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周末,爸爸都会拿出那台扭蛋机。
里面放着两张纸条。
一张写着妈**名字,另一张,是温姨。
爸爸答应过温叔叔,要替他照顾怀孕的妻子。
妈妈不同意,就是不懂事。
所以,他想出了这个最公平的办法。
可妈妈打开,纸条上还是温姨的名字。
爸爸看了一眼,语气讥讽。
“你的手气越来越差了。”
“在订婚宴抽到的,不是一公斤黄金,就是迈**。”
“怎么现在,连一次家庭出游都抽不中?”
妈妈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进玻璃罐。
“叮”的一声,糖罐刚好满了。
温姨挺着肚子坐进副驾驶,
“嫂子别介意。”
“时宴哥哥只是替我照顾孩子。下个星期,说不定就能轮到你了。”
车门关上,她便靠上爸爸的肩。
“嫂子生日那天,也抽到让你陪我去产检。”
“结婚纪念日那次,她又抽到让我陪你去参加晚宴。”
“她一次都没赢过,会不会已经发现,那些扭蛋都是你提前放好的?”
爸爸没有回答。
只抬手替她系好安全带。
我坐在后排,连忙举起手。
“妈妈不会难过的!”
因为妈妈有一个糖罐子。
爸爸为了温姨丢下她一次,她就往里面放一颗糖。
妈妈说,等糖罐装满,她就带我离开这里。
今天,是最后一颗。
......
温阿姨红色的长指甲死死掐住我的脸蛋。
“糯糯,你在这乱说什么呢?是不是想回去陪妈妈呀?”
想起每次出门,温阿姨都会狠狠地拧我大腿根的肉。
我浑身一抖,赶紧拍了拍车门。
“糯糯不出去玩,糯糯要妈妈!”
小跑下车时。
我听到温阿姨的啜泣。
“是不是姐姐和糯糯说了我的坏话,糯糯才这样排斥我?”
“时宴哥哥你放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不敢让他和糯糯争什么的!”
我瘪瘪嘴。
她撒谎,妈妈才没说过她的坏话。
回到家,我推开一楼最里侧的杂物间。
原本妈妈和我睡在顶楼最大最亮的房间里。
可温阿姨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爸爸要妈妈扭蛋来选择房间。
那天,我悄悄在手心里抓了一把盐,散在妈**裙摆上。
电视上说,这样会有好运。
可我和妈妈,还是只扭到了又湿又暗的杂物间。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妈妈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
头发挽成侧麻花的样子。
和床头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那是妈妈和爸爸第一次约会时拍下的。
地上躺着那个白色的糖罐子。
轻飘飘的,果然已经空空的了。
“妈妈骗人,说好要和糯糯一起吃糖的!”
我伸出手指,刮了一圈瓶子里残余的糖粉。
放在嘴里狠狠砸吧了两下。
“呸呸!”
好苦。
我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吵醒妈妈。
之前,每一次爸爸带着温阿姨出去购物吃饭。
妈妈都会在客厅坐上一整夜。
皱着眉头,眼底黑黑的。
这次妈妈终于愿意睡觉,我一定要让妈妈好好休息。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我打开冰箱门。
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午餐肉罐头。
我踮起脚,拿出一个。
想起妈妈告诉我,吃凉的东西会肚子痛。
“糯糯不能让妈妈担心。”
我学着妈**样子。
把罐头放在大大的铁盒子里。
看着罐头在里面旋转。
我笑起来。
“糯糯会自己做饭啦。”
可下一秒,屋外电闪雷鸣,灯也忽明忽暗。
就像被温阿姨扔在公园里的,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我害怕地蹲在地上抱住头。
“妈妈,打雷了,糯糯好害怕!”
可妈妈好像睡得太熟了。
没有像从前一样紧紧把我护在怀里。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我壮着胆子,拉开漆黑的铁盒子。
罐头已经四分五裂。
我抓了一块午餐肉。
温的。
刚填饱肚子,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糯糯?屋子里怎么那么黑,妈妈呢?”
“妈妈在睡觉。”
爸爸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现在才7点,怎么会睡觉。”
“让妈妈接电话。”
我拿着手机,刚要对上妈**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