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一家意外身死,只留下一个七岁的孤女。
婆母疼惜孙女,又念着我多年无所出。
准备让我和夫君收养。
过继那天,
年幼的侄女红着眼,怯生生地给我敬茶。
我心底一软,正要接过。
下一刻,滚烫的热茶浇了我满身。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侄女满是怨念的心声。
凭什么死的不是大伯一家?
要不是为了前程,我才不要跟他们虚与委蛇。
等我日后在京城站稳脚跟,立马就将他们一脚踹了!
我愣了一瞬,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改了主意。
“认亲茶洒了,礼数已破,我养不了你。”
……
……
滚烫的茶水洒了我满身,手背更是被烫的通红一片。
比起灼痛,我更在意的是那道突然响起的心声。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话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被烫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谁让你看不起我!
可惜只烫破了皮,要是浇在脸上毁容了才好。
我抬眼看向才七岁的侄女。
陆安瑶似乎被吓到了,眼眶红红的,无措地对着我道歉。
“对不起,大伯母,我不是故意的……”
看起来格外可怜无助。
还不等我说话,
婆母就心疼的走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安瑶不怕,祖母在这呢。”
话落,又略带责怪地看向我。
“安瑶年纪小,一时不小心才没拿稳,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今天将安瑶过继到你名下。”
“你以后有了孩子傍身,安瑶也能有个依靠,两全其美。”
其他人也劝我。
“是啊嫂子,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二房两口子刚走,就留下了这一个女儿,没人照顾可怎么办?”
“再说了,你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总不能真让大哥断了后吧!”
一个个都恨不得替我做主,收养了陆安瑶。
可我知道,他们只是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我看向被围在中央的女孩。
眼神稚嫩无辜,
一点也看不出心底那些堪称恶毒的想法。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母亲,收养是一件大事。”
“不能只凭借几句话就这么草率的定下来。”
“万一安瑶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呢?”
“再者,我和夫君都没养过孩子。万一教不好,那不就毁了她吗?”
一听这话,婆母有些犹豫了。
不等她考虑,陆安瑶突然动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伯母,你别不要我。”
“我会好好听话,会乖乖的,每天只吃一点饭……”
“爹娘走了,连你都不愿意要我,我是不是不应该活下来?”
陆安瑶嗓音哽咽,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婆母也跟着红了眼眶。
看向我的眼中带上了祈求。
“晚晚,你嫁进陆家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什么事。”
“可安瑶是你二弟留下的唯一孩子。”
“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你就留下她吧。”
我眼底酸涩,心里也不好受。
嫁进陆家五年,婆母对我极好。
即使我一直没能怀上子嗣,她也从未说过一句。
更没有逼着夫君纳妾。
我也早已将婆母当作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那样敬重。
再看向跪在地上哭得可怜的侄女。
难免有些心软。
也许,刚才那些心声只是幻听?
那杯茶水也是碰巧没拿稳。
安瑶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心机。
就算是真的。
她现在还小,以后好好教导还是能改正的。
我正想松口,熟悉的心声再次响起。
死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我跪这么久膝盖都疼了,她还不答应?
要不是为了借着大伯家的门第资源立足,
为了有人撑腰,她才入不了我的眼!
现下只能忍一忍了,只要让她收我当了养女…
我低头,恰好撞进了陆安瑶眼底的不满。
她脸上闪过慌乱和心虚,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怎…怎么了吗?大伯母。”
原先的那点心软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次,我不再犹豫。
“母亲,你还是找别人吧。”
婆母惊愕抬眼,不明白我态度为何如此坚定。
往日里,我是出了名的心善。
对待府里的下人都格外和善宽厚。
每逢十五,还要去城外施粥,救济灾民。
小叔子一家在世时,与我关系也格外亲厚。
于情于理,对于他们留下的孤女。
我都会格外关照。
换作以前,我确实会迫不及待将人收养在名下。
把陆安瑶当作亲女儿来养。
吃穿用度,都给最好的。
可从听见她心声那一刻,我就再也无法将她当作七岁孩子来看。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的目光下,我离开了大厅。
刚回院子没多久,夫君陆昭珩急匆匆赶来。
一开口,就是质问。
“晚晚,母亲说你不愿收养安瑶?”
“那可是小弟留下的唯一血脉,要是再出什么意外。”
“你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如何面对他的在天之灵?”
夫妻五年,陆昭珩对我向来温柔体贴。
这还是他第一次冷脸。
我能理解他们兄弟手足情深。
可留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孩子在身边,我不安心。
才七岁,就敢用热水烫我,甚至想让我毁容。
以后,我稍微不顺着她的意。
她怕不是会更加丧心病狂。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难不成要我说,我听见了陆安瑶的心声。
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那般单纯?
陆昭珩见此,叹了口气。
“我知你心中有所顾虑,可那是我亲侄女。”
“她一个失去双亲的稚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看见我红肿的双手,他语气软了些。
“你若真不想看见她,就将她安排在偏远院子里。”
“平日里让丫鬟婆子照顾,也不会扰了你的清净。”
我心底抗拒。
咬了咬牙,开口道。
“我有孕了,大夫说已经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正是安胎的时候,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给另一个孩子。”
“真的?”
陆昭珩一脸惊喜,不可置信的重复道。
我点了点头。
原本想等胎相稳定,再告诉他这个喜讯的。
现在为了摆脱陆安瑶,只能提前说了。
还不等我们高兴,窗外突然传来轻响声。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还不等我细想。
院子外传来喧闹声,有丫鬟着急跑过来。
“少爷,夫人,不好了!”
“安瑶小姐不见了!”
我心底倏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