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我们五个人在共享文档里,各写了一列想要的礼物清单。
女友提议今年不抽签,大家自己认领,留点惊喜。
我写的是一本停印的诗集,怕不好找,还附了二手书店的链接。
平安夜,我抱着四份礼物赴约。
给陆惊鸿的定制钢笔,给两个姐姐的裙子和唱片,还有送林鹤归的运动手环。
陆惊鸿随手把钢笔放到一边,然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鹤归。
是他清单上的拍立得。
紧接着,两个姐姐一个拿出相纸,一个拿出相机包。
林鹤归惊喜地睁大眼睛:
“你们怎么都买给我了?还这么有默契!”
三个人也笑了,说她们偷偷商量过配套的型号。
林鹤归翻了翻包,拿出三袋包装精致的曲奇:
“我亲手烤了低卡饼干,大家都有。”
陆惊鸿这才看向我:
“那本书实在不好买,下次补给你。”
两个姐姐也跟着附和。
我点开表格里的链接,页面显示现货剩余三本。
上次交换旅行伴手礼也是这样。
我收到了三句“忘了”,林鹤归却当场挂上了三个新挂件。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突然明白了。
在那份文档里,我写下的是愿望。
她们看见的,却只是一个可以往后放的名字。
......
“发什么呆呢?”
陆惊鸿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
手指纤长,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说话。
林鹤归把最后一块曲奇放进陆惊鸿的手心。
“惊鸿,你尝尝这个抹茶味的。”
他笑起来眼角带着清朗的笑意:“我专门为你减了糖,不会影响你保持身材。”
陆惊鸿咬了一口。
“还不错。”
大姐傅静姝站在旁边,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外套。
“吃完了就走吧。”
她看了看表:“江边的跨年烟花快开始了。”
二姐傅清婉凑过去,自然地接过林鹤归手里的空饼干盒。
“鹤归,你刚烤完饼干别吹冷风。”
她顺手把那个新买的相机包挂在林鹤归的脖子上。
“把这个护好,这可是限量版的配色。”
林鹤归摸着相机包,笑得像个拿到新装备的阳光大男孩。
“知道啦二姐,我会像保护眼珠子一样保护它的。”
那是送给他的礼物。
四个人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她们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没有一个人回头叫我。
直到陆惊鸿推开包厢门,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长风,跟上啊。”
她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叫一只习惯了跟在身后的宠物。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来了。”
走廊里有点冷,冷风顺着没关紧的窗户灌进来。
我缩了缩脖子。
陆惊鸿走在最前面,林鹤归走在她左边。
傅静姝和傅清婉跟在右边。
四个人并排,刚好把本就不宽的走廊占满。
我只能走在她们身后。
看着陆惊鸿偏过头,听林鹤归说话。
距离不远,但我听不清他们在笑什么。
到了地下**,傅静姝按了解锁键。
林鹤归径直走向副驾驶。
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哎呀,长风是不是晕车?”
他转过头看着我,一脸歉意。
“要不副驾还是让给长风坐吧,我坐后面挤挤就行。”
陆惊鸿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进了副驾。
“他不晕车。”
她说得很笃定。
“你这两天有点低血糖,坐前面透气。”
我站在车外,看着副驾驶的车门关上。
傅清婉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温水,从车窗递给林鹤归。
“喝点热水,别着凉了。”
傅静姝坐在驾驶位上,降下车窗看着我。
“长风,你坐惊鸿的车去吧。”
我转过头。
陆惊鸿站在她那辆车的车门旁,正在低头回消息。
听到傅静姝的话,她抬起头。
“我车送去保养了,今天是打车来的。”
**里安静了两秒。
林鹤归摇下车窗,满脸纠结。
“那怎么办?大姐这车后座只能坐两个人。”
他看了看傅清婉,又看了看陆惊鸿。
“要不我打车去吧。”
陆惊鸿立刻皱起眉。
“你低血糖打什么车。”
她看向我,语气是很自然的吩咐。
“长风,你打个车跟在后面,我们在江边等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里的两个姐姐。
傅静姝已经发动了车子。
傅清婉正低头帮林鹤归调座椅的靠背。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点点头。
“好。”
黑色的轿车很快驶出**,尾灯在转角处消失。
我站在原地,拿出手**开打车软件。
平安夜的市区,排队人数显示三百四十二人。
预计等待时间,一个半小时。
我关掉软件,慢慢走出地下**。
街上很冷,到处都是牵着手的情侣和戴着圣诞帽的年轻人。
路过一家二手书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那本停印的诗集。
跟我在共享文档里贴的链接一模一样。
我走进去,问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老板说,两百。
两百块钱。
陆惊鸿送给林鹤归的拍立得,要三千。
傅静姝送的相纸,八百。
傅清婉的相机包,一千二。
她们说那本书实在不好找。
其实只是觉得没必要找。
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然后把那本书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冷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我拢紧了大衣,转身走向地铁站。
在地铁上,我收到了陆惊鸿发来的消息。
“打到车了吗?”
我回复:“有点堵,你们先看吧。”
她回得很快:“好,那你注意安全。”
没有问我在哪里,也没有问我冷不冷。
我点开航班软件。
看着后天飞往伦敦的机票信息。
状态显示:已出票。
我又点开租房中介的对话框。
“晏先生,您的公寓已经打扫干净了,随时可以入住。”
我打字回复:“谢谢,后天下午到。”
地铁在黑暗的隧道里穿行。
车厢玻璃倒映出我的脸。
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我闭上眼睛,听着地铁报站的声音。
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