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饭我婆婆做了***。

我嫁进来三年她只在我老公生日当天做过两回。

而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

饭桌上，陈岩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婆婆的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双鞋，我上周买的，八百六。

她已经看了三回。

"小芸，"婆婆把筷子并拢，轻轻搁在碗沿上。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东西断了。

"把工资卡交给我。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饭桌正中间。

"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几天就霍霍没了。

我替你存着。

"我笑了。

嘴角自己咧开的。

"你看你上个月那双鞋，多少钱？

上上个月那件大衣，多少钱？

心里有数吗？

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进了这个门，就是这个家的人。

卡，给我。

"我没动。

陈岩抬起头："妈……""你闭嘴。

"陈岩闭了嘴，继续扒饭。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字的声音。

我把筷子放下，手按在桌沿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妈，我工资卡上是我自己挣的钱。

我自己花，我自己存，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婆婆笑了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出来。

"进了这个家门，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的钱，当然要由当家的来管。

**在的时候，家里每一分钱都是我经手。

你看这个家，乱过吗？

"她说完，斜眼扫了一下我放在鞋柜上的那双鞋。

那双鞋我买了半年，尖头，米白色，是我发奖金那天犒劳自己的。

此刻它像个罪证一样杵在门口，灰扑扑的，还沾着前几天下雨的泥点。

"我也没乱。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紧，"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的收入，该有我自己的安排。

""你自己的安排。

"她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上个月请朋友吃饭，一顿花了三百多。

三百多，够家里买一星期的菜。

你有安排吗？

你安排给外人了。

""那是我朋友——""朋友？

"她打断我，"朋友能给你养老？

朋友能给你还房贷？

"陈岩还在吃饭。

我踢了他一脚。

桌子底下，我的鞋尖碰到他的小腿。

他抖了一下，筷子停了半秒，又继续扒饭，把脸埋得更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陈岩洗了澡进来，掀开被子，背对着我躺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青。

"陈岩。

""嗯。

""**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我，眼睛却没落在我脸上，落在我肩头往后的那片墙上。

"妈也是为你好。

她年纪大了，就爱操心。

你把卡给她，她帮你存着，又不是不给你。

"我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夜里凉，我却一点不觉得。

"陈岩，你听着。

那是我挣的钱。

我起早贪黑上班，不是为了把工资卡交给**。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他皱眉，"那是咱妈。

""咱妈？

"我笑出来，"她把我当外人，管到我的工资卡上，你跟我说咱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