣,脚上是双沾满泥的牛皮短靴。她一手提着马灯,一手拎着个皮箱子,正站在村口的老碾盘边上四处张望。
她看见
厉万金从乱葬岗方向跑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皮箱,抬手拦住了他。
“您是厉老板?”
厉万金喘着粗气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认出她是谁——洛阳城里新来的女大夫,姓何,叫什么来着?对了,
何半夏。上个月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从上海来了个留洋的女医生,年纪轻轻就敢给人开刀,还敢把死人肚子划开来查死因,把几个老中医气得直跺脚。
“何大夫?”
厉万金擦了把汗,“您怎么在这儿?”
“我听说乱葬岗出了事。”
何半夏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跟年纪不相称的沉稳,“今晚闹得最厉害,是不是?”
厉万金没答话,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乱葬岗。月光终于从云缝里漏出来了,照得那片坟地惨白惨白的,老槐树的枝丫像枯骨一样朝天戳着,远远看着倒也没什么异常。
可他知道,那片地皮底下,有东西。
“何大夫,”
厉万金压低声音,“您听我的,今晚上别往那儿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这不是病,不是毒,不是大夫能治的东西。”
何半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弯下腰,从皮箱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
厉万金。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管灰白色的细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蜷成一团,浸泡在透明的液体里。
“这是什么?”
厉万金接过瓶子,凑着马灯的光细看。
“今早从东头刘家那个翻了棺的坟头土里采的。”
何半夏说,“我在显微镜下看过,是一种菌丝。”
“菌丝?”
“真菌的丝状体。”
何半夏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厉老板,我查遍了国内所有的真菌学文献,也写信问过英国皇家学会的资料室,没有一种已知的菌类跟它吻合。它的结构非常古老,比我知道的任何菌种都要古老。”
厉万金盯着瓶子里那团灰白的丝状物,忽然想起刚才在乱葬岗听见的那声叹息。他打了个寒噤。
“这种东西,”他嗓子发干,“以前在别处见过吗?”
“没有。”
何半夏说得很干脆,“但我验过那口翻了的棺材板,棺材内壁的木质纤维里嵌满了这种菌丝。还有,刘家寡妇的尸身鼻腔深处,也检出了一模一样的菌丝。它不像是后来从外面长进去的,倒像是——从尸身里头往外长的。”
厉万金沉默了。
他把瓶子还给
何半夏,掏出烟袋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照得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何大夫,”他吐出一口浓烟,“您今晚来这儿,是想亲眼看看乱葬岗?”
“我想采更多的样。”
何半夏坦然道,“刘家的坟已经被填了,城里没有别的地方能采到新鲜样本。厉老板,我知道您对这边熟,您能不能带我——”
“不能。”
厉万金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他叼着烟杆,弯腰捡起
何半夏放在地上的皮箱子,一手提着,冲她招招手:“走,先去村里歇一宿,明儿天亮再说。”
何半夏站在原地没动。
“厉老板,我是大夫,也是搞科学研究的。我不信鬼神,不信邪祟。如果这件事有合理的解释,我就得把它找出来。”
厉万金回过头看她,眼睛眯成两条缝。
“何大夫,您信不信鬼神,那是您的事。可我在棺材铺干了二十年,我知道什么叫不该碰的东西。今晚上那声音,跟十几年前伏牛山里那回一模一样。那回——”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那回死了七个人。”
何半夏的眼神终于变了一变。
“伏牛山?”
厉万金没再多说,提着皮箱大步往前走。
何半夏犹豫了一下,拎着马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村子时,谁也没注意到——
何半夏手里那个玻璃瓶里,灰白色的菌丝无声无息地蜷了一下,又伸开,蜷了一下,又伸开。
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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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不大,二十来户人家,大多姓周,祖辈在这里住了上百年。
厉万金敲开了村头周老蔫家的门,老蔫披着件破棉袄开了门,看见是
厉万金,脸色白了三分。
“厉、厉掌柜的,您怎么——”
“借宿。”
厉万金把
何半夏往前一推,“城里来的大夫,住一宿,明儿就走。”
老蔫瞅了
何半夏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他侧身让开道,把两人让进了堂屋。堂屋里点着一盏豆油灯,光线昏暗,墙角堆着几袋苞谷,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搁着半碗吃剩的糊涂面。
何半夏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只碗上。那碗里盛着大半碗清水,水面上浮着一根竹筷子。
她认出这是什么——民间驱邪的法子,说是筷子浮在水面上,能测出屋里有没有脏东西。
“周大爷,”
何半夏把皮箱放在桌上,指了指那碗水,“这筷子——”
“浮了。”老蔫蹲在门槛上,声音发闷,“这半个月,天天浮着,就没沉下去过。”
何半夏皱了皱眉。她伸手想把筷子捞出来看看,老蔫连忙喊住她:“别动!动了就不灵了!”
何半夏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
厉万金。
厉万金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碰。
老蔫从灶台上摸出两个粗瓷碗,给两人各倒了半碗热水,又往自个儿碗里添了点,蹲在门槛上不吭声了。半晌,他才开口:“厉掌柜的,您今晚上去乱葬岗了?”
厉万金“嗯”了一声。
“听见了?”
“听见了。”
老蔫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端着碗的手抖了抖,水洒了一裤腿。
“它、它又近了。”
“什么意思?”
何半夏立刻追问。
老蔫看了她一眼,又看
厉万金。
厉万金冲他点点头,他这才哆哆嗦嗦地说:“那声响,头几天还在乱葬岗最里头那片老坟底下,离村子得有二里地。后来一天比一天近。前天晚上,听着像是在村后那片乱石坡底下。昨晚上,就在村口那棵皂角树根底下。今晚上——”
他咽了口唾沫。
“今晚上,我在屋里头,脚底板能觉着震。”
何半夏飞快地从皮箱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地记了几行字。她抬起头,眼镜片后面透出锐利的光:“周大爷,这种声音你们村里人以前听过吗?”
“没听过。”老蔫摇头,“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没听过这声儿。可我爷那辈人传下来过一个说法——伏牛山里头有一座‘鬼陵’,是老古时候埋的大墓。墓里头镇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是哪天那东西要醒,方圆百里的棺材都会自个儿敲响,给它报信。”
“鬼陵?”
何半夏的笔尖顿了一下,“有没有说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老蔫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爷说,他爷那辈人就找不着了。只听说那墓藏在伏牛山最深的沟里,大雪封山的时候,连猎户都不敢进去。”
厉万金忽然开口了:“你说的那座墓,是不是叫四什么陵?”
老蔫想了半天,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我爷说,那墓里埋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四个守灵的人,守着墓里头最要紧的东西。”
何半夏和
厉万金对视一眼。
四个人守灵。
守的是什么?
何半夏正要再问,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半大小子跌跌撞撞闯进来,脸白得像张纸,嘴唇青紫青紫的,话都说不囫囵:“老蔫叔!快、快去!二蛋他家——他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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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蔫“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那小子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二蛋**——**——”那小子指着外头,“死了!”
何半夏第一个冲出门去。
老蔫领着路,三人穿过村子窄窄的土巷,跑到村子最西头的一座土坯房前。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点着火把,火光把一张张焦黄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有人蹲在地上哭,是周老二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是二蛋。那孩子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敞开的门洞,一声都不吭,像是吓傻了。
何半夏推开围观的人,提着马灯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土墙上贴着年画,灶台上还搁着半锅没吃完的红薯稀饭。正对着门的土炕上躺着一个人——周老二,四十出头,精瘦精瘦的,仰面朝天躺着,眼睛睁着,嘴角微张,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但这不是最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