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有规定,残疾之女不入完璧之家。
我天生眼盲,青梅竹**江书彦却不肯放弃。
七年来,他年年带商队去寻找能治眼睛的天山雪莲。
又是一年团圆节,他再次两手空空地归来。
屋檐下他亲手编织的驼铃响动,我捧着新做的团圆饼往外走。
却听到他和行商途中带回的孤女许枝交谈。
“阿彦哥哥,你把雪莲给我入了药,照眠姐怎么办?”
“她等了七年,没有雪莲,眼睛就好不了了。”
江书彦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
“没关系,她已经等了七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反正治不好眼睛,她也嫁不了别人。”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团圆饼摔在地上。
七年的等待,没等来治愈,只等来了失信。
他甚至笃定,我会赖在他身边不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族长已下最后通牒。
若我还未治好双眼,三日后便要遵循族规去守祖墓。
永世不可离开。
……
“照眠姐,这团圆饼怎么都碎在了地上?”
还未回过神,许枝的声音飘来。
我没回答,弯下腰,摸索着去捡地上的碎渣。
掌心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眠眠,你手出血了,别乱动!”
江书彦冲过来拉住我的手,找来止血绷带为我包扎。
我反握住他的手。
“阿彦,那朵雪莲她吃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小心翼翼地开口。
“眠眠,我救下许枝时她快不行了,需要雪莲救命。”
“明年我一定帮你寻来,你再等等,好不好?”
我怔在了原地。
七年前族长把我带去祠堂,安排我这眼盲之人去守祖墓。
是他冲进来把我护在身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
说一定治好我的眼睛,要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可现在,他却让我再等等。
我仰起头,把眼里的泪意生生逼了回去。
“不用了,雪莲哪那么好寻,终究是我与它没缘分。”
就像与他的缘分,只差了最后一步。
江书彦闻言,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眠眠,天山很大,以后我会再寻到一株。”
“我想吃你做的团圆饼,可刚刚打碎了,能重新***吗?”
我没接话,后退两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许枝忽然笑嘻嘻地开口。
“想吃自己做,照眠姐和好的馅还有,别净想着偷懒。”
话音刚落,一个冰凉黏腻的面团砸在我脸上。
许枝的声音多了几分慌张。
“对不起,照眠姐!我想扔阿彦的,都怪他要躲。”
江书彦宠溺地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手劲倒不小,还不给你照眠姐道歉?”
他没怪她,也没问我一句有没有被砸疼。
我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冰凉的豆沙馅。
只觉得讽刺。
七年前,他替我挡下全族的攻击,说要一辈子护着我。
七年后,他看着别人把面团砸在我脸上,还能笑着说她调皮。
屋檐下的驼铃随风微动,好像也在为我哭泣。
“照眠姐,这串铃铛真漂亮,可以借我玩玩吗?”
许枝伸手去够那串铃铛,驼铃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这串铃铛是江书彦出发去天山前亲手编的。
“眠眠,我不在就听听铃铛声。”
“风从西北吹来的时候,就是我正在往回赶。”
我听了一年又一年。
我刚想阻止,却被江书彦握住了手。
“眠眠,别这么小气,她喜欢就借她玩两天,回头我再给你编一个就是了。”
这串驼铃,是他出发前花了一整晚编的。
他笨手笨脚,一根线穿了十几遍才穿进去。
气得把铜铃摔在地上,又骂骂咧咧地捡起来继续编。
当时我笑着说:“编不好就算了。”
他却固执得很:“不行。”
“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你听着铃铛声,就不会害怕了。”
这七年,我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听着铃铛声告诉自己。
快了,他就快回来了。
现在,他就在我身边。
可我再也找不回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好啊,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