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我和顾叙深打算重走一遍恋爱路。
可临出发前,本该是双人的旅程却多了个外人。
新来的小秘书苏染染拖着粉色行李箱,神情局促。
“星若姐,我就是来协助顾总处理工作的,绝对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我信了。
直到我们到了第一站静檀寺,像上次一样去大殿请了祈愿牌,想要将其挂到院子里那棵千年古榕树上。
苏染染个子小,努力了好几次还是够不到,急红了眼。
顾叙深便环住她的腰,轻松将她举起来。
“怎么这么倔?挂不上不知道早点来求我吗?”
叮铃一声,两人的祈愿牌挂到同一根树枝上,风一吹便撞到了一起。
苏染染长睫扑闪,脸颊绯红。
“他们都说牌子若是挂在一起,两人便是缘分天注定,再也分不开了。”
顾叙深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却故作苦恼。
“那完了,我这辈子不就注定要被你缠上,逃也逃不脱了?”
我身体一僵,动作便失了力。
牌子从空中落下,摔了个粉碎。
似乎连古树都在告诉我。
握不住的感情,莫要强求。
……
听到声音,顾叙深扭头看过来。
见到满地的碎片也愣了一瞬。
他走过来握住我冰冷的手指,有些担心地问。
“……没弄伤哪里吧?”
我摇了摇头。
他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再去殿里请一枚?”
我没应声,只是抬头向上看。
顾叙深和苏染染的福牌安安稳稳地挂在一处,一枚写着愿君心似我心,一枚写着永不分离。
我被刺痛了眼睛,忍不住追问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来帮我挂?”
顾叙深一愣,又一笑。
“小姑娘她年纪小爱信这些,我便顺嘴哄哄她,要不然她又该躲起来偷偷哭了。”
他轻捏我的指尖,像是在哄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可你不一样,你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不需要一块玉牌来证明什么,况且我们十年前不是才刚挂过吗,你当时还说这是封建**,当不得真。”
男人话语很轻。
却将我带入了过往的回忆里。
当时的我和苏染染一样是个小姑娘,因为挂不上福牌,急得直抹眼泪。
是顾叙深看不过去,过来帮我了一把。
却不小心将我的福牌同他的缠绕在了一起。
满院子所有挂祈愿牌的,放眼看过去也只有情侣会这样做。
顾叙深红了耳根,连忙和我道歉,说这是意外,古树有灵不会当真,要去帮我再请一枚。
我盯着男孩面红耳赤的脸。
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算了。
“这东西本就当不得真,不过是求个心安。”
可现在他却拿我当时心软的安慰,来堵我的嘴。
男人握紧我的手,掌心很热。
我的心却渐渐凉下去。
傍晚,我们住进早就预定好的斋房。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顺着房檐低落下来,雷声一声大过一声。
顾叙深打了一盆热水,帮我**走路过多酸痛的脚心。
熟悉的力度传来,满身的疲惫瞬间。消失。
白天的那点隔阂似乎也可以跟着一起压了下去。
顾叙深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用手帕仔细擦干手,接起来。
是苏染染。
她哭着说雷声好大,院子里好像进了一只野猫,一直在嗷嗷叫,挠窗户。
顾叙深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嘱咐。
“关好窗户,锁紧门。”
“放心,它进不来。”
挂了电话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可没过几分钟,苏染染就闯进了我们的房间。
她光着脚,浑身湿透。
咬着下唇眼圈哭到红肿。
顾叙深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无奈妥协。
“就那么怕?我过去守着你总行了吧。”
我攥住顾叙深的手臂,声音有些哑。
“……那我呢?”
顾叙深顿了顿。
“我哄她睡着就回来。”
我加重力道。
“可以让她在我们这里打地铺,我不介意。”
“我介意。”
“你今天太累了,我不想让人打扰你休息。”
顾叙深的语气一如既往温柔,却坚定地,一点点掰开我紧握的指尖。
“乖,明天还有行程,早点睡,别让我担心。”
我盯着顾叙深漆黑的眼眸,一时之间分不清。
他到底是担心苏染染影响我休息,还是不舍得她在雨夜里怕到哭,又跑出来偷偷淋雨。
门被人轻轻阖紧。
空荡的房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紧得我发痛。
我将它取下来,握在了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