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亲手拔掉我的电源，却在知道我需要那块电源救命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催促周屿白离开。
这不是导致我死亡的直接行为，却足以让她无法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三天后，张律师在警方允许的范围内，向周屿白说明了债务结清的具体情况。
地点是在律所，不再是那间还残留着火锅味的客厅。
周屿白刚从询问室出来，脸色憔悴，几天没有睡过。
张律师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姜女士委托我们处理的债务，已经完成结清。银行流水和债权人收款凭证都在这里。”
周屿白低头看着文件，手指僵在半空。
“她哪来的五十万？”
张律师翻开另一份材料，里面夹着厚厚一沓网页截图和接单记录。
“这些是姜女士过去三年的兼职明细。数据标注，廉价翻译，还有深夜时段的**代班。”
张律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每天对着电脑工作超过十四个小时，机械心脏供血不足，她就吃最便宜的止痛药硬扛。”
“她甚至为了省下电费，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连风扇都不敢开。”
周屿白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我常常脸色苍白地坐在电脑前，满头冷汗。
那时他不仅没有关心，反而责怪我敲键盘的声音太大，影响了他休息。
“那块备用电池。”
周屿白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为什么连五百块的备用电池都要退掉？”
张律师看了他一眼。
“因为她当时手里的现金已经见底了。您公司倒闭，外面的高息借款每天都在利滚利。她为了凑齐最后五千块的违约金，把能退的东西全退了。”
张律师将那张退款收据的复印件推过去。
“姜女士没有告诉您，是怕伤了您的自尊心，怕您觉得连累了她。”
周屿白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单。
每一笔几十块，几百块的入账，拼凑出了整整五十万。
那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她帮了我。
那是姜晚把自己的命一点点碾碎，替他填上了一个又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