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瓦房还有百步距离时,许念安停下了脚步,眉头不安地微微皱起。
瓦房堂屋门打开。
微弱的灯光,把两道影子拉得极长。
许念安定睛看去。
独臂独眼的师傅,正佝偻着背,极其卑微地在和一个老者道别。
那老者鬓须全白,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不俗的气息。
“陆瑾!”
许念安眯起眼睛,看着踏出门槛的老者,咬牙默念了一声。
陆瑾,异人界十佬之一。
陆家的家主。
对于这个老头,许念安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打心里有些憎恶。
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要说许念安这个穿越者,和大名鼎鼎的陆瑾自然没有交集。
可他师傅郑子衣则不同。
当年36贼悟出八奇技后,36人的名单也被泄露。
从此,召来无休止的追杀。
郑子布死前有两愿,一是希望将《通天箓》传承下去,所以交给了最信任的陆瑾。
二是希望陆家动用关系,保下自己的家人。
天不随人愿。
在郑子布死后不久,他的家人全部被觊觎《通天箓》的异人屠杀殆尽。
只有郑子衣在失去一条胳膊和一只眼睛后,用假死的方式苟延了性命。
而当时的陆瑾可以阻止这一切。
他不仅可以救下郑子布的家人,甚至可以救下郑子布。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三一门被灭,让年少的陆瑾失了心性,选择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多年的挚友,死在了眼前。
其中缘由,则是因为郑子布和无根生结义。
可他忘了……结义在前,灭门在后。
和无根生结义时,郑子布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三一门会因为无根生而凋零。
作为穿越者,许念安真心为陆瑾不耻。
更为自己的师傅郑子衣感觉不公。
当时的陆瑾哪怕有一点恻隐之心,自己的师傅也不会像条老狗,拖着一条胳膊,一只眼睛,活了大半辈子。
一生无暇,像特么一个笑话。
“陆兄,天黑了,山下不好走,慢一点。”
堂屋内,郑子衣仍在挥手告别。
陆瑾没有回头,只是心思沉重地大步向前。
在与许念安擦肩时,都没一丝察觉。
“师傅,那老头过来作甚?”
回到堂屋,许念安放下了烧鸡和酒,尽量让自己平静些。
郑子衣自顾自倒上酒,长眯了一口。
对于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只眼睛百岁老人,每到夜里,身体都疼痛难忍。
那一杯酒像是一口良药。
能抑制那暂时的疼痛,也能让他夜里睡得更安稳一些。
“你认识他?”郑子衣缓缓放下酒杯。
“哼……”许念安轻笑一声,“异人界十佬,陆家家主,谁不认识。”
“也是我的老朋友。”
“很多年的老朋友。”
提起陆瑾,郑子衣的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当年,我,他,还有我哥……我们三人关系可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生死相交的哥们……现在他风光了,我是真的高兴……念安,你看,他还给我送了寿柬,下个星期就是他一百岁寿宴……时间过得真快。”
这时,许念安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红色的寿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