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知道,我和当今**是彼此挚爱。
封后大典的前夜,
他在烛光下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将我散落的长发温柔拢到耳后。
随后,他亲自剥了一颗我最爱的紫玉葡萄,
细细剔净了籽,笑着喂到我唇边。
就在那颗葡萄触碰到我嘴唇的瞬间,
我突然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扎穿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溅了皇帝满脸。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我捂着喷血的伤口,
用尽最后的力气踹翻了旁边的炭盆,将整个未央宫点燃。
太医跪了一地,皇帝疯了一样磕头求我活下去。
我却拼死咬住纱布,拒绝任何救治:
“哪怕是立刻下***地狱,我也绝不再吃他给的一口东西。”
......
“娘娘,您快松口!”
阿碧跪在床前。
眼泪混着地上的黑灰,糊了满脸。
整个未央宫都被浓烟裹住了。
横梁在头顶发出劈啪的断裂声。
火光把大殿映得像个炼狱。
我咬紧牙关。
死死咬住那块按在喉咙上的纱布。
太医的手在抖。
满屋子的人都在抖。
只有我不抖。
血顺着纱布的边缘渗出来。
滴在明**的床单上。
很红。
红得刺眼。
萧景洵就跪在我的床边。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龙袍被烧出了几个大洞。
头发散乱。
脸上有黑灰,还有我的血。
就在刚才,是他疯了一样冲进火场,徒手踹开了倒塌的屏风。
把我已经烧着了的外袍硬生生撕碎。
此刻,他就这么赤着脚,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膝盖下面渗出一片血迹。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盯着我。
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苼儿,乖。”
他开口了。
声音不仅不怒,甚至比平时还要轻柔。
“把纱布吐出来,太医要上药了。”
我不看他。
我闭上眼睛,牙齿继续用力。
我能感觉到血在喉咙里倒流。
堵住气管,让我无法呼吸。
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
很快了。
只要再过一会,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娘娘!再咬下去伤口会撕裂的!”
太医院正张院判猛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凄厉。
“皇上,娘娘这是存了死志啊!”
死志。
这两个字戳中了萧景洵的神经。
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子。
“都退下。”
他轻声吩咐。
张院判愣住了。
“皇上,娘娘这伤不能再耽搁了!”
“朕说了,退下。”
语气依然温和。
但没有人敢违抗。
张院判连滚带爬地退到殿外。
阿碧也被两个太监架了出去。
殿门被轰然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救火声。
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萧景洵凑近了一点。
他的脸几乎贴到我的鼻尖。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那股常年不散的沉香味。
“不想活了,是吗?”
他轻声问。
像是在问今晚的月色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咬住纱布。
喉咙上的血涌得更凶了。
他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动弹。
接着,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
硬生生撬开了我的牙关。
“唔!”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把手指垫在我的牙齿中间。
“想咬,就咬朕。”
他微笑着看着我。
“咬断了,也随你。”
我死死瞪着他。
牙齿猛地合拢。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我咬破了他的手指。
很深。
甚至能感觉到牙齿触碰到了骨头。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用空出的右手,极其温柔地、一点点地把我嘴里的纱布扯了出来。
血涌了出来。
他随手扯下自己烧焦的龙袍下摆。
按在我的喉咙上。
“你看,朕的手指流血了。”
他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举到我眼前。
“你疼,朕也陪你疼。”
他笑着。
眼底有一抹病态的红。
“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了。”
“你不想戴那顶凤冠,我们就不戴。”
“你不想住未央宫,朕明天就让人拆了它。”
“但你想死,不行。”
我闭上眼。
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猛地拔下头上的另一根玉簪。
那是他亲手给**上的。
我握着簪子,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扎下去。
他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阻止我。
他只是伸出那只刚被我咬烂的左手。
挡在了我的心口上。
“噗嗤”一声。
玉簪刺穿了他的手掌。
尖锐的玉端,堪堪停在我的衣服上。
血顺着簪子,滴在我的心口。
像一朵开在衣服上的红梅。
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他看着被刺穿的手掌,轻笑了一声。
“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柔声说。
他没有拔出簪子。
就这么带着那根贯穿手掌的玉器,轻轻把我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太医。”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殿门瞬间被推开。
张院判带着一群人涌进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吓得跪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
萧景洵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火气。
“给皇后包扎。”
张院判手忙脚乱地上前。
他刚要给萧景洵看手。
萧景洵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朕让你先看皇后。”
张院判被踹翻在地,又赶紧爬起来。
我被萧景洵死死抱在怀里。
他的手掌还在流血。
血滴在我的脸上。
热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喉咙已经被重新包扎好。
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低下头,用干净的那块衣角。
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血迹。
动作极其轻柔。
“苼儿累了。”
他摸着我的头发。
“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