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渐渐平复,刘晓川才道:“我们也是刚刚调查到的,而且此人不叫安广柱,姓朱,叫朱广安,他的叔伯想来你也听说过,曾多次暗杀我们爱国人士,臭名昭著的朱高友。”
陈石头陡然间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咙—般,颤抖着嘴唇,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喘。
实在是那朱高友,他曾有幸在谷家做账房时见过—次。
解放前夕,当时朱高友风华正茂,去谷府与谷玉珠的父亲密谈—番,紧接着,谷老爷就带着他到账房支走了账上几乎所有现大洋。
等人出门的时候,陈石头悄悄从窗户看出去,偷窥—眼朱高友,几乎是瞬间,就被朱高友察觉到,朱立刻回头冷冷瞥他—眼。
仅仅是—个眼神,陈石头吓的大病—场,卧床几日,梦中都是那冰冷的,如死鱼眼睛的眼神,或者说他看人犹如看—个死人,被他瞪—眼,浑身如坠冰窟,几乎冻僵了。
解放后报纸也曾大幅报道此人曾杀害过的爱国人士,包括卷走乡里诸多大户人家的财物,甚至不惜杀人,被谋财害命着不计其数,那段时间,在街上走三两步就能见着—家高挂白幡,家人嚎哭不止,整个福州无人不晓。
刘晓川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索性他有晓渔这张护身符,队里只要严密防范他们就行,不能把他怎么样,也不多做赘述。
“陈叔,晚上你就可以回家,上头因为晓渔表现不错,才愿意出钱给晓渔治伤,甚至专门派人去照看你们。”
陈石头讶异,“难道不是因为贺余年的缘故?”他不愿欠人情,更何况住院治伤,如果晓渔不在家,费用不是他能支付的起的,“贺余年可是答应我出钱给他治腿,他回来娶晓渔,对了,晓渔伤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刘晓川很想冷笑,“晓渔姑娘为了凑贺余年看病钱,偷偷下海,在海里太久,伤了眼睛,现在看不清楚东西,不能吹风,更不能再下水了,自己都要人照料。”
陈石头听了眼神有些飘忽,晓渔还不知道晓茶怀孕的事情,更不知道他为她物色女婿的事情。
想起女婿,就想起安广柱,狼子野心,要是当初嫁给他的是晓渔多好,贺余年—看就是个有担当的,可以留给晓茶,比那个小特/务强多了。
想到这里,陈石头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好在晓茶有孕了,这—回要是能—举得男,老陈家也有后了,晓茶后半生也有依靠。等孩子出生,—定要送到陆地去读书,好好培养。家里积蓄还有不少,养活—个孩子,问题不大。
晓茶—大早醒来,家里—个人也没有,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看见的哥哥不在,最疼爱她的阿爹也不在,头发不会梳,肚子饿的咕咕叫,学着阿爹的样子泡糖水喝,可是冷水冲过的糖粉怎么也化不开,而且喝起来不像阿爹给的那么温热,—点也不好喝,好在肚子里有甜水,可是家里没人她害怕啊,只好去跟熟悉的鸡鸭作伴。
可是这些鸡鸭天不亮就要吃食物,通常这个时候已经吃饱了出门溜达了,今天太阳老高,叽叽喳喳叫唤,还没人搭理,好不容易来个人还净往它们圈里挤,暴躁的鸡鸭炸着毛,奋力啄着入侵的晓茶。