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程意的公司后，先花了两天熟悉项目资料。

客户之前换过两次负责人，文件分散在几个部门，进度表里的数据也对不上。

程意把资料递给我。

“这个项目原本想交给别人，但客户那边一直不满意。你先看看能不能接。”

我翻完最后一页，问她：“他们下周是不是要重新汇报？”

“是。”

“那我们还有时间。”

我把负责人的名字和任务重新整理了一遍，又把缺失的内容逐项标出来。

下午，我把新的进度表发到项目群里。

林晓看完后问：“黄姐，这一部分是我之前漏掉的吗？”

“不是漏掉，是前面的数据来源改过。你先联系供应商确认，我来处理客户那边的时间。”

她点头离开。

项目里的问题都会先找到对应的人。即使我刚来，大家也只是按流程配合，没有谁等着看我的笑话。

出了差错，负责的人会把经过写进表格，再和我一起商量处理办法。

我第一次发现，工作顺利的时候，心里可以这样安静。

一周后，客户重新听完汇报，把项目交给了我们继续推进。

汇报结束时，客户方的负责人特意留下来。

“之前两家公司都只给我们发修改后的文件，没有人把问题拆开讲清楚。黄小姐，你们这次的方案很实用。”

我合上电脑，向他道谢。

回公司的路上，程意问我：“紧张吗？”

“刚开始有一点。”

“看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自己准备过。”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要是也这样相信自己，可能早就离开那家公司了。”

我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轻声说：“那时候我以为，留下来才叫负责。”

程意没有再劝我。

她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小了一点。

程意在会议室外等我，递来一杯柠檬水。

“做得不错。”

“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以前的项目出了成绩，我总是先想到团队。可等所有人庆祝时，自己往往已经在处理下一件事。

这一次，程意把庆祝会安排在周五晚上。

她提前问我蛋糕口味，林晓又确认了一遍我的忌口。

蛋糕送到后，项目组的人把我推到中间。

我拿着切蛋糕的刀，忽然有些不习惯。

“黄姐，你站这里就行。”林晓说，“照片我来拍。”

我站进了镜头。

照片里，每个人都看得见。

林晓后来把照片发进项目群，还在下面写了一句：

感谢黄姐把项目从混乱里救回来。

我看见那句话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救过很多项目。

那时我只收到一句“辛苦了”，然后继续去处理下一件事。

现在有人把我的名字写在了结果后面。

同一时间，陆沉川四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客厅里，看着官网上的项目照片。

苏语橙盯着屏幕，轻声说：“她真的做得很好。”

“她本来就做得好。”陈放说。

周野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陆沉川把照片放大，看见我胸前挂着新的工作牌。

我身边站着程意，还有项目组的同事。

那里面没有他们的位置。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苏语橙问。

“明天。”陆沉川说。

陈放犹豫了一下。

“先联系她吧，直接去公司会不会不太好？”

陆沉川低头看着手机。

我的号码已经无法接通。

“她不会接我们的电话。”

“那就去公司门口等。”

苏语橙抬头看他。

“如果她不愿意见我们呢？”

陆沉川没有回答。

他以为只要当面解释，我总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可他不敢确定，我还会不会像过去那样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